《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104、我们之间有误会 霍

　　霍昭眸光飞速扫过四周，心生一计。她俯身捡起一块碎石，凝神聚力，奋力抛向远处的草丛深处。

　　“咚”的一声闷响，碎石撞地作响，动静极大。

　　殿外禁军瞬间警觉，齐齐拔刀出鞘，厉声大喝：“谁在那里？！”

　　一众侍卫闻声冲向草丛探查，把守瞬间空出破绽。霍昭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矮身绕至殿后，悄无声息溜进了寝殿之内。

　　殿内空旷幽深，采光昏暗，寥寥无几的宫人也已被遣退，寂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腐朽浊气，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霍昭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借着微弱光线摸索前行，想要推开窗棂通风透光，却发现殿内所有窗户，都被人从外部钉死，密不透风。

　　心底疑惑刚起，一道虚弱沙哑、近乎破碎的嗓音，小心翼翼从暗处传来，带着极致的试探：“谁……是谁在那里？”

　　霍昭心头微惊，顺势循声迈步上前。

　　昏暗光影里，一道枯瘦人影蜷缩在床榻之侧，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早已没了半分帝王威仪。可那人抬眸看清她的瞬间，眼底骤然亮起一丝狂喜，激动得声音发颤：“霍昭！你是霍昭！”

　　他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便要上前拉扯她的衣袖，语气卑微又急切：“霍昭，救我！快救我出去！”

　　霍昭这才彻底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震。

　　竟是皇帝。

　　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昔日体态臃肿、面色红润、坐拥万里江山的九五之尊，如今早已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满头花白乱发披散肩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形如枯鬼，凄惨得让人不敢直视。

　　霍昭寻着火折子点燃烛火，暖黄微光铺满殿内，终于照亮这片破败囚笼。

　　皇帝脚边摆满各式碗盏，寥寥一碗清淡青菜汤便是主食，余下满满当当，全是漆黑苦涩的药汤与药丸。

　　霍昭看着眼前景象，心底唏嘘。莫流哪里是在软禁帝王，分明是将他当成了熬药的丹炉，日夜摧残、消磨生机啊。

　　此刻的皇帝早已没了半分傲骨，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姿态卑微到了极致，苦苦哀求：“霍昭，求求你救救我！莫流他狼子野心，他要杀我！”

　　霍昭抬手扶着桌边落座，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救你可以。但你要先如实告诉我，你是如何穿越到这具帝王身躯之中的？”

　　此话一出，枯槁的帝王骤然一怔，死寂的眼底迸出光亮，满眼难以置信：“你……你也是穿来的？”

　　“嗯。”霍昭轻轻颔首。

　　皇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又亢奋：“原来我们是同类人！霍昭，你救我出去，我许你一世荣华、高官厚禄！世间珍宝、权势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霍昭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微凉，带着几分嘲讽：“像你当初扶持莫流那样？也封我一个太师，让我替你执掌山河、替你负重前行？”

　　“是！对对对！”皇帝连忙应声，眼底满是狠戾，“只要你救我，你要什么都依你！莫流这卑鄙背主之徒，竟敢囚禁君上、祸乱朝纲！待我重掌大权，必定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霍昭眸光微沉，轻声质问：“你既知他狼子野心，为何多年来放任他独揽朝政、把持天下？”

　　皇帝皱起眉头，一脸理所当然的坦然模样：“因为他能干啊！我本就不会处理朝政、不懂权谋制衡。坐上这至尊之位，有人替我打理好所有繁杂琐事，替我稳住江山社稷，我只管坐享其成、安然享乐，这般好事，哪里去找？”

　　霍昭静静看着他，眼底寒凉渐生：“你心安理得享受这具帝王身躯带来的无上红利，万人臣服、锦衣玉食、至高权势，却丝毫不愿承担帝王的半分责任。你对得起天下苍生，对得起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吗？”

　　皇帝满脸不解，甚至带着几分荒谬，沙哑着嗓子反问：“霍昭，你何必在这里假清高？换做是你，一觉睡醒从辛苦打工的牛马设计师，一跃成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你还会费心费力去管朝政、管什么百姓死活吗？”

　　“好好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受，偏要自讨苦吃，你是不是傻？”

　　他急切地辩驳，字字句句皆是自私浅薄：“你想想，一朝登顶，晨起有人伺候穿衣用膳，满朝文武俯首称臣，天下美人任你挑选，无尽富贵任你挥霍，这般日子，谁还有心思去处理枯燥繁杂的朝政？”

　　“朝政国事自有能人打理，丢给旁人便是！我好不容易摆脱打工劳碌的命，坐上至尊宝座，自然要好好享受人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霍昭？”

　　霍昭闻言，放声大笑，笑声清亮，却藏不住满心的悲凉与讽刺。

　　世人皆羡帝王位，可坐在此处的人，偏偏是个毫无担当、只顾享乐的懦夫。

　　笑意渐敛，她抬眸再次看向狼狈不堪的皇帝，轻声问询心底疑惑：“你与莫流算是彼此成全，你放权享乐，他掌权做事，按理不该走到今日不死不休的地步。你们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让他对你如此狠绝？”

　　提及此事，皇帝眼神骤然闪躲，心底发虚，微微低下头，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与懊悔。

　　“是……是我们之间有场误会。”

　　“当年莫流新科及第、高中状元，风华正茂，彼时那位长公主看中了他的才情容貌，倾心不已，便入宫求我，恳请我下旨赐婚，成全二人。那长公主生得绝色倾城，美人相求，我一时心软，便随口应下了赐婚圣旨。”

　　“谁料莫流得知后，即刻入宫推辞，直言不愿尚主、拒娶长公主。我才当了几日皇帝啊，九五之尊的威严被人公然忤逆，颜面尽失，换做是谁，都难以容忍！”

　　“我盛怒之下，命人将莫流拖出宫去，又召见他的父亲，厉声警告，若是莫流依旧抗旨不遵，便将他们满门流放千里，永世不得归京！”

　　“迫于威压，莫流最终只能奉旨迎娶长公主。只是自那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