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101、书缘被虐杀 蒙

　　蒙裕与万青一前一后踏入祁王府邸，步履从容，闲散随性。行至半途，蒙裕脚步骤然一顿，眸光陡然凌厉如刃，精准锁定屋脊暗处。

　　檐顶之上，书缘心头骤紧。他素来知晓蒙裕阴鸷多疑，警觉性远超常人，丝毫不敢怠慢，身形一翻，径直平贴卧于屋脊瓦片之上，屏息敛气，连呼吸都压到极轻。

　　胸腔里的心跳轰然擂动，急促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喉间滚动，悄悄咽下一口唾沫，死死隐忍不动。

　　良久，听着下方没了动静。书缘才微微抬眼探察，庭院之中早已空无一人。

　　他暗自忖度，应当是未曾暴露。以蒙裕狠绝多疑的性子，若真察觉窥探之人，断然不会放任他存活片刻，必会命万青即刻围捕。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书缘身形轻纵，借着屋脊暗影凌空掠跃，借着府中错落楼宇层层隐匿，细细搜寻几人行踪。

　　祁王府庭院迂回，亭台曲折，七拐八绕之后，他终于寻到几人踪迹，湖心水榭。前方假山嶙峋，遮挡大半视线，书缘趁四下无人，足尖一点，轻巧落至假山石后，隐去踪迹。

　　水榭之中，清风穿廊，茶香袅袅。

　　蒙裕懒散倚坐椅上，姿态松弛：“太子那边我已经游说成功。待他起兵谋逆、兵临皇城之日，祁王殿下便可借勤王救驾之名，名正言顺将其射杀。届时朝野无主，我与杜大人便率百官拥立殿下，登临储君之位。”

　　祁王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嘴角笑意肆意张扬。

　　这一日，他筹谋已久，盼得彻夜难眠。卧房之中，他早已悄悄悬挂起一袭明黄锦袍，日日凝望，无数次幻想自己端坐龙椅、执掌天下的至尊模样。

　　这江山龙椅，唯有他坐上去，远比太子、远比年迈帝王，都要合适万千。

　　“我能有今日机遇，全仰仗蒙大人与杜大人鼎力相助。”祁王抬手举杯，神色恳切，语气满是许诺，“待我登顶大统，二位便是我朝第一功臣，永久位列上宾。”

　　话音落下，水榭内三人相视一笑，低声附和，眼底皆是胜券在握的笃定，仿佛颠覆皇权、改朝换代的大计，是尘埃落定的事情。

　　祁王笑意盎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杜樟，随口问询：“对了杜大人，屯兵之事，可妥当？”

　　杜樟垂首应声，沉稳的没有一点波澜：“殿下放心，兵马粮草、布防点位，皆已筹备完备，只待时机一至，便可即刻起事。”

　　祁王闻言，笑意更盛，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嘲讽：“我这位太子哥哥，当真是可悲可笑。怕是至死都不会知晓，他倾尽国库银钱供养的兵力，到头来，反倒成了取他性命、倾覆他江山的利刃。”

　　蒙裕与杜樟眸光微碰，二人默契对视。杜樟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晦涩难辨的淡笑，未发一言。

　　假山石后，书缘屏息静听，将这一切听的真切。

　　他浑身僵滞，心底惊雷炸响，满目震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闻。这几人竟敢私蓄兵马、暗筹谋反，利用太子的财力壮大私军，图谋篡夺皇权！

　　此事惊天动地，关乎朝局倾覆！

　　书缘心知事态危急，不敢多听片刻，当即便欲抽身离去，他要将这绝密消息传回，告知夏去尘。

　　可他身形刚动，破空锐响骤然袭来！

　　一支冷箭裹挟劲风，精准刺穿空气，狠狠钉入他的肩头！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力道凶悍，直接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气力瞬间溃散大半。未等他稳住身形，一道漆黑人影已然从暗影中疾掠而出，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直刺他心口！

　　是万青！

　　肩头箭伤汩汩渗血，剧痛钻心，书缘脸色刹那间便惨白如纸，唇瓣失色，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

　　万青剑法凌厉迅猛，招招致命。书缘身负重伤，气力锐减，勉强招架数招，便被利刃连连劈中，浑身添满深浅交错的刀伤，血染衣衫。

　　假山旁兵刃交击之声大作，彻底打破水榭的静谧。

　　祁王与杜樟闻声警觉，骤然起身，眸光凌厉望向动静传来之处。

　　唯有蒙裕神色淡然，淡淡开口安抚二人：“殿下、杜大人无需惊慌，不过是只不知死活的耗子，暗中窥探罢了。万青足以处置。”

　　祁王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愠怒，大好谋事心情被彻底打乱，颜面尽失，满心烦躁。他冷沉着脸，冷声吩咐赶来的侍卫统领：“处理干净！本王最厌恶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污人耳目！”

　　“属下遵命！”

　　祁王抬手端起茶盏，指尖因怒意紧绷，下一秒便重重将茶杯掼在石桌之上，瓷脆碎裂，茶水四溅。他怒目呵斥下方侍卫：“本王养着你们这群废物何用！府中防卫森严，竟还能让人肆意潜入窥探，府中禁军简直形同虚设！”

　　他怒的不是谋逆机密被人窥探，而是他这样的身份，安防这么严格的府邸竟然被人给破解了，让他在蒙裕、杜樟面前丢尽颜面，威严尽失。

　　顷刻间，府中侍卫尽数倾巢而出，乌泱泱一片，只为围剿身负重伤的书缘。

　　来不及多想了，书缘招架不住这么多人，只能踉跄奔逃，所有人倾巢出动，只为围剿一个濒死之人，书缘想这群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其实现在只要一个万青就够了，哪里需要那么多人，看来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周身伤口不断渗血，温热的血液浸透衣衫，顺着衣摆不断滴落，一路染红青石地面。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早已无力招架、无力反抗，只剩一丝执念死死撑着残破身躯，拼命奔逃。

　　逃遁间隙，他咬牙抬手，扯开腰间暗藏的信号烟。

　　青烟破空而上，刺破天际。

　　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他必须把这桩惊天秘辛，亲手带回给夏去尘！

　　汗水与血水交织相融，模糊双眼，温热黏腻，早已分不清身上流淌的究竟是汗还是血。极致的肾上腺素吊着他残破的身躯，支撑着他踉跄前行。

　　他一时之间竟感觉不到疼了，反而更想睡觉。无尽疲惫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昏沉睡意反复侵袭脑海。连日追踪蛰伏的疲惫、浑身重创的剧痛叠加，让他几近晕厥。

　　双腿虚软得如同踩在棉絮之上，脚步虚浮的厉害，整个人摇摇欲坠。

　　终于，最后一丝气力耗尽。

　　他身形一沉，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前栽倒，重重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