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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成团夜之后 成团夜之后 ...

  •   沈鹿选的地方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烧烤店,门脸不大,铁皮排烟管从窗口伸出来呼呼地吐着白烟,门口挂了一串红色灯笼,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裴淮推门进去的时候,沈鹿已经霸占了最里面那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几瓶没开封的汽水,旁边坐着编舞老师、两个同组的选手,还有周导的助理。

      “寿星来了!”沈鹿看见裴淮进来立刻站起来,举着一串烤鸡翅朝他晃,“不对,不是寿星,是今晚的主角。来来来,坐这。”

      裴淮笑着走过去,在沈鹿旁边坐下。裴衍跟在他身后进来,在桌子的另一侧落了座。他坐下的时候几个选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好奇、敬畏和某种压不住的兴奋。刚才全网直播的那句“轮到我选你了”已经成了爆炸性新闻,热搜挂了四条,而当事人此刻正坐在一张油腻腻的烧烤桌旁,面前摆着一盘烤韭菜。

      沈鹿给裴淮倒了一杯汽水,又给裴衍倒了一杯,然后举杯站起来:“来,敬裴淮。今天之后你就是总决赛第一了,虽然最终成团排名要下周才公布,但我提前说了,你断层第一,不接受反驳。”

      全桌人跟着举杯。裴淮笑着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汽水,然后拿起一根烤玉米慢慢啃。裴衍坐在他对面没有吃东西,只是端着那杯汽水看着他,目光安静而专注。

      沈鹿放下杯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哥今天怎么不坐你旁边?”

      裴淮咬了一口玉米:“他坐对面方便看我。”

      沈鹿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然后默默转回去跟旁边的编舞老师碰了一下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裴淮的手机开始接连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经纪人打来的未接电话,连着三个。他按掉没接,又看了一眼消息列表,五十多条未读,大部分来自以前WIN时期的旧同事、几个早就断了联系的圈内人,甚至还有两个品牌方发来的合作意向。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烤玉米。

      裴衍看着他那个动作,没有说什么。他低头拿起手机给宋知意发了一条消息:“舆情怎么样?”

      宋知意秒回:“你俩霸榜了。热搜前十占了六个。正面占七成,负面两成半,剩下零点五是嗑疯了的。不过星曜那边还在憋大招,你小心。”

      裴衍回了一个“知道了”,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撞上裴淮的目光,裴淮坐在桌对面一边嚼玉米一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问询的弧度,像是在用表情问“怎么了”。裴衍摇了摇头,拿起汽水喝了一口。

      烧烤快吃完的时候,沈鹿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他把蛋糕推到裴淮面前,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订,就路上顺手买的。但仪式感要有。你许个愿吧。”

      裴淮看着那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头对着那根蜡烛闭上眼睛,安静了几秒,然后吹灭。烛火的烟在空中绕了一小圈就散了,同桌的人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

      沈鹿凑过来问:“许了什么愿?”

      裴淮把蛋糕切开分给每人一块:“说了就不灵了。”

      但他分完蛋糕之后,目光越过桌面落在了裴衍脸上。裴衍没有分到蛋糕,因为他没伸手拿。裴淮把那最后一块推过去,在桌面上滑过一段短短的距离,停在了裴衍面前。

      “你吃。”裴淮说。

      裴衍看了他一眼,低头把那块蛋糕拿起来咬了一口。奶油有点化了,甜味在口腔里慢慢散开。他吃的时候余光看见裴淮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某种比满意更深的情绪。

      吃完烧烤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巷子里的路灯不太亮,隔三差五地亮着一盏,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的。裴淮走在前面,裴衍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间距不远不近,刚好是裴衍伸出手能够到裴淮后背的宽度。

      走到巷口的时候裴淮停了一下,转身等裴衍跟上来。裴衍走近的时候他顺手握住了裴衍的手腕,力道很自然,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你今晚住哪?”裴淮问。

      裴衍被他握着手腕往前走:“回公寓。”

      “回公寓也是一个人。”裴淮偏过头看他,“去我那吧。沈鹿今晚不回来,他跟他室友出去通宵了。”

      裴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裴淮没有催他,只是继续握着他的手腕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已经默认了答案。

      到了选手公寓楼下,裴淮松开了他的手腕,拿出钥匙开了楼下大门。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只有走廊尽头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裴淮走在前面,裴衍跟在他身后上了三楼。307的门锁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裴淮推门走进去,开了灯。

      房间还是之前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单人宿舍,但比初舞台那会儿多了点人气。墙上贴了几张演出海报,窗台上放了一盆小小的绿萝,桌角的相框从扣着的状态被立起来了,里面是那张拍立得,十七岁的裴淮趴在地板上睡着,脸上沾着闪粉。旁边多了一张新照片,是裴淮自己打印出来的,画面是第三轮公演裴衍坐在第一排的侧影,米白色的外套,没有眼镜,仰头看着舞台方向。

      裴衍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顿了一下。裴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我让沈鹿拍的。他那天混在记者堆里拍的。”

      裴衍走过去,低头看了那张照片几秒。照片里的自己表情很平静,但下巴微微抬着,视线方向正好对着舞台中央。裴衍伸手碰了一下照片边缘,然后转身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太小了,没有沙发,没有第二把椅子。裴衍坐在床沿上的时候裴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膝盖几乎碰到膝盖。裴淮转头看着裴衍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裴衍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裴衍没有躲。他只是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垂下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今天许的什么愿?”裴衍问。

      裴淮的手指还贴在他耳后,指尖的温度不高不低:“我跟你说了,说了就不灵了。”

      “我不会告诉别人。”

      “告诉你也不行。告诉你我许了什么愿,那愿望就不是我的了。”裴淮笑了一下,手指从耳后滑下来,顺着下颌的弧度慢慢滑到下巴的位置,用指腹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脸转过来,“但我可以说一半。”

      “什么一半?”

      裴淮看着他的眼睛:“一半是跟你有关。剩下那一半现在还不能说。”

      裴衍被他托着下巴,目光不得不与裴淮对视。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在裴淮的眼眸里看到自己脸的倒影,小小的,被瞳孔的黑色包裹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裴淮先他一步凑近了。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裴衍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躲,也没有后退。裴淮的吻比上一次更久了一些,从轻轻相触到慢慢加深,节奏缓慢而笃定,像是在把每个细节都确认清楚。裴衍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指节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裴淮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一拍。裴淮的额头抵着裴衍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被压得很低:“我今天在台上说的那句话你听清楚了吗?”

      “哪句?”

      “‘轮到我选你了’。”裴淮抬了抬下巴,嘴唇在裴衍的唇边擦过,“我选完了。你现在是我的了。”

      裴衍闭了一下眼。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平稳,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哑了一些:“你选之前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你现在说。”裴淮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他,“你愿意吗?”

      裴衍看着他。裴淮坐在旁边,两人膝盖相抵,表情认真,眼尾那枚单颗的水钻还没有卸下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愿意。”裴衍说。

      裴淮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低头靠在了裴衍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颈窝,整个人蜷成了一个放松的弧度。他的呼吸均匀地落在裴衍的锁骨上方,温热的,隔着衬衫的布料传过来。裴衍抬手,掌心落在裴淮的后脑上,手指慢慢地插进他发丝之间,一下一下地顺着,力道很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老城区没有高楼阻挡,天空被推得很远,几颗星星挂在窗框的边缘,亮得薄薄的。房间里安静了一段时间,两人就这么靠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裴淮闷闷的声音从裴衍的肩膀处传上来:“哥,明天开始我不用住这儿了。”

      “嗯?”

      “决赛结束了。下周成团名单公布之后,节目组会给成团选手安排新宿舍。我不用住这个小隔间了。”

      裴衍的手还在他发丝间:“你想住哪?”

      裴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困倦但眼神亮着:“你住哪我住哪。”

      裴衍低头看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住的地方有两间卧室。”

      “两间够了。一间睡觉,一间放衣服。”

      “还有一间?”

      裴淮笑了一下:“还有一间留给你加班。你总不能一直睡办公室吧。”

      裴衍嘴角动了一下,手指从裴淮发间滑下来,顺着他的耳廓轻轻摸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搬?”

      “明天。你有空来接我?”

      “有。”

      裴淮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靠回了裴衍的肩膀上。这次他更放松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卸在了裴衍身上,呼吸渐渐变沉变慢,像是要睡着了。裴衍没有动,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裴淮的呼吸彻底变成了熟睡的节奏,均匀而绵长。

      裴衍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人。裴淮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点似有似无的弧度,眼尾那颗水钻被蹭歪了一点点,斜斜地贴在皮肤上。裴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把它揭了下来,放在手心看了看。细碎的银色闪粉在灯下亮了一下,他把它小心地放在桌面的相框旁边。

      然后他把裴淮放平在床上,动作很轻,像在挪一块不能有碰撞的玻璃。裴淮在被放倒的瞬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蜷成一小团,毯子被他扯过去盖住了半张脸。

      裴衍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弯腰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露出来的肩膀。他的手指在拉毯子的时候碰到了裴淮后颈的皮肤,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汗意。裴衍垂着手站在床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那张折叠桌前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

      他在“追星指南”的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第十一条:固定资产的日常维护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接送搬家、盖被子、买早饭。不计入成本,不计提折旧。终身制服务。

      他打完这行字,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他靠着椅背,侧过头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影。窗外有风轻轻吹动窗帘,月光从布料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色线。裴衍看着那条线蜿蜒到床脚,顺着床单爬到了裴淮露在毯子外面的脚踝上,停在那里,像一只安静下来的萤火虫。

      他在那张椅子上坐到了后半夜。等到月光从窗框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他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出去。关门的时候他把钥匙轻轻转了两圈,没让锁舌发出太大的声响。

      第二天早上裴淮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是裴衍的,端正克制,每个字都像在格子里写过一遍又描了一遍:“早饭在楼下门卫那里。我上午有两个会,中午过来接你。东西不用收太多,装不下再买。”

      裴淮坐在床边把那张纸条看了两遍。他一边看一边笑,看完了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手机壳背面,然后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是被人在某个精确的时间点放好的。

      上午十点,裴淮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语音条六秒,语气压着激动:“裴淮,你被定下来了,成团位第一。下周二官宣。”

      裴淮坐在一堆还没打包的衣服中间,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回了一个“好”字。他把手机放到旁边继续叠衣服,叠了两件又停下来,给裴衍发了一条消息:“成团第一。下周二官宣。”

      那边秒回:“知道了。中午接你的时候当面说恭喜。”

      裴淮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床上继续叠衣服。他把那几件衣服叠好之后又检查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什么落下的。那盆小绿萝他决定带走,窗台上还有几颗散落的亮片,是他平时化妆掉的,他用手掌扫了扫拢进垃圾桶。桌面上那张拍立得和那张偷拍的裴衍侧影被他小心地收进了外套内袋,拉链拉好。

      十二点整,裴衍的车停在公寓楼下。裴淮拎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塞得鼓鼓的背包走下来,裴衍下车帮他开了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背包:“衣服就这些?”

      “轻装上阵。”裴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不够的你再给我买。”

      裴衍关上后备箱,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理直气壮。”

      “你那天在练习室说过学费你付。买衣服算学费里。”

      裴衍握着方向盘,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嘴。车子开出老城区,沿着江边的路往裴衍住的公寓方向驶去。今天的天气比昨天更好,江面上几乎没有风,水面平整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倒映着天空那种通透的蓝色。

      裴淮靠在椅背上,车窗摇下来一半,江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江面,然后转头对裴衍说:“哥,下周成团之后我要开始跑通告了,可能一周有四五天不在杭州。”

      裴衍的目光还看着前方的路:“嗯。”

      “你一个人住会不会无聊?”

      “不会。宋知意会来蹭饭。”

      “他蹭饭的频率怎么样?”

      “一周三四次。”

      裴淮坐直了一点:“那以后我来蹭。你让他排班,一周一次,剩下的归我。”

      裴衍的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一下:“你是在安排我的饭桌时间表?”

      “你的时间表现在归我管了。”裴淮说得理所当然,“上午开会上午工作下午谈判晚上出差,我没有意见。但早上饭点之前要走的那段时间,你在我这。”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裴衍偏过头看他,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裴淮的半张脸照得明亮而清晰。他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裴淮的侧脸:“在你这。”

      裴淮握住他那只手翻了个面,在掌心亲了一下,很轻,像上次在练习室的同一个位置。然后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闭着眼说:“绿灯了,走吧。”

      裴衍收回手,踩下油门。车子继续沿着江边的路往前开,穿过两座桥,拐进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区。裴衍的公寓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钱塘江的一段弯道,视野开阔,能看到江水从西到东流过整片城区。

      裴淮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江景,然后转身环顾了一圈客厅。空间不小,但陈设极简,灰色沙发、白色茶几、一面没有挂画的墙,唯一的装饰是窗台上放了一只孤零零的陶瓷花瓶,里面没有插花。

      “你这房子没有人味。”裴淮说。

      裴衍把行李箱推进次卧门口:“我一个人住不需要人味。”

      “现在两个人住了。”裴淮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拍立得和那张偷拍的照片,摆在窗台上那只花瓶旁边,“慢慢添。”

      裴衍靠在门框上看他摆照片的动作。裴淮侧着身,把两张照片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才满意,最后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转过头来看见裴衍靠在门框上看自己,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你看什么。”

      “看你添东西。”

      裴淮走过去,站在裴衍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裴淮抬手把裴衍外套领口整了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添完了今天的东西。剩下的以后慢慢来。”

      他弯下腰,额头碰了碰裴衍的额头:“哥,下周开始我可能要到处跑。你每天晚上十点给我打个电话,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干什么。我接了就行。”

      “为什么是十点?”

      “因为十点之前我在工作,十点之后我归你。你打电话来,我就知道该收工了。”裴淮退后半步,看着裴衍的眼睛,“你打吗?”

      裴衍看着他,点了头:“打。”

      裴淮笑了一下,转身走向客厅:“你冰箱里有什么?我饿了。”

      裴衍跟在他身后走向厨房。窗台上那两张照片并排站着,一张是十七岁趴在地板上睡着的少年,沾着闪粉的侧脸被时光磨得泛黄,像一粒封在琥珀里的种子。另一张是坐在第一排的侧影,米白色的外套,没有眼镜,仰着的下巴正对着舞台的方向,像在等一个即将落下来的东西。

      窗外的钱塘江在午后的阳光下铺满了碎金般的光。江面上有船慢慢驶过,船尾拖出的水痕被阳光烤成一道不断拉长的线。那道线一直往东延伸,延伸到目光够不到的地方,延伸到比成团夜更远的将来。

      裴淮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你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半盒鸡蛋?你平时靠什么活?”

      裴衍的声音接上:“外卖。”

      “从今天开始我做饭。你买单。”

      “好。”

      “还有,你那个花瓶不插花太浪费了。下午去买一束。”

      “好。”

      “还有,你那个‘追星指南’写了几条了?给我看看。”

      裴衍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裴淮站在冰箱前面翻东西的背影:“十一条。你想看?”

      裴淮回头看他:“今天晚上我睡前看。你先去做饭。”

      “你不是说你做?”

      “我指导你操作。我坐着,你站着。这是你养固定资产的日常维护费用。”裴淮笑了一下,两颗虎牙在中午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裴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接过裴淮手里那半盒鸡蛋和一瓶矿泉水,打开灶台的火。

      窗外的江面上,正午的阳光铺满了整片水面,波光粼粼地往远处流去,像一条被点燃的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成团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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