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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如此 误会解除耶 ...

  •   人总是会变的,不过林律伯分不清。
      沈亦迟小时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大人,没有孩童般的天真,沉默寡言的,却允许林律伯在旁边终日喋言,陪着林律伯任性妄为。
      说变了吧,他还是沉默寡言的,说没变吧,现在嫌他恶心。
      不过……他哪里恶心了……林律伯百思不得其解。

      “Oi,林神精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徐白学着林律伯支头的动作,“以你的视角,估计是沈脸萌吧。”徐白不嫌事大的瞟了沈亦迟一眼。

      沈亦迟写字的手顿住。

      林律伯嗤笑说:“瞎?我在看那被橙红色渲染的晚霞。”

      徐白头伸探到窗前,脸都快贴沈亦迟脸上了,“你才瞎吧。”
      窗外乌漆麻黑,枝影轻摇。

      “你喝多了吧,色盲。”
      林律伯不惧且反驳,“怎么着,我有四色视觉不行啊。”

      旁边隔着过道的何煦梦好似憋了好几小时的怒火在此刻爆发,在乎到其他同学,又压住嗓门,“够了,我看你俩都喝多了,老子耳朵都快炸了,徐白我揍死你啊!还有你林律伯,我打死你啊!”

      沈亦迟听到何煦梦对两人的呵斥,没忍住勾弯嘴角。

      “你居然笑了,好久没见你笑了。”
      林律伯没来由的话敲在沈亦迟心弦,想着可能又觉得自己像他口中的朋友了,莫名其妙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纵使如此,沈亦迟仍然不明所以的瞟眼他。

      ……

      薄如蝉翼的花瓣捧着初秋朝露,映着朝阳。

      一帮迷彩服青年在开阔宽敞的操场上,汗水肆意横行,有苦不敢说,二班教官贼严。
      早晨先在有阳光的地方站军姿,等别的班跑步,教官先额外加两圈再说,教官嘴角压的永远跟人欠他几百万。

      假期谁会主动去运动,成天躺在家里,吹着空调刷手机,感慨生活美滋滋。
      暑假作业永远是最后一天傍晚爆肝补。
      从开学几天到现在,还是有人抱怨。

      “我怎么腰酸背痛的?”徐白都快累成狗了,想就地躺下,又怕被踩扁,“累死我了,你不累吗?我看有些班都休息了。”

      沈亦迟绝对不会对徐白说每次去他家的路上,至少遇见两只狗,那些狗特别有责任心,冲沈亦迟叫个不停,沈亦迟小心翼翼的挪步,却成了狗眼中的鬼鬼祟祟,拔腿就追,不知疲倦,沈亦迟都不想去徐白家了,奈何徐白隔着屏幕软磨硬泡。

      渐渐的狗子也认得他了,开始上演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让沈亦迟印象最深的是一条斜眼狗,在某次上演他逃它追,斜眼狗兜凑热闹,也加入其中,等狗都散了,它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着沈亦迟去了徐白家。
      徐白上来就喊“狗哥”。

      据描述,小时候叛逆,不听父母话,偷偷跑出去玩,不幸落入人贩子魔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眼狗一通乱咬,亏那人贩子没有同伙。
      小小的徐白,抱着斜眼狗,哭得撕心裂肺,“以后你就是我哥了,呜呜呜。”
      被父母找到后,晚上屁股就开花了。

      ……

      “我精力充沛。”沈亦迟目视前方人的背影。
      “带我一圈。”
      没等沈亦迟拒绝,徐白的手已经拉上他的衣摆。

      有点奇怪,徐白咋还越跑越重呢……

      跑完后,同学纷纷都额角冒汗,腿变得空虚,沈亦迟也不例外,尽管如此,他到底要看看徐白在搞什么鬼。

      登时瞥见,分别拉着徐白的两人,三个玩接火车呢。
      自己累死累活拉三人跑,他们玩的不亦乐乎,火气噌的一下窜上来。
      “个个都虚成干尸了。”气势一下子把三人压成蚂蚁大小。

      肖尚越双眼转动,灵光一现,“幸好存有体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转身刚要溜走,就被沈亦迟一掌ko。

      肖尚越努力睁开眼,却见不着徐白,林律伯正一脸讨好围着沈亦迟转。
      不可置信的眼睛瞪得溜圆,“叛徒!”沙哑无力。

      林律伯扫视傻躺在草坪上的肖尚越,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转面嬉皮笑脸的看沈亦迟,“小迟,不要生气嘛。生气对身体不好。”语调上下起伏。

      沈亦迟淡淡瞟了一眼,“没生气。”说完就要找失踪人徐白,转身离开。

      “小……迟。”迟字咬的极轻,林律伯猛然耳鸣,脑海里传来类似坏掉的电视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
      低头摇晃脑袋,试图以这种方式清醒,视线模糊,沈亦迟的身影摇曳不定,妄想去抓,步伐却像踩在云絮上,大脑被按下关机键。
      脸上血色消去。

      扑通一声,震在沈亦迟心中。

      沈亦迟蓦然回头,林律伯就趴在地上,压下沈亦迟呼吸,“林律伯!”迈步冲向林律伯。

      恰好教官看见,蹙眉跑过去,沈亦迟已经迅速背起比他高一个头的林律伯。
      教官跟在沈亦迟身后跑向医务室。

      沉重的呼吸盖过背上的重量,不敢停歇。
      虽然平时林律伯贱兮兮的样子,自己表面也是漠然,心里却有想不明白的纵容。
      昨天说他恶心,也是转瞬即逝。

      风刮磨沈亦迟的耳畔,清响的枝叶碰撞声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紧裹两人。

      ……

      “林律伯,你躺地上干嘛。”音色似几分沈亦迟,同样平淡。
      林律伯睁开眼又立马紧闭。

      天空是炽眼的不正常的光。

      林律伯坐起身,伸手捂住发胀的脑袋。不对劲,手怎么变小了。
      侧头看向平淡中透着担忧的沈亦迟,“我穿越了?”

      沈亦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们身后都有一个坑,去看看吗。”
      林律伯震住了,他的确发现沈亦迟身后不远处的坑,但那何止是坑,是深渊。
      “不,不行,太危险了。”林律伯攥紧沈亦迟的衣袖,拒绝并不让他走出半步。

      沈亦迟怪异的注视他,如果在平时,即使在危险的地方,林律伯都要去看个一两眼,今天着实反常。
      “那看看你身后的吧。”

      说不清是何缘故,林律伯心里坚决不让沈亦迟走一步。
      “哪来的坑,那分明就是无底洞。”

      “你怎么知道它是无底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律伯还想捏的更紧,沈亦迟的衣袖忽的虚化,林律伯捏空。

      林律伯瞳孔骤缩,怔怔的看着衣袖实化。
      显然易见,沈亦迟不想让林律伯拦,铁了心的要去。

      衣服灌满阵阵阴风,狂风刺激他的眼睛,强涌入他的鼻腔,每一步如同栓了铁链,寸步难行。
      而沈亦迟感受不到般,畅通无阻。

      林律伯胳膊挡在眼上方,头发乱蓬蓬的,鬼哭狼嚎的风,击打他的思绪,野草摇曳,枯叶乱舞,无时无刻都在阻碍。

      眼看沈亦迟离深渊一步之遥,林律伯喉结滚动,半阖着眼,“小迟,拉我过去看看,我走不动。”

      沈亦迟回头折回,拉起林律伯的手。
      说是沈亦迟拉林律伯,实际上林律伯握的仿佛要与沈亦迟融入血肉。

      “疼。”沈亦迟别头看他。
      林律伯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放松些。

      林律伯身后的这个坑很深,但不至于见不着底,坑底下的寒气沁溢而出,坑边缘的土没有长杂草,半点生机都没用。
      “为什么会有坑。”林律伯不禁疑惑。
      沈亦迟凝视他,“那问你自己。”说的云遮雾绕。

      天空乍然开裂,脆的如玻璃般,裂痕像交错枝叶般蔓延天穹。
      林律伯心脏悬起,身体紧绷,无措的看着沈亦迟。
      与之相反,沈亦迟静静的瞧着这一幕,“你走吧。”

      为什么,还有没有吐出口,失重感袭来,压的林律伯呼吸不上来。
      开始晕头转向,沈亦迟的手再次虚化抽走,然后实化。
      林律伯叫不出声,挪不动路,看不清他。
      模糊的身影,他就站在坑沿。

      ……

      林律伯猛的醒来,白色的床单和墙壁,张创友双臂交叉在胸前,见林律伯坐起身,皱了皱眉,“白长这么大个儿,以后多运动,听到没。”
      林律伯低着头,视线溺了水,看东西都扭曲混乱,很轻的“嗯”了声。

      烈日高照,地上的叶子在阳光下榨干,枝桠躁动的晃响。

      徐白仰头抵在树皮上,大口喘气,恨不得鼻口同用,汗水沾湿T恤。
      沈亦迟也一样,但没徐白夸张。

      徐白“要死”的模样,手颤颤巍巍的指坐在台阶上的教官,说的声音像将死之人命垂一线,“那狗der教官,他妈不是人!呕!”

      看来真是“命垂一线”了,沈亦迟默不作声的拍拍他的背。
      热浪卷走凤毛麟角的凉意。

      沈亦迟凝望徐白身后远处的医务室方向,心不在焉。

      徐白不自在了,开始和沈亦迟大眼瞪小眼,脑子一热,激动中带着崩溃,“为什么英语老师是我哥。”
      沈亦迟敛去眸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崩溃。

      蓦然,一双温热的手覆在眼上,沈亦迟眼前一片漆黑。
      沈亦迟木了。头顶传来拖腔带痞的声音,“小迟猜猜我是谁啊~”

      熟悉的腔调,周身弥漫暗香浮动的山茶花香。
      沈亦迟倒不觉得幼稚,平着嘴角拨开他的手,“林律伯。”
      “对了。”林律伯双手撑地在沈亦迟旁边坐下来,姿势惬意。

      还没静会儿,旁边的人莫名其妙的喊声:“看。”
      沈亦迟和徐白茫然的不约而同扭头。

      前方肖尚越一手拿碳酸饮料,一手拿方便面,呆傻的和他们对视,嘴里的方便面还藏在里面。

      “啧。”林律伯伸手示意他靠边站。
      肖尚越照做。
      视线通了。

      “果然说的没错,女孩子生来就是朵鲜花,她们的一颦一笑,都牵动我孤苦伶仃的心!”林律伯夸张的捂住心口。

      ……??

      在座的两人,徐白的表情是最丰富的。沈亦迟无聊的看着他。

      “你好恶心。”沈亦迟看着他。

      终于又说了一遍,林律伯眉梢轻挑,身板前倾,好奇的问:“我不明白我哪里恶心,小迟能说说吗。”

      空气静了两秒。
      沈亦迟像陈述旧事的一字不差的全说出来。
      徐白在旁边给足了氛围,现演《呐喊》这幅画。

      林律伯眨巴眨巴眼睛,笑出声,揽住沈亦迟肩膀,额角近乎贴着沈亦迟,两眸相凝。

      “我撸的是小猫咪啊,朋友家的小猫咪啊。我怎么说那天你旁边的人挤眉弄眼的,你和他还迟迟不进来,好心帮你们,原来是这样想我的。”

      沈亦迟看着林律伯,他丝毫没有生气,一如既往的笑眯眯。
      许是离得近的原因,他的声音好像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这个对视,直至归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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