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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只在当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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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的几天,两人不是打游戏就是写作业,后者更为准确的来说,是林律伯陪着沈亦迟写作业。林律伯来的时候,那是轻手轻足,生活用品没带,去街上买,作业没带,不写,留在最后一天熬夜赶。
窗外立着一只麻雀,透过玻璃望见屋里的二人,一个持笔写字,一个在旁边趴桌假寐,它呼朋唤友般叽叽喳喳舞叫。
嘈杂的声音勾起沈亦迟垂着的头,目光却看向那颗趴在旁边的脑袋,有一撮毛翘上天,沈亦迟用笔杆碰了碰。
想着外面的鸟都这么吵了,还不醒。
沈亦迟起身迈开腿,停至吵声前,拉开窗纱,鸟胆子极大,见到人还不跑,优哉游哉的杵在窗棂上。见此,沈亦迟不轻不重的叩了叩它的头顶,它便飞走了。
回过头,林律伯弓着的腰身,和后脖颈的一个凸起,一节一节的脊椎埋在单薄的衣料下,高挺的鼻梁虚虚的抵着胳膊。
照出浮尘的光柱,如缓慢关闭的房门,空中流云遮住太阳,视野暗了一下。
沈亦迟走过去,晃了晃熟睡的林律伯,“昨晚熬夜打游戏,现在补觉。赶紧起来!”
恐是泄漏的阳光刺了眼,林律伯意识回笼之际,闭眼的力度加大,并埋头。沈亦迟掠过一步挡在他目前,阴影笼罩着他。
林律伯声线卡着朦胧,“干嘛?”
沈亦迟看着他,“村里有小孩过生日,要去吃席,你去不去?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啦——”
房门突然发出响声。门半开,外婆从中探出头,望见两人,慈祥的笑了笑说:“米饭我已经煮好了,菜你们自己做啊。”话末,外婆拉上门离开。
两人沉默对视,半响,林律伯灵了一瞬,与方才的不语截然不同,他轻挑眉的同时,挂着揶揄的唇正对沈亦迟,隐隐的撅了撅。
“……”沈亦迟看他的嘴唇,温润的唇瓣竟愈发干紧,许是长时间不喝水导致的……
沈亦迟拉起他,冷漠道:“嘟什么嘴,中午吃什么菜赶紧说。”
林律伯一个踉跄倾身环住沈亦迟脖子,“小迟做撒我都吃,但今天中午我要给你露一手,不过你的唇需不需要我给你润润啊~”
完了,沈亦迟的目光被牵至他嘴唇,那里好似和他的双眸一样注满诱惑。
“唉——小迟如果太紧张,心跳快直接把我推开就好啦,我的衣服要被你攥变形了。”
沈亦迟恼羞道:“知道我心跳快,你怎么不自己滚开。”
林律伯闭眼,虚虚的在他额前蹭了蹭,似撒娇道:“我舍不得嘛!所以让你推开啊。”
半晌,沈亦迟等心跳不再如鼓,耳尖的红退潮,松开了手,推开他。
此时,太阳从东边闲到了天空正中央。沈亦迟带林律伯走进厨房后,便杵在一旁观望,注视他傻站着,摸摸下巴,偷觑沈亦迟,须臾,他从袋子里拿出土豆,放在水龙头下搓洗。
厨房天花板最接近锅的一角及墙极黑,是油烟常年攀爬的痕。
外面鞭炮乍响。沈亦迟走过去关掉水,“削完皮再洗。”把窗台上搁着削皮刀递给他。
“哦~”
“?”沈亦迟反应过来,诧异道:“你不会做饭?”
林律伯认真道:“会土豆丝炒辣椒。”
沈亦迟太阳穴跳了一下,见他如此敛神只觉好笑,心说着既然会,中午只吃一道菜也无妨。沈亦迟面容莞尔,摆摆手,“那你做吧,我去打游戏了。”
说罢便离开了厨房,外面的鞭炮也息的仅剩几声闷响,于是风流动,尘落地。
在沈亦迟在游戏里点开【好友】,发现一年没在线的表弟上线了,界面的右边横插出组队邀请,是表弟。
沈亦迟同意了。他今年刚初三毕业,一年没上线是他妈妈看他贪玩 ,更何况要中考,旋即把他的手机没收,至于沈亦迟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是他悄咪咪拿他奶手机加了沈亦迟,控诉他妈妈。
说完便再无信息。
对面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清晰阳光,还有一丝稚气未脱,“表哥我终于拿到了我的手机,桀桀桀桀,新赛季我竟然掉到了星钻?!不过没关系,我可是四天打到超级王牌的大肘子,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表哥,中考体育时,腿他妈要跑掉了,我真服了。表哥你在哪啊?我去找你玩!!!”
沈亦迟看着表弟人物不断重复的舞姿,“我在我外公家。”
“已知晓。下了表哥。”表弟下线了。
沈亦迟沉默的看着一行小字,【已掉线】。目光突然触到旁边木椅上搭着的围裙,忘给林律伯穿了,如果现在送去,恐怕菜快抄完了。腿却迈出后门,心里极为想看林律伯做的怎么样。
刚抬眼就望见厨房天花板很仙气,源源不断的烟浮在上面,他是要做出怎样的菜……
沈亦迟进入仙气十足的厨房,烟雾漫流,挠到了鼻腔和嗓子,赶忙捂住口鼻,蹙眉道:“你在做土豆丝炒辣椒吗?咳咳咳咳。”
林律伯握着锅铲,翻炒锅里的土豆丝和辣椒,“当然了,咳咳,虽然有点呛人。”
他背对着沈亦迟,看不见表情。
于是,那盘土豆丝炒辣椒摆在桌中间,两人都还没有盛米饭,对视一眼,沈亦迟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土豆丝喂进嘴里,嚼了又嚼,最终吐进垃圾桶。
沈亦迟形容不出来,用最明了简洁的话来说,有点甜,难吃的要死。
“加了什么。”
“盐……”被打断。
“怎么有甜味……是不是加错了?。”沈亦迟指了指菜。
“哈哈哈。”林律伯试图化解尴尬。
沈亦迟觉得没什么,道:“算了,中午我们吃泡面吧,你去买,小卖部就在村往后有些。”
林律伯道:“小迟,包在我身上。”
须臾,两桶泡面摆在眼前,水已经被沈亦迟烧好了,倒在桶里。
等待的间隙,沈亦迟给林律伯看了一张照片,是摆在床头柜上的一尘不染的相框里的照片,他手机里还有一张。
沈亦迟瞥眼看他,问道:“你看。”
林律伯端详的观看,笑道:“哇小迟,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记得了,把我俩拍这么帅。”
话像托着心脏的地基猛然破裂,沈亦迟手指发紧,“怎么会,这是你亲手拍的。”而且洗出来的照片,当时的林律伯每天都在带。
林律伯见他这样,那裂缝好似延伸到了自己身体,答道:“自从我妈去世,家里极度压抑,爸妈分开睡。我爸告诉我,我在我妈房间被台灯砸了,我受惊,忘了一些事……”
他沉默的注视他,言语在喉间滚动,吐不出。
沈亦迟决定趴在桌子上缓一会,刮进来的风漾起眸中的波光。
林律伯揽过沈亦迟,没有捧起他的脸颊,任由他抵在肩膀,指节拭去他眼角泪水和忧伤,“对不起。”
“泡面好了。”
“嗯。”
“不说过去了,只在当下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