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楚栮

36、心魂相遇 。

　　待沈亦迟回屋才记起来回消息，那个信息是半路上发过来的，当时沈亦迟的手机开了流量。

　　聊聊呗：【等我欧~】

　　syc：【我在我外公家，抱歉，和你过不了了】

　　聊聊呗：【知道知道，我去找你】

　　syc：【？】

　　没有回信。

　　“……”沈亦迟摁灭手机，今天的太阳不算毒辣，门前的大片绿地延伸天边。

　　微风不燥，沈亦迟拉开书包拿出暑假作业，他可不想再次体验开学前一天晚上熬夜赶作业，展开暑假作业散发纸质的气息，翻到最后一页，顶部写着答案。
　　沈亦迟提笔开写。

　　有答案谁不抄啊！

　　写久了，右手中指按的发红，那里长留着一个茧，拇指指腹也凹出笔杆印。

　　脑袋忽地被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抄答案，不会自己动动脑子啊。”外公揉乱他的头发，“吃饭了。”

　　“知道了。”沈亦迟放下笔，跟在外公身后下了楼，外公的背有些驼，皮肤稍微松弛，沈亦迟看了一眼便到了楼下。

　　映入眼帘的是桌子上的四盘菜，外婆已经把饭盛好，坐在椅子上，看到两人下来，笑道：“小迟快坐。”

　　“嗯。”沈亦迟没有表情可展示，很平常的坐在桌前，安静的吃饭，时不时接外公外婆夹来的菜。

　　其实在乡下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是坐在门口打发时间，或看电视。太阳快走到西边，橙红色的火烧了半边天，村里的老人喜欢坐在村口的路上闲聊，外婆外公也不例外，强拉硬拽的带上沈亦迟。

　　走到进入村的一条宽敞的路，两边坐满了老人，也有几位年轻的，几人只能坐在最尾处呆着。

　　外婆和自己的小姐妹聊的一会笑仰头一会笑弯腰，外公则和其他老人聊刷到的视频。而沈亦迟没有遇见同龄人，一个人孤苦伶仃，话说林律伯什么时候来。

　　沈亦迟盯望村口，手支在脸颊旁，目光开始涣散，唯一让他回神的是开进来的三轮车，开三轮车的老人好像还载着一位男生，男生是背对沈亦迟的，沈亦迟为此眯了眯眼，试图看清楚。

　　眸中的三轮车愈发的大，从只能看见后脑到可以正视侧脸。
　　再熟悉不过了，优越的侧颜线，高挺的鼻梁，不笑也足够勾人的脸庞。

　　两人对视上了，撞的猝不及防。

　　“大爷谢了。”林律伯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的三轮车开远了。

　　沈亦迟随着林律伯靠近跟着站了起来，结果被林律伯牵住手再次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来外公家的？”沈亦迟没忍住问。

　　林律伯微微一笑，“我去你家了，你妈妈告诉我的。”林律伯突然靠近，“怎么样，见到我高兴嘛。”

　　沈亦迟呼吸一滞，然后推开他，“滚，别离这么近。”

　　“小迟，这位是你同学吗，怎么这么面熟啊？”外婆注意到两人，看了眼林律伯转头问沈亦迟。

　　“林律伯。”

　　外婆寻几秒记忆，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外公指道：“这不是小迟小时候的玩伴吗，你忘了。”

　　外婆又摇了摇头，“可能是我老了，记性差。”

　　外婆说，“你看对面的小情侣，卿卿我我的。”

　　外公笑道：“想不想我俩年轻的时候啊。”

　　外婆轻轻的踢了一脚外公，“去去去。”

　　……

　　林律伯的肩膀抵了抵沈亦迟的肩膀，“小迟，我问你一件事。”

　　沈亦迟看了他一眼，“什么？”

　　“你怎么看待两个同性在一起的。”

　　“……”

　　这个问题，沈亦迟从和林律伯接吻，到现在都没有想过，突如其来的问题，搁置在沈亦迟心里徘徊，形容的词在脑子里，却在即将说出时，散乱。

　　“算了……”林律伯尾音刚落地，沈亦迟便捡了起来。

　　或许是林律伯的放弃，答案自然形成。

　　“我一直有一本书，它是史铁生先生写的《务虚笔记》，里面他说道，

　　‘爱恋，既是借助肉身而冲破肉身，性别就不是绝对的前提，
　　既是心魂与心魂的相遇，则要紧的是他者。’

　　我并不觉得两个同性在一起有问题，既然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

　　枝叶相撞声揉进风里，传进每个人的耳蜗，村外车音不断。

　　但，世界的喧嚣，

　　没有比悸动的声音，

　　更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