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楚栮

35、暂居乡下 ……

　　暑假降至。

　　清早太阳刚升，沈亦迟露在被窝外的胳膊被股力量拽起来，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辉在紧闭的双眸中。

　　“亦迟别睡了，这个暑假去你外公家过，我和你叔叔要旅游啦！”韩晓烟声线夹杂着兴奋与激动，眉眼尽数甜蜜。

　　话里就属旅游二字念的颇为大声，偏偏沈亦迟就听进了“暑假去你外公家过”这句。

　　沈亦迟睁开眼。
　　脑海瞬间闪过无数遍问题。

　　那我怎么和林律伯过？

　　“不行。”沈亦迟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来的。

　　韩晓烟怔住了，“为什么啊？”上手捏了捏沈亦迟白皙的脸颊，“是想和我们一起吗？”

　　沈亦迟也怔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

　　母子连心是真的，韩晓烟不用多长时间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且不意外的笑了两声，感叹两人真是离不得。
　　但不戳破。

　　韩晓烟叉腰含笑，“那是咋了。”

　　沈亦迟鼓起的胸腔泄了气，“没有。”

　　“那快点起来收拾东西。”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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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外婆在乡村住，但那里没有高山。潺潺溪流，绿叶新枝置身于此。

　　染蓝的苍穹拥住绿意盎然的大地，开着车窗，路边风灌进车里，撩乱了沈亦迟的头发。

　　到了乡下，进了村里的第三家就是外公外婆的，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两层，房后配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再后面建的便是红砖厨房，每家每户大多喜爱在院子里的一隅种下一颗桂花树或者石榴树，枣树。
　　每逢秋季，十里八乡的空气弥漫桂花香，路过便悄无声息的粘在衣襟上。

　　车子停在门前。韩晓烟下车后对着坐在车里不知道干什么的裴闻问，“你不下来吗。”

　　裴闻明显愣住，他的行为更像是拘束般，他笑着摇头，“还是算了。”

　　“好吧，我会说服我爸妈的。”

　　沈亦握着行李箱，看着目视韩晓烟进门的裴闻，十分清楚外公外婆不怎么想认同裴闻，因为他们心里怕是只认沈茂这个女婿，但又因为女儿，所以一直不和裴闻说话。

　　“晓烟回来了，又漂亮了，快坐。”外婆笑的眼角皱纹多出几道，拉着韩晓烟的手引到椅子边坐下。

　　笑语间，外公朝外面的沈亦迟招手，“小迟快进来啊，杵在那干嘛，太久没回来忘了。”

　　沈亦迟这才反应过来，最后想看一眼裴闻却对上了眼，他在笑。其实沈亦迟心里不是很滋味，抿了抿唇拉上行李箱便走进了屋。

　　韩晓烟看了外婆一眼又瞟了一声外公，说：“爸妈，亦迟这个暑假就住在你们这里了，我和裴闻去旅游，去度假。”

　　“好，亦迟就住在这里，你好好放松放松。”外婆摸着韩晓烟毫不粗糙的手。

　　“嗯不说了，裴闻还在车上等我呢，我先走了。”

　　“慢走……”外婆欲抬欲落的手对着韩晓烟的背影摆动，欲言又止。

　　车走远了。

　　“唉。”外公叹息的望着，“她都没有和我说话。”

　　“老头子，你当时就不应该摆脸色给裴闻，人家又不欠你的，是你有点过了，晓烟不理你，纯粹就是你自己造的。”
　　外婆不想再和外公说话，转头却不见沈亦迟人影，“小迟呢？”

　　“哦，他在放自己的东西，刚刚看他跑来跑去的。”

　　“唉对！”外婆幡然醒悟般，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去给小迟铺床。”

　　“去吧去吧。”

　　“还想偷懒，走，和我一起。”说着，外婆就要拉扯外公。

　　“停停停，我带小迟去看他爸的墓，要不然我买那么多纸钱干嘛，就是等哪天小迟回来。这么久了，不知道他爸想他没。”

　　“哦对，你看我这记性。”

　　“老年痴呆了吧。”外公笑道。

　　“滚滚滚，会不会说话。”外婆虚虚的踢了外公几脚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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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迟站在电动车旁，视线盯着前面挂着的一大袋纸钱，不假思索的上了车。

　　外公开到远处，快离了村子，那里一个墓地，沈茂就埋在那里。

　　沈亦迟下车随便提下那袋纸钱，默不作声的一步步走近他爸的墓碑前。

　　墓地旁边的有很多树，种的不拥挤，所以显得又不茂盛。沈茂的墓左右两边没有墓碑，他很突出，一眼望去很快就能找到，很孤独，和他一生一样，没有亲人，父母早逝。
　　在沈亦迟有记忆起，沈茂不爱说话，冷淡到影响周身气场。

　　外公蹲在墓前，边拿纸钱边说：“小茂啊，我又来看你了，不孤单吧，不用东西钱不够花，我一有时间就给你烧，昂。”外公点燃纸钱，放在墓前，再一点点拿纸钱继续，火也窜了上来。

　　“还是谢谢你当年救了我们一家三口，要不是你，那疯子……”外公哼笑一声，转了声，“不过那疯子也可怜，好不容易靠上大学，结果被顶替了，啧啧啧。”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带小迟来看你了，你看小迟长多大了，越来越沉稳帅气了，性质也随了你。”外公又烧进一叠纸钱，站起身让沈亦迟到墓前。

　　沈亦迟跪在墓前，看着火一点点侵蚀纸钱，纸钱的残骸堆的有些高了，灰白的，暗的。

　　“爸，我来看你了。”沈亦迟低着头烧纸，纸还未粘到火，被一阵风带了进去，没了，很快很快，好似这火真的能把钱传到沈茂那里。

　　其实沈亦迟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间的话没有一句是完整的，他挣扎了一秒，只得继续烧纸，不过一次次递的纸钱逐渐增加，头顶的发丝突然被外公拍了一个。

　　“小茂啊想摸小亦迟的头吗，可那带火星子啊，换一个吧。”外公有些哭笑不得。

　　沈亦迟没有抬头把钱烧完，沉默几秒，“我想你了。”说完就站起身，和外公回家了。

　　一路上外公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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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车停了，两人下车。

　　“唉！小迟你头顶卡了东西。”外公叫道。

　　“？”沈亦迟抬手在头顶摸了摸。

　　最后拿了下来，定睛一看。

　　是一片新叶，卡了一路没有掉。

　　“哈哈，你爸舍不得你。”

　　沈亦迟握手揣兜。

　　“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