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未删减版 《国文私塾 ...
-
节目当天,他们班是倒数第二出场,看到了不同年级每个班的表演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后台。
沈亦迟一袭长衫,手里捏着剧本反复观看,生怕漏掉些什么,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当主角。
只有简单卖面任务的徐白也不嫌背景板不好了,贼兮兮的笑拍沈亦迟肩膀,“放轻松放轻松。”
何煦梦也过来说了句,话语中带着惋惜,“其实这是改过的,第一版我老早就写完了,提前给张老师看了,他说不行。啧啧啧。”
“你还提前把叶明的事干完了?”徐白问。
何煦梦好似怕他误以为自己为了编故事把人任务给抢了似的,解释道,“在我通知节目汇演,坐下那一刻,叶明就把编剧情的任务给我了。”所以欣然答应。
林律伯蹦跶到沈亦迟身旁,沈亦迟侧目而视,林律伯唯一的变化就是头发长了,一缕头发别在肩膀上。
“你怎么穿的是长衫?”沈亦迟疑惑,不应该是正装吗?
“哎呦,衣服有变,就长衫。”何煦梦说道。
沈亦迟木木的点点头。
……
台上的沈亦迟饰演私塾先生,而林律伯是归国不久的纨绔少爷。
灯光骤亮:
这少爷成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他老爹忍无可忍请来国文私塾先生,并让他把四书五经,诗词古文牢牢记住,能背下来那便甚好,他爹也在先生面前责怪自己对少爷太过纵容,让他无法无天了,然而,先生只是用一副淡淡的表情说着善解人意的话。
爹娘疼爱孩子在正常不过,毕竟是骨血相连的。
先生推开书房门就看见少爷双腿交叠的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手,不知道有没有认真看。
先生没说什么,走过去把书从他手中抽出来换成诗词本,并让他朗读背诵。
从小娇惯长大随心所欲的少爷怎肯听话,他先是装模作样的做直身板,拖着尾音,流里流气的。先生并没有责怪,这个总比什么都不读要好,再让其多读几遍,也能在脑海里留个印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位少爷也发现这位国文私塾先生除了在知识上见解独到外,平日沉默寡言。
少爷双手举着四书,脸近乎遮住全脸,仅露出半截双眼,偷觑先生,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读四书有什么用。”
先生缓步走动的脚停下,看着半躺不躺在椅子上的少爷,回答道,“四书教你存仁心、体恤世人。”话完,便见少爷若有所思的点头,手摸了摸袖筒,那里好像有东西。
安逸的日子不是持久,书房不易有丝墨香之意在阵阵仓皇脚步和刺耳惨叫中乍散。
两人冲出书斋门时,院内躺的全是人……少爷不知看到谁,目光地震,随后被先生拽回书房从窗户翻了出去,院墙围着的花木小院藏了起来……
很荣幸没被发现,待到敌人走远后,两人出了门,街道上遍地狼籍,幸存的人少之又少……
这里的一切来的都太突然,突然到他们给人粮食时发现不够了,突然到先生要寻来草药,细心为伤者包扎,轻声安抚惶恐的百姓。
几日过后敌军尽数撤离,风波终歇。少爷褪去往日纨绔心性,变卖闲置家产,与先生一同修缮残破屋舍,开辟空地搭建简易茅屋收容幸存者。
二人收容战乱孤儿,兴办免费新式私塾,以学识与善心救济流离百姓,并肩奔走于乱世各处,初心始终未改。
鞠躬落幕。
一回后台,何煦梦一脸怅然,吐槽自己,“垃圾。”看着朋友发来的信息:
【结局太草率了吧。】
徐白更是疑惑发问,“怎么感觉我连背景板都不是呢?”
沈亦迟没情绪的任徐白发问,台下人很多,身体也刚松下来。
讲台上张创友怕同学伤心般,说,“没第一没关系,当个娱乐,学习久了放松一下身体,哈哈。”
同学:……
晚上出校门,何煦梦拍了拍沈亦迟肩膀,在他回首时递出一本黄皮本,“这是原版。”
沈亦迟接过书安静几秒后,又听她说,“原谅我的ooc。”转身离开。
沈亦迟捏着略微有些重量的黄皮本,影子开始在路灯下缓缓移动。
明亮的房间里,书桌上展着一本,目光揽过字迹,空气愈发平静沉默。
在敌人扫过后。
从躲避处钻出来,院里遍地狼籍,少爷一眼找到胸口渗血的爹娘,若不是先生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出了门,耳畔环着孩童的哭泣,幸存者的绝望,瘫倒的门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迷乱……
屋里的粮食被洗劫,所剩无几。
少爷木讷的盯着锅盖,破烂不堪的屋里,幸存的人坐在冰凉杂乱的地面。
先生几声咳嗽引来少年的目光,他看着先生消瘦的身体,想起爹说过的话,先生身体不好。
于是先生在一声声接碗并道谢中听到了不一样的。
“我来吧。”
没有过先生拒绝的机会,少年从先生手中拿过勺子,继续打粥。
最小的孩童大概也就几个月大,先生在哭声中不厌其烦的一点点喂给他稀米粥,渐渐的小孩哭声也小了,天也暗了。
先生坐在少年旁边,这一天发生的事足以让这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崩溃,他的爹娘就在不远处大院里躺在,外面安静和少年的安静一样的可怕。
一时说不上话的先生只能一下又一下的安抚少年。
少年看着年轻的先生,问道:“你不担心吗?”话音落地,等来的是先生像叹息的声音。
“死了,早病死了。”
人总是要卸下情绪,无数的酸涩和绝望如洪水般席卷全身,凝成眼角拭不去的泪。
少年躲在先生的脖颈处,不愿面对,不敢去面对,先生脖颈处的衣领始终没干过。
……
一夜冷风吹面。
先生离不开药,在少爷执意要跟着自己的情况下,妥协同意。
推开回春堂的门,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掌柜趴在地板上,一手臂贴着地板伸向门口,好似想要逃离。
柜前躺着的则是先生见过几面的卖面老板,他是胸口中枪失血太多…,先生不忍在多看。
地上是散落的草药,少年看着不动的先生提醒道,“那药柜里有干净的。”
先生眸中流露出懊恼和自责,“我只吃过药丸,并不知道配方。”
少年心中断了根弦,“那你的身体……”
先生打断他说:“我只是身体弱,没有大病。”
见此,少年也无话可说了。
……
粮食坚持不了几天就殆尽,每个人饥饿难耐,前胸贴后背,小孩更是哭个不停。
先生偏过头咳嗽几声,又来安抚小孩。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个大胡子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先生,能不能不要让这娃娃哭了,引来敌人怎么办。”
在这里都有几天了,敌人大概是不会引来,可小孩无法管住情绪他又能怎么办。
先生抿了抿嘴唇,想抱起小孩但又怕他挣扎。
少年跨过门槛,沉着脸举起手中的一片包菜说,“只有这个了。”
话音刚落,空气里明显徘徊着什么隐忍又难耐的东西。
一位老人咽了咽口水,干裂的嘴唇颤抖,哑声道:“我只吃一点。”手颤颤巍巍的从那片包菜上掐出一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片刻,剩下的人都挤了过来,嘴里喊道,“我只吃一点。”
一点又一点,包菜倒也显得凄凉了。
少年看着那个矮小没有抢到的孩子,蹲下来一人又分了一点。
最后来到先生旁边,注视着这个饥饿娃娃,娃娃吃不了这个。
突然,“你看着一下……我出去……”先生话还没说完就捂住嘴跑出去,在外面咳的直不起腰。
回来便见娃娃在少年怀里沉沉睡去,少年坐在门口等他,看不出表情,“你怎么越咳越厉害了。”
刚刚咳的太狠,嘴唇没有血色,嗓子仿佛划了痕般,先生抬头看他暗沉的眼睛,“很普通的,习惯了。”
“告诉我怎么了。”
见少年好像要刨根问底,自己突然就烦了,“你是我什么我告诉你。”
“我是你贤契,你是我先生。”
瞬间,先生的身体有些颓了,靠着门说,“我有个大病,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
夹带苦涩的风拂来,眼睛吹的有些干了,少年的背影在他视线内缩小。
“爱哭鬼。”
后来少年也不允许先生干太久事,饥饿的人没力气动,又怕饿死,所以屋子里的人渐渐没了,都各自出去了,都不曾回来过。
一个都没有。
月黑风高,晚风凄冷。
先生半身倚在墙上,安静中时不时传来剧烈持久的咳嗽,手也不自觉攥紧身旁少年的衣袖,锁紧眉头。
少年无措的拍拍他的肩膀,想让他缓一些,可无济于事,甚至在漆黑的中看到鲜红刺眼的血。
先生咳出血了,很多很多很多,多到少年擦了很久,把手上粘漫了血也没擦干净,可这一幕怎么越来越扭曲,越来越迷糊了。
直至咳声停止,少年的心也随之在渊底死寂。
脸上的东西被风吹干,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唯一的感受就是衣袖处的松紧。
少年回到先生的旁边靠下,伸出另外一只胳膊斗落袖筒里藏着的匕首并拔掉鞘盖。
这个匕首他没有用过,光滑锋芒。
他看着先生脸庞,那么的平静,和平常一样,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
又开始迷糊了。少年烦躁的眨眼,把那东西挤出来。
目光下移看着那攥紧衣袖的手,匕首伸了过去,割断手攥着那一区域的袖子。
没用过多停留,匕首便转了方向。
少年手捶了下来,他现在脑子简单什么都不愿想,只是把头靠在先生肩头,泪水划过山根,轻微的痒感带着胸口处痛感化作一句他在西洋学来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