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尽管问，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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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盯后门的功夫，你们把自己给卖了？？？还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耳机里炸起晏启难以置信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发疼。
夏允奇死死按着耳机，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辩解：“不是卖了，我们几个根正苗红的大老爷们儿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那你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清楚啊！！”
“哎呀，就是……哎算了，你赶紧到正门来，我回去再跟你说。”
他余光扫过后排闭目养神的梁柯，下意识压低音量补了一句：“……你快点，迈开腿撒他丫子跑。”
方才刮蹭豪车那档子事还摆在那儿，林搠和夏允奇说什么都不敢再碰那台劳斯莱斯。可林烨执意要把车一并开回去，几人只好临时敲定分工：林搠开车，载上夏允奇、梁柯，后续再接晏启；高辰安去开那辆劳斯莱斯，独自应付林烨那股漫无边际的旺盛劲头，跟在他们车尾随行。
晏启火急火燎从后门冲过来，一眼就瞥见那台气场扎眼的劳斯莱斯，满脸错愕，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就被夏允奇半拖半拽，硬塞进了林搠的车里。
另一边，高辰安坐进劳斯莱斯的主驾，咔嗒一声扣上车门。林烨从后座探出头：“其实不劳烦你，我也能开的啊。”
“……”高辰安没有答话，只侧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指尖利落扣紧安全带。
“今天也算实地见到了你们这位林队长，感觉和资料上的差别很大。”林烨手肘抵着车门内侧，掌心撑住下颌，笑意浅浅浮在唇角，“资料上看着挺古板正经的，现实中看反倒多了几分……魅力？”
前面的车动了，高辰安踩下油门，跟入车流。
“你们这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高辰安手掌虚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向前方车流，语调淡得近乎敷衍：“你也看见了，断了。”
“……”
林烨沉默，不再说笑，也没有接话。但就算不转头，高辰安也能清晰感知到，后排那道视线，正沉沉落在自己的后颈、侧脸上。
“你变了很多。”
林烨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音量不高。高辰安微微皱眉，抬眼透过内后视镜望过去：“什么？”
“是变了很多，可我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林烨收回目光，缓缓向后靠回座椅。
他斜坐在后排，后视镜里可以看见他合上双眼，乌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整个人周身松弛下来，方才挂在脸上那层笑意也尽数褪去。
车外天色渐渐沉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穿过车窗，一块块切割落在他脸上。
他眼底那副戏谑全然消散，褪去刻意经营出的温和圆滑，漫上来的是深重绵长的倦怠，还有一层向内收拢、近乎自我封闭的漠然。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只是他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保护壳，只有在这转瞬松懈的片刻，外壳裂开一道细缝，底下真实的底色才会不经意泄露出来。
可这份状态转瞬即逝，像夜色催生的一场朦胧错觉。
他抬手，指节轻轻揉按着发胀的鼻梁。片刻之后抬眼，视线再次撞上后视镜里高辰安投过来的目光，唇角又扯出那道熟稔的笑。
“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高辰安垂眸，隔了好几秒，才冷冷吐出一个字：“没。”
林烨唇角的弧度浅浅上扬。
“也对，这种创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车里再度陷入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飞速向后掠去，明暗光影反复扫过车厢内饰。
高辰安目视前方，稳稳跟住前面林搠的车，没有再接话。
等到驶入市局大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稳，众人依次下车。
一行人刚走进大厅，金晓带着一叠纸质资料迎面走过来。
“看，林队。”她把手里的资料翻到对应页，神色认真，“现场没有搏斗痕迹，刀口、体位全部符合自杀特征，基本上可以判定，刘育春就是自行了结。”
“还有老周带回来的那个手机，你吩咐交给技术队研究，后来交给网警看了一下，刚刚那边传来话。他们说那确实是个暗网，通讯网络覆盖全球，是好早之前一个挺流行的地下交易系统，简称M.D.B，中文简称叫马德堡。”
金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走在前头的林搠听得真切。
马德堡。
林搠不动声色侧头瞥了眼身后的高辰安与林烨，嘴唇抿紧。
“能不能查到那几条消息的接收对象？”
金晓摇摇头：“那边还在攻坚，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个暗网的联系方式很特殊。”
“哦！还有一个。”她眨眨眼，突然插了一嘴，“我去徐云华的小区调了监控，监控只能拍到他家门口的画面，我研究后没发现什么异常，很显然人是不可能从正门走进去拿钥匙的。云阜那边也有回话，徐云华的行踪和他的口述都对得上，目前没什么嫌疑，不久之前刚放行走了。”
林搠深吸一口气：“好，知道了。”
金晓合起资料，歪着身子眺望着后面跟着的人，惊讶道：“这怎么还有别人呢？”
这一声音量没再刻意压低，瞬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不等林搠开口解释，林烨率先上前几步，脸上挂着分寸恰到好处的笑容。
“案件相关牵连人员，过来配合做笔录。”
金晓看着他这一身的贵气样，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这就是庄宏电话打来鬼叫的那辆劳斯莱斯的车主。
“哦哦哦，那好，请吧！”
本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道理，队里有人把车刮了，她自然也得客气一点，虽然突然从平时的爽利变得礼貌真的很诡异。
晏启偷摸着翻了个白眼，只给夏允奇，以此致敬堪称支队年度乌龙的闹事。然后带着林烨和梁柯往里走，顺便拽上了夏允奇。
大厅转瞬就剩下林搠、高辰安和金晓三人。
望着几人的背影走远，金晓这才吐出一口气，没好气问道：“到底是谁刮了人家的车啊，弄得我们现在都得点头哈腰。”
林搠无奈指了下自己：“我。”
金晓：“……”
林搠补充道：“还有夏允奇。”
金晓笑不下去了。
“行了，别再提这事，人家来做笔录也不仅仅是为了车，还有别的事情。”林搠叹了口气。
“刘育春死了，留下那几段话，眼下我们只能先把他视作杀害李向东、陈枚淑、张乐明的凶手。”
林搠带着两人向做笔录的地方走，在昏暗的走廊里穿梭。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登录的那个马德堡暗网。”
高辰安跟在后面，偏过视线不看他的背影。
“其实还有一个。”金晓走在一旁提到，“刚我去法医那里转了转，老周从庄宏他们送过去的面具上提取到了佩戴者的人体细胞残留。还以自己的职业生涯发誓，说那点残留肯定不是李向东的。”
“那桶里的血已经验出来是李向东的了？”
“嗯。”金晓点头，“那很有可能就是用来装尸块的桶，我到时候再去核实一下云山药剂厂的监控，看看能不能对上。”
“好。”林搠应声，思索片刻，“金晓，你把尸检报告、现场勘察记录和那段暗网信息全部汇总整理送到会议室，我们等会从头开始复盘。”
“收到。”
金晓抓着资料快步先行离开。林搠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高辰安。
高辰安走在半步之外，走廊的灯从他的肩侧擦过去，在墙上拖出一道瘦长的影子。林搠的视线落在那道影子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
高辰安对上他的目光，看他停住脚步也不往前走，眉梢微挑，透出几分疑惑：“怎么不走了？”
“……”林搠放缓语速，“今天你不用留下来加班，回去休息休息吧。”
高辰安蹙眉，没搞清他来的是哪出。
“林先生不是今晚要住在你家吗，他不知道地址又没钥匙，你和他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
高辰安这下听明白了，身子微微一歪，后背靠上冰凉的走廊墙壁。
“他财力雄厚，出去找一个好的宾馆也容易，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我家。”
林搠一时语塞。
高辰安眸光微动，侧头望向长廊幽深的尽头。
“别听他说的。车被刮算他倒霉，反正最后修车的钱也轮不到他自掏腰包。”
他眼帘微微垂下，深色瞳孔沉得望不见底。
林搠愣了一下，下意识半张开嘴：“啊？”
高辰安抬眼和他对视，不冷不热来了句：“啊什么。”
“既然他自己闲的能来操心别人，那你不如趁他还在的时候榨一榨他的价值。”
“林烨是云阜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对于你想知道的马德堡的信息，他知道的只会比我清楚。”高辰安冷冷出声，颇有些大义灭亲的架势，“尽管问，没把他问死都算工伤，不怪你责。”
林搠：“……”
可以这样吗。
林搠望着靠墙而立的高辰安，面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可话里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 直接把林烨给卖了。
林搠沉默两秒，然后说：“……他是不是得罪你了。”
高辰安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他从墙边直起身，依旧平淡：“我去你们技术组看一眼数据。”
他说着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侧过头扫了林搠一眼。那一眼不长，但林搠注意到他偏头的时候，灯光从他后颈滑过去，额角那道淡疤在阴影里突然变得明显。
林搠看着他走远几步，忽然出声，“等一下！”
高辰安步子顿了一下。
“技术组得从大厅另一个方向走，在二楼尽头左边。”林搠停了一下，沉声道，“你走反了。”
高辰安：“…………”
“贵局似乎并不懂怎么布局。”
高辰安丢下最后一句话，然后带着比平时更冷的脸，顺着林搠说的方向，走了。
*
笔录室的门开着，林烨坐在里面，姿态松垮，一条胳膊搭在桌沿，指间把玩着一支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笔，转了两圈，又随手搁下。
看见林搠走进来，他扬起一抹笑意。
“笔录做好了？”
晏启偷偷扫了眼林烨的反应，少见的毕恭毕敬说道：“是。”
“林先生，请。”
林搠伸手，把门缝拉得更大。
林烨没有立刻起身，坐在椅子上望着站在门口的林搠，像是在等候什么。林搠也没有挪动，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在空中相撞。
晏启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抱着笔录本先走了出去，等了一会看还没人出来，又把脑袋探回来：“怎么了队长，还不出来吗？”
林烨先笑了。他把搁在桌面上的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搁回去。看着林搠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梁柯正好也从走廊对面的笔录室出来，身后跟着夏允奇。梁柯看了林烨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林搠，什么也没说，冲林烨耸耸肩。
林烨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随手往梁柯那边一抛。梁柯接住了，低头看了一眼——是车钥匙。
“后备箱有个灰白色纸袋，有人托我带过来给辰安的。”林烨说，“你去车边上等着，一会儿给他。”
梁柯挑眉，把钥匙揣进裤子口袋：“什么东西？”
林烨眯起眼笑，食指抵在唇边：“别问，去就对了。”
梁柯没多问，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了。夏允奇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林烨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去吧，天黑了，别让梁医生一个人摸黑找车。”
夏允奇一想那七位数上的刮痕，哆嗦一下，忙不迭跟着跑了。
走廊里还剩晏启。林烨侧过头，冲晏启笑了一下：“晏警官，麻烦你跑一趟，去跟高辰安说一声，就说我车上有东西要给他，梁柯在车边上等着。”
晏启满腹狐疑打量林烨，又望向林搠。见林搠微微点头，不好再多说，撇撇嘴离开。
虽然他不清楚高辰安此刻身在何处，但多年办案直觉告诉他，方才那走廊里的氛围，自己但凡多留一秒，都要尴尬得浑身发僵。
走廊一下子空了。
林烨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探头，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往回走了两步，推开刚才那间笔录室的门，侧身闪了进去，门没有关死，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你想问什么？”
林烨靠回刚才的座位上，看着跟着进来的林搠，下巴朝门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门带上。”
林搠静静看了他几秒，抬手合上房门。
“你知道M.D.B吗？”
林烨手肘撑住桌面，手掌托着下颌，微微眯起双眼。
“知道啊。”
“你怎么突然来问我这个？”他脸上的笑意更深，“辰安让你来问我的？”
林搠没有接他那个笑。他走近，但与林烨还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林警官。”
林烨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撑着下颌的手落回桌沿。他歪过头，眉峰轻挑。
转瞬他又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听不出喜怒。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林搠顿了一下，“你们所掌握的，一切相关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