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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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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催债单狠甩在詹星晚脸上。
“父债女还，天经地义。”MCN老板王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冷笑道。
“你那个死鬼老爹当年借了我的钱去搞什么‘文玩复原’。”
“结果呢？文物一件都卖不出去！现在人畏债自杀死了，这五百万的债，自然得你这个孝女来还！”
“现在你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你这张漂亮的脸和那双‘巧手’。”
詹星晚垂着眼帘，脊背挺得笔直。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那个叫唐杰的男人根本不是他爹。
只是个吸血的骗子继父。
“合同期限是一年。你最开始说的是文物科普直播。”
“而且，那些债务明细里有三百万是虚假账目，我不认。”
“这债老子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今天你要么拿钱，要么今晚就直播，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王威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最近直播风口正盛，但王威手里那几个网红太废物，只会扭屁股和跳手势舞。
他最后一合计，干脆蹭个热度，弄个手撕赝品直播间。
詹星晚是个野路子，没读过什么书，但靠着家传功夫给人在文玩市场和凌晨的“鬼市”掌眼文玩。
虽然名声被她那后爹搞臭了，但大家都还是信她。
不过最玄乎的还是她身上的传说。
有人说他能“通灵文玩”，一摸就能断代，描述出的画面绘声绘色，栩栩如生——她本人长得也像一件瓷器，看起来脆弱却坚韧，砸也不碎。
“我要你当着全网的面，把那些所谓的‘文玩’一个个砸碎、撕烂，告诉观众全是假的！”
“怎么血腥怎么来，怎么疯癫怎么来！”
“反正看到不对劲，都他妈给我第一时间砸了！”
詹星晚瞳孔微微一缩。
她是给文物掌眼的，万物皆有灵，让她去毁坏东西，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干。”她转身欲走。
“站住！”
“由不得你！债务加违约金，你永世不得翻身！”
王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摔在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办公室都在颤抖。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飞了进来！
一道高大狼狈的身影裹挟着黑影和寒气，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冲了进来。
王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死死摁在了地上。
室内即刻充满了他的味道。
山风和火的味道。
“妈的！这疯子怎么进来的！给我拉开他！快拉开他！”
王威拼命挣扎，但那人却像大山般死死压在他身上。
几个保镖见状，冲上来想要把人拽开。
电棒打在他身上，可那人根本不知疼痛为何物，一动不动。
场面瞬间混乱。
詹星晚站在墙边，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瞳孔一缩。
那是……刚才在巷口遇到的那个男孩子？
一个皮肤黝黑，高而强壮的男孩子，坚硬的头发茂密杂乱，气血旺得怒发冲冠。
那个旧城区的街角，詹星晚刚走进小饭馆，就看到老板拿着扫帚打他。
“还有脸在这偷吃！”
“剩饭剩菜喂猪都不给你！”
那男孩的后背宽阔结实，像是铁打的，扫帚打上去立刻断了。
老板那天心情不好，又抡着刚烧了热水的铁锅砸他。
可是男生还是津津有味吃着那些残羹冷炙，不为所动。
鬼使神差的，詹星晚拦住了老板，赔了钱，又把手里温热的餐食递给了男孩。
男孩饿急了，接过食物便开始吞虎咽。
吃到一半，他想起了什么，便看了这救命恩人一眼。
詹星晚这才发现，男孩虽然满身污垢，却有着极亮的双眼。
谁都会被那股过分旺盛的生命力灼伤。
“你叫什么？”
詹星晚生性淡泊，与人不亲，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如果你还饿……”
“我叫顾野，你叫什么？”男孩还是很执着地问。
“詹星晚。”
她有点无奈介绍自己的名字，先一步转身走了。
没想到，顾野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为了保护他而陷入围攻的女孩，詹星晚灵活的身形一闪，精准地扣住了男孩的手背，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暴怒中的男孩身体一僵，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绕指柔牢牢缠住。
他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
就这样松开了王威。
顾野看着詹星晚，头发凌乱，有点狼狈，露出孩子般手足无措的神情。
仿佛刚才作乱的人不是他似的。
“别怕。没事了。”
詹星晚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视线随之落在他脖子上的黑玉髓上。
“愣着干什么！扔出去啊！”
王威大叫。
顾野却一动不动，只看着詹星晚。
吴助理刚好拿着文件走进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吓了一跳，但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搞清了情况。
此人长得一副精于算计的狐狸样，先看了几眼詹星晚，但看顾野的眼神更饶有兴致，然后对着王威耳语了几句。
“……这人叫顾野，聪明得要命，读书时老跳级，半年前还是市文物局最年轻的天才特级修复师，结果在修复一件文物时出了岔子。”
“具体原因单位封了口，但内部流传是他当时突然‘发疯’，徒手砸半个实验室，伤了三个同事。”
“后来被鉴定为重度精神分裂，直接开除公职。本来他就没父母，不就流落到街上了呗……”
“这人脑子坏了，但身手没废……再看这张脸，啧，可是个极品。”
吴助理绘声绘色地说。
王威原本暴怒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盯着詹星晚，又看了看顾野，突然笑出了声。
“好……好啊！好得很！”
“时来运转，没想到，老天爷还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惊喜’过来。”
王威的神情里满是商人的精明和狂热。
他绕着两人走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两件商品。
眼看着詹星晚对顾野的样子活像在驯一条又疯又野的狗，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债务我给你延期。现在，我要签你们两个。”
“你们俩就在直播间砸赝品，修文物，有不听话的你就放他去咬人。”
王威摊开手，笑得一脸虚伪，蛊惑算计。
“每天直播八小时，你赚钱还债，顺便收留一下他，给他找点事做。”
“除了我这里，谁敢收留他？警察？精神病院？”
“说到底，你们俩还得谢谢我呢！”
詹星晚的眼睛看着王威，语气不卑不亢。
“好。但有一条——顾野只直播。”
“除了直播，不许再动他。”
“放心，只要你们乖乖给我赚钱，我把他当祖宗供着！”
詹星晚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入夜，詹星晚走在街道上。
年久失修的路灯忽明忽灭，照在路上有些诡异。
顾野还是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他。
王威预支了一些工资，算是有了一些生活费。詹星晚回到那个破旧的老楼，对顾野说，“过来。”
男生闻言立刻过去，任他处理着手臂和脸上的擦伤和淤青。
老板用扫帚打，调皮小孩用石头砸，甚至猫抓狗咬的，他都不躲，也不还手。
当真是又疯又傻。
詹星晚知道，他和顾野已经被强行绑在了一条船上。
拿着碘酒棉签的手，无意中触到了他脖子上那块黑玉髓。
“这东西，怎么来的？”
“传家宝。”
顾野哑着嗓子回答，受伤的眼睛里压抑着痛苦。
心念电转，瞬间通灵。
詹星晚看到年迈的工匠刚在玉石上完成经年累月精雕细琢，便被暴君一刀毙命，哀呼都被扼杀在嗓子里。
千年的怨气，就这样深深附着在这玉髓上。
那玉髓仿佛活物一般，透出一股煞气，正顺着宿主的血管蔓延出黑色的纹路。
凶煞的器灵张开贪婪大口，如同巨蟒一般妄图将宿主一口吞下。
偏偏这顾野的能力和生命力都极强，不甘被就此吞噬。
两股力量在疯狂打架，他动不动就失控。
“我那养父死了，我们一人一间房，倒也合适。”
詹星晚给顾野收拾好房间，顺便把那人的遗照放进抽屉里。
结果晚上睡着时，她总睡不安稳。
总感觉门外有人。
刚起了个身开门，外面的人便直接把她抱住了。
顾野咬紧牙关，压抑着抱詹星晚的力度，生怕弄伤了怀中的女孩。
他总不能说那股暴虐的戾气又开始在他的体内乱窜，让他想要杀人。
他冲出房间，想像当时在单位砸实验室和办公室一样砸这个家里的东西。
想到旁边屋里睡着詹星晚，他偏又忍住了。
好香。
女孩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有点像植物的香气，令人安心。
顾野感觉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煞气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的身体贪恋着这份接触，甚至下意识靠得更近，把头埋进这个人的颈窝里汲取更多的安抚。
詹星晚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拍男孩的背，了然于心地哄着他。
灵力细流如同涓涓细水，将横冲直撞的煞气一点点抚平压制。
“好了吗？再抱下去，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詹星晚被抱得肋骨生疼，轻轻推了推这座大山。
“别赶我走。”
詹星晚的手从顾野的手臂放到背上。
果然，煞气只是暂时被压制，根源还在那块玉髓上。
要想彻底救这家伙，还得把那玉髓修复好。
“过两天我们就直播，修文物。”
“记住，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剧本。”
“第一次直播，就修你脖子上的这个物件如何？”
“好。”
顾野看着詹星晚。
——第一天。王威把直播间名字改成【修不好就彻底砸了】。
备注，【老赖之女卖艺还债X大块头疯批】。
只用詹星晚和顾野的照片做了封面。直播间便在不停上人。
【左边“老赖之子”长得倒是挺美。】
【旁边那个大块头看着好吓人，不会突然咬人吧？】
【坐等翻车！】
詹星晚心细如发，顾野有双回春鬼手。
两个人坐在那，配合倒算默契。
而吴助理穿了金光闪闪的彩色西装。
左手麦克风，右手锤子。
文物修复需要安静环境。
这不符合王威要求的调性。
他要的是文物修复的皮子，综艺节目的里子。
眼看詹星晚只是清理了一下玉髓表面，直播间的风向就开始往“专业”那边倒。
观众都在刷“安静！别乱发弹幕打扰主播！”
在外面场控的王威有些急了。
他要把直播间弄成砸赝品的综艺！
必须得加点猛料！
王威给吴助理做了个搞事的手势。
“家人们！你们看这上面的红色！”
“一看就是化学药水泡出来的假血沁！这种破烂留着有什么用？”
“按照我们直播间的规矩，发现赝品就要当场销毁！”
吴助理凑近镜头大声带节奏。
作势就要伸手去夺詹星晚手里的刻刀。
接着想直接把玉髓抢过来往地上摔——
“来，给老铁们表演一个‘手撕国宝’！听个响儿！”
没有任何预兆，
顾野一把扣住了吴助理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啊——！”
顾野拳头紧握，双眼赤红，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眼看就要一拳把吴助理那张虚伪的脸砸烂。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真打啊！快报警！疯子杀人了！”
“这是直播事故吧！”
“快跑啊！还没锤上赝品，都反过来要被锤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