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首杀一血 废土狠人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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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通地界，有三万三千道地带。
南齐道，启灵府。
瑞图都邑下辖之一小村庄。
青山环绕，土屋三三两两立着，只有一条小泥路直通往镇上的公行道。
此时日头正淡，天光犹嫁娘霞披。
披洒在她暗黄如泥般的脸上，黑发散下在额前耳朵，挡住她半张脸，似只露出下巴边。
发上无头饰，穷得叫人一眼看清。
后头长发用林里头随便的软叶枝条就给绑好了。
十三岁的女郎身量瘦弱，犹若发育不全的青干枝条。
她就着嘴里咬着一颗颗涩小果子，蹲在从后山脚下来的一块落脚石墩上，这里离村门口挨得极近。
一眼就望进村里，将那些土屋泥房院门口前的情形全收拢进眼里。
“明邪妹妹，这是都邑女娘们都喜戴的头花……”
十五岁的少郎脸色羞红，举着粉蔷薇似的花儿雕饰，站在那孤冷清丽的美貌女郎身边。
此女身量高，冷之至，可单看脸颊，还微微带着肉，也全然不过是十五年岁左右的样子。
“不用。”
她拒绝得不留余地，说完就走。
徒留少年原地失落，只呆呆看她离去的背影。
而村脚口石墩上的群策看了这么出少年寄情思的戏，这样的情形，她快看了不下十来回。
这村里长成的男郎们，几乎哪一个都心慕江明邪。
但每个都以为自己会是那特别的一个，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少郎心碎。
毕竟离十六岁需“结郎”的日子俞近了。
律令有言，女郎年满十六而未婚者，由婚律府强制婚配。
而江明邪已年十五却仍未定婚，哪个少郎不觉得时机紧迫，可趁期而入呢。
但这可是修仙爽文《凡女成仙》的大女主。
怎可能就叫农村郎摘了呢。
尽管脑里想东想八，她却是还并未就这样离开，接下来还有戏呢。
果然，不出其外。
就在那江明邪离去后，从那排其中一户土屋院子里出来一人。
那是一十四岁的女郎，身姿丰艳而色满。
看眉眼是凤眼细长，犹若桃花姿丽；
胸饱而犹如桃之盈满，纤腿则款款而来。
只见原地垂头丧气的少郎，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竟走上前一把把簪花直塞入挎在这个女郎手肘腕间的竹篮里头。
“妹喜，给你了。”
他如此失意落魄地转身就走，不给女郎一丝拒绝的机会。
妹喜低头看着篮子里头的簪花头饰，伸手将其拈起，狭长的凤眼略感无语，心想：女主不要的就给我，当我是什么垃圾场吗？
况且她也看不上他啊，md是不是太自信了。
她垂眼一扫昂扬挺拔的胸前，波涛而汹涌。
虽说她这具身体小小年纪，就长得妖涟姣美至极，且愈发有往女妇嬴荡的成熟方向发展。
但那也是不输女主貌丽的极美与绮媚感啊。
怎么就轮得到他们小小年纪就挑了。
凭啥认为女主就是仙女之姿上上乘，而她就是妖美贱货下下流，只配妾只配偷，一个却端丽正妻不容亵渎。
真是农村人老奸货，由容颜就直给她打上一个不安分性子。
艹了。
这也是没谁了。
要不是原身她老娘悍妇，爹祖传杀猪匠，兄弟们个个都凶悍得不行。
怕不是早就哪天夜里被窝就偷偷多出个男人来。
这都不是个儿怪事了。
她在心里啐骂了两口，骂得很脏。拾起簪花朝旁四周一扫视，就有了主意。
清脆的童声在幕天席地中发唱。
“一格金，二格银……”
小女童的脚脚随着蹦蹦跳跳，是跳入那圈在泥地上的木枝细干，摆搭出来的一个个方格子当中。
“菜牙。”女郎唤人。
小女童马上跳完最后一格：“……七格八格嫁良人。”
她来到女郎面前，微仰头望她：“蒽？妹姐姐？”
“来，我给你戴上，真好看。”
女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簪花边缘，“妹姐姐，你不戴它吗？它好漂亮的。”
“对，送给你的。”
“真的吗？谢谢妹姐姐，我好喜欢它。”女童特别开心，“我要去田里给娘看，还要去山子家小花家他们看……”
“去吧去吧，去叫人都知道。”妹喜情不自禁地开怀笑乐了。
等妹喜和小女童都走了，往田野方向去。
这场戏才算真正落幕了。
群策瞧着女郎远去的冶艳背影，隐约间能看到女郎发上迎风摇晃的一小朵尖尖白花苞，它随之主人的喜悦而荡摇。
穿书女主妹喜啊。
是《穿书抢抢抢机缘，仙道主宰是我的》里头机巧诡诈的主角。
由于知道《凡女成仙》大女主江明邪所有机缘，生平，修为。
妹喜通过抢夺先机，或骗或巧取，前期就这么紧盯着大女主身边，到底把天赋拉平到与江明邪能平分秋色的程度。
至于之后则是各凭本事、机缘了。
群策真是感叹了，小小一个凡人道的角落里，这么个穷得山旮旯里头的小村里。
就出了日后名震万千仙道的绝世双姝。
不过就算穿书女妹喜，也没能真正完全地干掉原女主江明邪，毕竟谁还没个大有来头的跟脚呢。
因此二人，只能并列双姝了，从某种意义上算也不失为是双女主了。
群策还未起身，就感觉身后一块阴影将落下，人未至声先落。
“小羊，婶娘都拖了七八天没出门，真是病得严重了啊？”
来人约莫二十四五上下，瘦削脸，黄皮子，穿一身青挑染灰白袍，宽袖垂落，本应遗世而独立的风流服饰。
但因其穿着之人相貌一副酸俗之样，所以看上去一点儿都无有那种公子翩翩之感，反而显得小人小气吧啦。
他双眼直盯群策，眼珠子上下骨碌地转，那副模样儿像极了不安好心披着人衣的黄皮子鼠狼。
她从石墩上一跃而下，拎起被绑住两只腿的灰兔，往村里走去，完全不带理会他。
“小羊啊……”
他继续跟在后头喊她，眼见那死丫头没一丝动静，像个聋子听而不闻。
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罢了，再等上几日又何妨。等她娘死了看她一个孤女还怎么犟，到时候怎么拿捏还不是看他。
他一路跟到了屋门口，还未抬脚跨进。群策就已转身要关门，他眼看就先伸一脚挡住门槛。
她斜都不斜一眼就无情地将要门压上。
“哎哎哎……”眼看就要撞上，他到底还是快速把脚收回，而此刻正好嘭得一声大门板在他面前砸合上。
要不是他收得快，这脚确实就要。
这死丫头片子，心硬歹毒得很啊。他拉着脸露出阴狠表情，之后收拾她一定不能让她有机会逃跑。
“林升，这怎么回事啊？”
有好事人老婆子停留，其他做事的老婶娘们双眼也时不时装作不经意间地撇过这边。
他收起脸上神态，一回头自然露出一副尴尬神情。
“唉我想来看看婶娘，不知是不是真病得重了……不然怎会……门都出不了。”
他欲言又止，一副似有难言之态。
“小羊又……不肯我进去。”他叹他摇头不止，“这可怎么是好？也不知婶娘究竟如何了……”
“要我说这孩子可真不懂事儿。”
“是啊确实好些天没出门了。”
“我前天还看见小羊从赤医的院里出来了。”
“诶肯定是抓药，抓药啊。”
老娘们七嘴八舌地就议论纷纷。
还有的老婶子甚至就手上摸着他的衣角，心里想着乖乖啊这身料子可真舒滑，难怪到底是在都邑间都来往的老走货人呢，这肯定赚得富人的钱啊。
嘴上则也加入那些人的讨论之中，如此一心二用地分心。
“自从年前林天去了，我就知道他家这个迟早也得……”
“可不儿……当初林天就为了娶她娘这个孤女，退了他老子娘那边家的亲事……”
“唉这都闹翻多久了，十几年前的事了，林天被赶出来都分家多久了。”
“就是，两家都不来往，连带着那边的亲戚都不许跟林天来往。”
老婶子攥扶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不住地上下不停抚着衣料子，嘴上一边夸赞着：“还是小升人品好啊！还能记挂着你林叔的家口子。”
他一边勉力强笑，一边心里咆哮，老子袖料子都要被你老手盘包浆了，嘴里则恭维起道德：“这老辈们的事……不管咋样，但我作为小辈还是得有品行知礼法，关心婶娘也是我该作为的。”
“好啊，就是那个品德，品德对吧？小升。”
“是是是。”
这边的人慢慢散了，过了嘴瘾，八卦也还是陈年旧事那些的，也没个新鲜儿事再讨论，也就都散了。
就留着还在互相恭维的老婶子小子，两人向着夕阳方向同走。
最后他回头望一眼羊衡家的门板，看来夜里再来看一眼，究竟是个怎么个底儿。
夜半时刻，一道悄摸摸的身影出现在土木栅栏前，他将凳子摆在篱笆栏外，抬脚跨上然后翻进了羊衡家的院子里头。
周围人都已睡下，空间里静默的，蝉鸣蛙声，震天响的呼噜叫只隐约响动呼应。
他来到正屋的木门前，从袖管里取出芦苇杆做的管子，从门缝隙插进去，迷药就像烟似地被轻轻一吹就进了里头。
他再取出一条布条直接系在脸上，遮掩口鼻，如此在门外不慌不忙地等上一小会儿。
天上月亮高挂，冷艳的月光如影落下。
照在他撬开木门后，正大光明地进入与巡视。
屋里用门帘们分了空间，厨房堆放杂物的在一头，另外就是卧居的地方，在羊衡长大以后，就用帘布隔了块能卧居的地方出来，不好再与大人他们睡一块了。
林升一手提烛灯，另一手掀开一门帘，进入后便凑近女妇的面前。
烛灯照耀下。
可看见此女妇面容凄廋，掀开被薄，便是骨瘦若乘风便去般的凄冷萧萧之感。
他甚至再三确认，还扒拉了女妇的手腕臂膊，都细弱地受不了，不像个正常大人，看着随时都能轻轻就一折断的样儿。
真是病重了很啊。
林升暗想，看来月前林老五这一走，直接把她这一心气也给带走了。
不过也确实，这妇娘家她也没啥子谋生之路，本就靠家中男人活。
男人一死，她也没了生志。
他不禁笑，看来衡女确实很快就要落入他手中了。
想了想，他又从衣襟里掏出一黑丸子，这不是什么毒药，不会有巨怪的死状，所以塞给她也不怕牵扯出什么。
就是一种助兴的药，不过对男人来说是美梦；
但女人用了，就成了能加速要命的虎狼之药了。
若给她用了，相信不出几日，就能听到她重病加身将亡将灭的好消息了。
眼看药丸就要凑近女妇口前，可在烛灯昏昏欲晃的映射下——
影子、影子……巨大的黑影子——
……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个他背后的身影是谁、是谁？
他骤然被惊吓得不行，瞪圆了眼珠子，可来不及他更多的反应，刀就已经从背后刺入他体内。
“噔”地一声烛灯跌落。
而手上捏着的药丸也不觉松开、滑落……
此刻，他甚至喊不出声。
他瞳孔失焦地瞪向来人，是是……她——羊、衡？
而他身体将要斜倾倒落。
嘴里不住地发出难捱的痛吸：“呃，呃，呃……”
可此时，来人却一刀就把它从背后抽出，动作干脆利落至极。
当血喷出，洒了她满脸。
头发丝、脖颈……
鲜血染红了她的眉目、眼角——而当她抬眼，一双黑目沉沉至极，看向他的样子也无丝毫动情。
“嗬，嗬，嗬……”血水已经堵塞住他的喉咙，导致根本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或叫喊。
他已经身体倾倒在土墙前，至于烛灯早已经摔落。
而她拖着滴血的刀身走上前，先把烛灯重新扶正放置在台前。
此时动作中透着股不缓不慢。
可却愈发叫在旁观视到的人恐恐惊惧。
他已至此，感觉自己愈发地冷，身体止不住地颤栗，他竭力苦苦地向她摇头，胸腔内无声含着地‘别、别……’字眼却到底无法抵达喉咙、嘴巴。
只能眼睁睁望着她，向他走来、向他走来。
像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他趴伏在地上，对将死降临的预感及恐惧，让他一度超越了此刻疼痛，手脚并用地不住地想要向后退去。
可这依旧阻挡不住她来临的脚步。
像蚁虫对蛇兽大鸟的对抗，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首杀一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