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一生去爱你》8点半

4、买房风波 小林和

　　小林和小君和好的那个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谁也没有再提吵架的事。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老旧的防盗窗，发出“哒、哒”的声响。

　　“小林。”小君突然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同事小雅，她订婚了。”

　　“嗯。”小林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男朋友家里全款买了套房，就在江景壹号，你知道那个楼盘吗？一平米要两万多呢。”小君翻了个身，面朝着小林的背，“她爸妈可高兴了，说这辈子不用愁了。”

　　小林没说话。他知道江景壹号，那是江城最贵的楼盘之一，是像他这样的普通程序员几辈子都够不着的梦。

　　“还有阿杰，他也买房了，虽然是贷款，但也是个两居室。”小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焦虑，“咱们……是不是也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老是租房子，我心里不踏实。”

　　小林转过身，借着窗外的路灯，看着小君的眼睛。

　　她不是嫌贫爱富，她只是害怕。害怕在这个城市里像无根的浮萍一样飘着，害怕万一哪天房东涨房租，他们就得卷铺盖走人。

　　“买。”小林吐出一个字。

　　“啊？”小君愣了一下。

　　“我说买。”小林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我们不能一直租房。首付我已经攒了一些了，再加上年终奖，应该够个首付。虽然位置可能偏一点，但那是咱们的家。”

　　小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星星。

　　“真的吗？你不骗我？”她激动地坐起来，抱住小林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过，”小林话锋一转，“首付之后，我们还要还贷。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紧巴，你可能要省着点花钱了。”

　　“我不怕！”小君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只要跟你在一起，吃咸菜我也愿意！我们要买个带阳台的，我要养几盆花，还要养只猫！”

　　那一晚，两人兴奋得睡不着觉，拿着手机在房产APP上翻来翻去，畅想着未来的家。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周末，中介带他们看的第一套房，是位于城市边缘的“幸福家园”。

　　小区环境确实一般，楼间距很窄，绿化也少得可怜。更重要的是，那栋楼旁边就是一条铁路，每隔半小时就有一列火车呼啸而过，窗户玻璃都会被震得嗡嗡响。

　　“这房子不行。”小君皱着眉摇头，“晚上睡觉会被吵死的。”

　　“但这便宜啊，比预算少了五万。”小林有些心动，“咱们可以先买下来过渡一下，等以后有钱了再换。”

　　“不行，坚决不行。”小君很坚持，“买房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凑合。而且这房子采光也不好，白天都要开灯，住久了人会抑郁的。”

　　小林有些烦躁：“小君，我们要面对现实。以我们的存款，想在市区买个完美的房子，根本不可能。”

　　“我不需要完美的，但我需要能住的。”小君也来了脾气，“你就是想省钱，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两人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看了十几套房。要么地段太偏，要么楼层太高没电梯，要么就是房东坐地起价。

　　这种高强度的看房，加上工作的疲惫，让两个人的关系再次变得紧绷。

　　直到他们遇到了“锦绣江南”。

　　这套房子位于老城区，虽然不是新房，但地段极好，出门就是地铁站和菜市场。房子是六楼，顶楼，没有电梯，但带一个很大的露台。

　　小林一看到那个露台，就知道小君肯定会喜欢。

　　果然，小君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眼睛里满是惊喜：“小林，你看！这里能看到江！虽然有点远，但那是江啊！”

　　房子虽然旧了点，墙皮有些脱落，地板也有些磨损，但格局很好，南北通透。

　　“就是它了。”小君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小林，“哪怕借钱，我们也买这个。”

　　价格谈到了八十万。

　　首付三十万，小林手里只有二十万。

　　“还差十万。”小林看着银行卡余额，眉头紧锁。

　　“我这儿还有三万块积蓄。”小君把一张存折拿出来，“是这几年攒的。”

　　“不够。”小林摇摇头，“还差七万。”

　　去哪借这七万？

　　小林想到了家里。

　　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接通了，那头是母亲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电视声。

　　“妈。”

　　“小林啊，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

　　“挺好的。妈，我想问问家里还有钱吗？”小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在江城买个房子，首付还差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林啊，”母亲叹了口气，“家里的钱，去年给你弟弟娶媳妇，都花光了。现在家里还欠着几万块的债呢。实在是对不起啊，帮不上你。”

　　小林的心沉了下去。

　　“没事，妈，我就是问问。”他强笑着说，“那我挂了。”

　　挂了电话，小林坐在楼梯口，双手捂着脸。

　　那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个城市里，他拼尽全力奔跑，却连一套小小的二手房都够不着。

　　“怎么了？”小君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家里拿不出钱。”小林的声音闷闷的，“我弟要结婚，把家底都掏空了。”

　　小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小林，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把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卖了。”小君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下面挂着一个金镯子，“这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虽然不值七万，但典当行应该能给个四五万。剩下的，我们再找朋友借借。”

　　小林看着那个金镯子，那是小君母亲生前给她的念想。当年小君母亲去世时，她抱着这个镯子哭了整整一夜。

　　“不行。”小林把镯子塞回她手里，眼眶发热，“那是你妈的东西，死都不能卖。”

　　“可那是我们的家啊。”小君固执地把镯子又塞给他，“房子重要，家更重要。妈如果在，也会同意的。”

　　小林握着那个尚有余温的金镯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再拒绝。

　　一周后，首付凑齐了。

　　签合同那天，小林和小君站在房产交易中心。当钢笔在纸上划过，写下名字的那一刻，两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一个坐标。

　　虽然背着几十万的房贷，虽然还要为了生活精打细算，但那个叫“家”的地方，终于不再是一串随时会变更的地址。

　　走出交易中心，外面阳光正好。

　　小君伸出手，紧紧握着小林的手。

　　“小林，以后我们要一起还房贷，一起装修，一起变老。”

　　“好。”小林用力点头，“用我一生去爱你。”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发誓，会用一辈子去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