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渐热》作者曾超

24、第 24 章 陆时衍整理

　　二月底，温知夏的生活里发生了一件不算大但对她来说很特别的事。

　　那天她和陆时衍在一家小馆子吃晚饭，隔壁桌坐着一对带着小女孩的年轻夫妻。小女孩大约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吃饭的时候一直偷偷往温知夏这边看。温知夏注意到了，朝她笑了一下，小女孩立刻把脸埋进妈妈胳膊里，然后又露出半只眼睛来看她。

　　临走的时候温知夏路过那桌，小女孩终于鼓起勇气递给她一张用蜡笔画的小画——画面很简单，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和一个很高的男人手拉手，旁边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字。

　　温知夏愣了一秒，蹲下来看着那张画："这是你画的？"

　　小女孩点了点头。

　　"画的是谁呀？"

　　"画的是你和那个叔叔。"小女孩指了指她身后已经走到门口正在等她的陆时衍。

　　温知夏回头看了一眼陆时衍，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涂鸦，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她认真地和小女孩说了"谢谢，我收好了"，然后和陆时衍一起走出了馆子。

　　出门之后她举着那张画在路灯下面又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陆时衍："你看，我们被小朋友认证了。"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画："画得比我想象的好。"

　　"你那个位置画得确实挺像的。"

　　"你的也是。"

　　温知夏把那张画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走了几步之后她说："陆时衍，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小孩吗？"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闲聊天气一样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像比"今晚吃什么"重得多，但话已经出口了。

　　陆时衍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安静了两三秒才回答："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

　　温知夏没有立刻接话。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好像有点突然，但又觉得既然说出来了就继续说完吧："我偶尔会想这个问题，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城东项目还没完，你那边也忙——"

　　"我知道。"他说，"不急。"

　　"那你呢？你想不想要？"

　　陆时衍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以前没想过。刚才你问的时候，我想了一下。如果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好像也不错。"

　　温知夏被他这句"如果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的表述方式击中了——他说"像你一样"而不是"是你生的"，这个视角的转换让她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面，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以后要是真的有了一个像我一样的小孩，你会怎么教ta？"

　　"教ta像你一样认真吃饭。"他说。

　　"还有呢？"

　　"教ta像你一样看到一株草也会停下来看很久。"

　　"还有呢？"

　　"教ta像你一样对喜欢的事一直做下去，不嫌烦。"

　　温知夏被他一条一条细数着"像你一样"的部分，觉得耳朵又开始发热了。她快走两步走到他前面，背对着他假装在看路边的橱窗，但她的耳朵尖在路灯底下红得透透的。

　　陆时衍没有追上去，他保持着原来的步速走过去，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也没有戳穿她，只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橱窗里陈列的东西——是一家旧书店的窗台，上面摆了几本植物图谱和一只旧茶壶。

　　"那个茶壶的釉色和你上次在城东拍的那面墙的色调很像。"他指了指。

　　温知夏回过神来仔细看了一眼，果然是的。她不自觉地凑近橱窗多看了看，然后又被陆时衍那句话拉回了现实——他刚才说了那么一串让她心跳加速的话，然后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那个茶壶的釉色"。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普通的夜间闲聊。

　　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每一个"像你一样"都带着一种极其清晰的关注和记忆。他在心里把她的样子拆解成一个个细节，记住然后复述出来。这种温柔比任何夸张的情话都更让她招架不住。

　　"陆时衍。"她说。

　　"嗯？"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最好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哪种话？"

　　"就是——'像你一样'那种。"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知道了"，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步之后他回过头来看着她，路灯正好把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下次我说之前提醒你。"他说的语气很认真，像是他真的会记住这个请求。

　　温知夏被他这个"下次我会提前通知你"的态度彻底打败了，低头笑了好几秒才重新跟上他，和他并肩往前走。

　　夜风把街角的一棵樟树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有外卖骑手急匆匆地驶过，车灯在路面上飞快地滑动了一下就消失了。城市的夜晚像往常一样喧闹而平静，但在温知夏的感知里，那天晚上的风比平时温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