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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温知夏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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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的第一个月,温知夏和陆时衍之间发生了一件很小但很重要的事。
那天温知夏在家整理书柜,把一些不常用的书和旧资料装箱的时候,从一本书里掉出来一张旧纸条。她捡起来一看,是陆时衍第一次给她送药的那天留在她房门口的手写便签,上面写着"按时吃药,多休息"几个字。
她没想到自己还留着。她捏着那张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的便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夹回了之前那本书里,放到了书架上更顺手的位置。
那段时间她和陆时衍见面的频率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大约每周一到两次。周末的傍晚他们常常在城东老街区附近散步,因为那边离两个人的项目地点都不算远,走完一圈正好可以找家小店吃顿简餐。
有一天散步的时候温知夏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时衍,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陆时衍被她问得脚步顿了一瞬:"二月十四。"
温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情人节?"
"不是情人节。"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只是恰好和情人节同一天。"
"那我记住了。"她低头把这个日期存在手机备忘录里,"你以前怎么过生日的?"
"不怎么过。有时候沈聿会拉我出去吃顿饭,大部分时候和普通工作日一样。"
"那你今年的生日不用普通了。"她收好手机,侧头看了他一眼,"我包了。"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不用麻烦"或者"随便过过就好",而是安静地接了一句:"那我等着。"
二月十四号那天是周三,温知夏特意把那天空了出来。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准备什么豪华的庆祝活动。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菜市场,挑了一条新鲜的鲈鱼、一把嫩绿的小葱、几颗番茄和一盒豆腐,又去烘焙店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胚,打算自己做简化版的奶油蛋糕。
她做饭的时候陆时衍还没到。她让他七点过来,自己从五点半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清蒸鲈鱼、番茄豆腐汤、清炒时蔬、还做了一盘她拿手的葱油拌面。蛋糕胚她提前烤好了,抹了一层薄薄的奶油,虽然手艺不算精湛但看起来还算齐整。
七点整门铃响了。温知夏去开门的时候,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小盆绿植——一株叶片油亮的小盆栽,放在一个素净的陶盆里。他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知道买什么好。看到这个,觉得你工作室的窗台上应该有一棵。"
温知夏接过来放到了玄关柜上,侧身让他进来:"先换鞋,饭快好了。"
陆时衍换了鞋走进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他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清蒸鲈鱼的卖相——鱼身上整齐地码着姜丝和葱丝,浇了热油之后香气扑鼻。他又看了一眼那盘葱油拌面,面的颜色酱色均匀,葱花翠绿。
"你做菜的时候比我以为的要利落。"他说。
"不要小看一个在野外生存了十年的独立女性。"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好笑,转身去厨房把最后一道汤端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温知夏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先尝尝鱼,这个是我做得最拿手的。"
陆时衍低头吃了一口,嚼完之后点了点头:"很好。比我上次在店里吃的那家清蒸鱼还要嫩。"
"那当然,鱼的鲜度不一样。"她给自己也夹了一筷,边吃边说,"你生日之前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没有。"
"那你收到什么会开心?"
"你已经在做了。"他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这一桌菜,比任何礼物都好。"
温知夏被他这句话堵得低着头扒了两口饭才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抬头:"那你先吃饭,吃完还有蛋糕。"
饭后她把那个简化版蛋糕端上来的时候,蛋糕表面抹的奶油算不上平滑,几颗草莓切了片摆成了一圈。她插了一根蜡烛点起来,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许个愿吧。虽然晚了二十年,但从今年开始补过,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陆时衍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蛋糕,跳跃的烛火把他的瞳孔映成温暖的琥珀色。他没有闭眼许愿,而是直接吹灭了蜡烛。
"你还没许愿。"她说。
"愿望已经在实现了。"他说,"不需要再许了。"
温知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着用叉子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你这个人真的是……那你吃蛋糕。"
那天的最后一小块蛋糕是两个人分着吃完的。温知夏靠在沙发上,吃撑了不想动,陆时衍主动把碗碟收到了厨房水槽里,开了热水洗完了全部碗筷。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湿着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水光。
"陆时衍。"她靠在门框上叫他。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他把洗好的最后一个碗放回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她:"开心。"
"那就好。"她从他身侧挤进厨房,拿起一块抹布把台面上溅到的水渍擦干净,"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归我安排。"
"可以。但明年的生日,我来安排。"
"为什么?"
"因为你今年已经安排得够好了。明年的轮到我。"
她想了想,点了头:"也行。那说好了,每一年轮一次。"
"好。"
两个人站在小小的厨房里,台面干净了,碗碟归位了,窗台上的小盆栽安安静静地立在灯光下。温知夏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有一种很平实的满足感——她和他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慢慢地、稳稳地,把"我"和"你"变成"我们"。
那天陆时衍走之前,在玄关处穿鞋的时候,温知夏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夹着便签的书,把那张边角微卷的便签纸取出来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是你第一次给我送药那次写的。我都留着。"
陆时衍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有些褪色了,但内容依然清晰。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她:"你还留着这种东西。"
"你写给我的,我当然留着。"
他没有说话。他把那张纸仔细地沿着原来的折痕叠好,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
"这个还给我了。"他说。
"本来就是你的,只是替我保管了一段时间。"
他穿好鞋直起身来,看着她站在玄关灯下、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力度很轻,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
"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他推门出去之后,温知夏靠在门边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楼道往下走,一直听到楼下的门关上,才把门慢慢合上。
她回到客厅,看着餐桌上那个空掉的蛋糕碟子和那盆新来的绿植,在灯底下安安静静地站着。她走过去拿起那只陶盆转了转,叶片的纹理在光下清晰分明。她把绿植端起来放到了窗台上,和那只手工陶瓷杯并排靠在一起。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而明亮。她对着窗台上那两样安静的小物件看了一会儿,然后关灯回房。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嘴角一直带着那个小小的弧度。她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一个人的存在刻进日常的细节里。
而那个人在用同样的方式,把她放进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