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渐热》作者曾超

16、第 16 章 双方安排律

　　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温知夏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未接来电。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她看了看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分打来的。她没有立刻回拨，先换了工装、倒了杯热水坐定之后，才点开那个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气礼貌而职业化："您好，请问是温知夏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市文旅局规划科的，姓陈。我们这边有一个城市文化空间改造项目，前期征集过设计团队。老城片区文旅改造项目的相关负责人向我们推荐了您和您的团队，我们看了您之前做的老城文创配套方案，认为风格和理念和我们新项目的方向比较契合，想邀请您来参与一次项目沟通会。"

　　温知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方便问一下是哪个项目吗？"

　　"城东那个旧工业遗址的改造，您应该有印象。我们预计明年启动概念规划，这次沟通会主要是和几家意向团队做前期接触，了解一下各方的设计思路。"

　　"好的，我很感兴趣。请问会议安排在什么时候？"

　　"下周一上午十点，在市文旅局三楼会议室。稍后我会把详细的会议议程和项目背景资料发到您的邮箱。"

　　挂了电话之后温知夏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邮箱刷新了两遍，果然看到了一封标题为"城东工业遗址改造项目——意向团队沟通会邀请"的邮件。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附件里的项目背景资料，越看心跳越快。这个项目的体量比她之前做过的任何一个都大——近三万平方米的旧厂区改造，定位是"城市记忆+公共文化+商业配套"的复合型空间。她之前做的老城项目侧重于文创配套和文化衍生品的落地，而这次的项目是一个从建筑到室内到视觉到产品的全链条设计机会。

　　如果她能参与进去，哪怕只是其中的视觉和文创板块，对她工作室的定位和体量都是一个质的提升。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你之前是不是向文旅局推荐了我？"

　　过了几分钟，陆时衍回了一条："他们来联系你了？"

　　"今天上午打的电话，邀请我下周一去参加项目沟通会。"

　　"那很好。他们前期在筛选团队的时候问过我有没有合适的文创方向推荐，我给了几个案例，把你的老城项目放在最前面了。"

　　温知夏盯着屏幕，心里有一种又暖又沉的感觉。他把她的案例放在最前面——不是顺带的，是主动的、优先的。

　　"谢谢。"她打了很多遍这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我不谢了。用做好的方案回你。"

　　陆时衍回了一个字："等。"

　　接下来的一周温知夏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进了那个沟通会的准备里。她把老城项目的全套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做了详细的案例复盘，还针对城东工业遗址的特点拉了一版初步的概念思路草稿。每晚她都会工作到十点以后，连轴转了一整周，但精神状态比平时还要好——因为她很清楚，这次的机会不是从天而降的，是有人在她背后推了她一把。

　　她不想浪费那次"被放在最前面"的推荐。

　　周五晚上她在家加班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陆时衍。

　　"还在加班？"

　　"你怎么知道？"

　　"你今晚没有发夕阳照片给我。通常你下班的时候会拍一张窗外的晚霞，今天没有。"

　　温知夏被他这个细节说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确实忙忘了。

　　"在准备周一的沟通会。我想把方案做得再细一点，好让对方觉得推荐我没推荐错。"

　　陆时衍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准备到这么晚。对方会看出来的不是材料的厚度，是思路的清晰度。"

　　温知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再多对一遍。"

　　"那你再对半小时，然后去睡。明天上午我去接你，陪你过一遍。"

　　"你来陪我过？你周一不是也要去沟通会吗？"

　　"嗯，我是受邀方之一。但周日我可以帮你看一遍思路。"

　　温知夏握着手机，那句"好"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周六上午，陆时衍如约出现在她家门口。温知夏开门的时候还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松垮感。她把他让进屋之后先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然后自己坐回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开始翻资料。

　　陆时衍坐在她旁边，没急着看电脑，先端着她给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才把目光移到她屏幕上。

　　温知夏给他看了自己准备好的全部资料——包括老城项目的完整案例复盘、针对城东工业遗址做的初步概念思路、以及她预想的文创配套服务链条。

　　陆时衍看得很仔细。他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式地翻一遍就下结论的人，他会在一页方案上停留很久，然后提出一两个具体的建议——"这里如果配上厂区原貌的视觉对比图会更有说服力"、"你提到的'社区参与'这个思路很重要，可以考虑把它单独提炼成一个板块放在前面"。

　　温知夏一边听一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有没有走神。没有。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资料上，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每次开口都刚好落在她方案里最薄弱的环节上。

　　过完整套资料之后，他放下电脑，看着她："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是现场表达的事。你会紧张吗？"

　　温知夏想了想："一点点。但在你帮我过了一遍之后，那一小点也少了很多。"

　　"那就行。"他站起来，把她桌上空了的杯子拿起来去厨房续了水，然后把水杯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温知夏留他吃了顿饭——她自己做的，家常菜，两菜一汤，分量不大但味道还不错。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窗外的阳光穿过窗帘洒在地板上，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陆时衍，你下周一的沟通会上，如果文旅局的人问到老城项目的时候，你会提到我吗？"

　　陆时衍放下筷子看向她："如果他们不问，我也会在合适的时机提。"

　　"为什么？"

　　"因为这个项目做得好是客观事实。我把你推荐过去，不是为了让他们帮我打人情分，是因为我觉得你的东西值得被看见。"他拿起筷子重新夹菜，"我是说真的。"

　　温知夏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饭，但她夹菜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才把菜送进嘴里。

　　她嚼完那口饭之后抬起头来，看向他："那你觉得我做得好不好？"

　　"好。"他说，"不止好，是难得。"

　　她看着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轻声说了一句："那你这么夸我，我下周一要是发挥不好，就太对不起你的推荐了。"

　　"不会的。"他端起碗喝了口汤，"你临场反应一向不错。我看过你在项目会上发言的样子，逻辑稳、表达清楚。不会翻车。"

　　温知夏被他这句话弄得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她干脆转移话题："吃完饭要不要下去走走？今天天气很好。"

　　"好。"

　　周日那天下午两个人下楼在小区的林荫道上走了一圈。冬天的阳光虽然不烈但足够明亮，树影在路面上摇摇晃晃的。温知夏走在陆时衍旁边，步伐不急不慢，两个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谁也没有刻意躲开。

　　"周一的沟通会，"她忽然开口，"你会坐在现场吗？"

　　"会。但我不会在你发言的时候插话。你需要的时候我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让你分心。"

　　"那你就坐在我能看到你的位置。"

　　陆时衍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天傍晚他离开之前站在她家门口玄关处穿鞋的时候，低头系鞋带的动作不紧不慢。温知夏靠在旁边的墙上看他，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陆时衍。"

　　他转过身看她。

　　"这件事我其实想跟你说很久了。"她看着他，"不管周一的沟通会结果怎么样——是成了还是没成——我都很高兴你帮我推了这一下。你让我感觉你不是在旁边看着的那个人，你是和我一起走的那一个。"

　　陆时衍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了她说的话。然后他走回来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力道很轻，像是一个无言的回响。

　　"周一见。"他说。

　　"周一见。"

　　他走了之后温知夏靠在门板上，脸埋在手掌心里闷闷地笑了两声。然后她直起身来，走到沙发边重新打开电脑，把陆时衍白天提到的几个建议逐条落实到了方案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而明亮。她的台灯在桌面上投出一圈暖黄色的光，光晕里面铺满了打开的文件夹和五颜六色的便签纸。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像此刻这么笃定过——不管是事业上的方向，还是身边的那个人。

　　她知道明天她站在沟通会的讲台上的时候，台下有一个人会在她看得到的位置坐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