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渐热》作者曾超

15、第 15 章 首次见面收

　　元旦那天温知夏起了个大早。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将近十五分钟，最终选了一套看起来得体但不过分正式的搭配——暖杏色毛衣配深棕色长裤，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的短大衣，温柔且不会给人一种"隆重得像去面试"的感觉。

　　她出门之前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发了。你要是紧张的话，可以提前背几句标准答案，比如'我工作挺好的''我家里情况还行''暂时还没考虑那么远'。"

　　陆时衍的回复很快到了："记住了。但我更倾向于说实话。"

　　"那你准备好接受我妈的连问了。"

　　"嗯。"

　　温知夏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一下，然后收好手机出了门。

　　温家的房子在老城区一个单位的家属院里，楼房有些年头了，但小区里绿化很好，楼前有几棵高大的香樟树，冬天也绿得沉稳。温知夏和陆时衍约在小区门口碰面，她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水果，一袋她提前叮嘱过的茶叶。

　　"你来得好早。"她快步走过去。

　　"怕你等。"他看了一眼她今天的打扮，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你妈喜欢什么话题？"

　　"她喜欢问"和"她喜欢答"。"温知夏一边带他往里走一边说，"你就让她多说，你多听多点头就行了。她会问你工作、家里、以后打算、还问我平时是不是总熬夜——你如实回答就行，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陆时衍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上了楼梯。走到三楼门口的时候温知夏正要掏钥匙，门已经从里面开了。温母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还带着一点水渍，目光越过温知夏直接落在了后面那个高个子年轻人身上。

　　"来了来了，快进来。"温母的笑容明显带着克制过的热情，但目光已经迅速地从上到下把陆时衍扫了一遍。

　　陆时衍微微欠了欠身："阿姨好，我叫陆时衍。"

　　"知夏跟我说过你好几次了，来，换鞋进来坐。"温母让开门口，温知夏低头换鞋的时候偷偷朝他挤了一下眼，意思是"第一关过了"。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切好的水果和坚果盘，茶壶里泡着温知夏提前交代好的那款茶叶。温母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自然而然地开始打量陆时衍。

　　"小陆是做建筑设计的，是吧？"

　　"对，公建和商业项目为主。"

　　"那很辛苦吧，我听说做建筑设计的经常熬夜画图。"温母的语气温和但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我要把情况摸清楚"的劲头。

　　"是有些项目周期紧的时候会加班，但大部分时候节奏还能把控。"陆时衍回答得很稳，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卖惨。

　　温母点了点头，又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平时的生活习惯、和温知夏是怎么认识的。陆时衍都一一回答了，语气平稳，偶尔被问到一些比较细的日常问题时，他会侧头看一眼温知夏，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高兴，确认她没有之后才继续回答。

　　温知夏坐在旁边剥桔子，一边剥一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她能感觉到母亲的态度在不断发生变化——从最开始的"打量"逐渐变成了"听取"，从"嗯嗯"的单音节回应变成了更放松的追问和闲聊。

　　她剥好一瓣桔子，塞进陆时衍手里。陆时衍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很自然地吃了。

　　温母坐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

　　午饭是温母亲手做的，家常菜式，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菌菇汤，分量很足，桌面摆得满满当当。入座之后温母把鱼转到陆时衍面前："小陆你多吃点，别客气。"

　　"谢谢阿姨，菜很好吃。"

　　"知夏说她平时不怎么做饭，在外面都是凑合吃。"温母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温知夏碗里，"你要是方便的话，有空多看着她吃点好的。"

　　陆时衍看了温知夏一眼，然后对温母说："我记着了。"

　　温知夏在旁边低头扒饭，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饭后温母去厨房切水果，温知夏和陆时衍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楼下有小孩在院子里跑闹的声音传上来，隔着窗子变得闷闷的。

　　温知夏侧过头低声问他："还行吗？撑得住？"

　　陆时衍微微偏了偏头凑近她一些："你妈妈比我想象中和蔼。"

　　"那是因为你表现得好。"她说，"上次她跟我说'我不管对方什么条件，关键是这个人靠不靠得住'，你今天应该是过关了。"

　　陆时衍听了这句话，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没有说别的。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温母从屋里出来，拿了一个红包递给陆时衍。陆时衍愣了一下没有接，看向温知夏。温知夏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母已经把红包塞到了陆时衍手里。

　　"第一次来家里，按老规矩给的，你拿着。"温母的语气不容反驳，"不是什么大数，就是个心意。以后有空常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时衍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过了两三秒才收好放进口袋里，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阿姨，我会常来的。"

　　温母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温知夏一眼，那个目光里带着一种"可以了"的确认。

　　从温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两个人沿着家属院的小路往外走，路两旁的香樟树在冬日的斜阳里投下浓密的阴影。温知夏走在他旁边，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拿到红包的那一刻，表情好像有点懵。"

　　"因为没想到。"他坦诚地说，"我在车上还想过可能会有哪些问题，但没想到会有红包。"

　　"我妈是这个风格——她要是觉得你行，她就会行动。"温知夏说着，侧头看了他一眼，"所以她给你红包，说明她觉得你还行。"

　　陆时衍点了点头，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说："我今天有件事做得不够好。"

　　温知夏转头看他："什么事？"

　　"你妈妈问我对未来几年有什么打算的时候，我只说了事业上的安排，没有提到你。"

　　温知夏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那你怎么不顺便提一下？"

　　"因为当时还没想好怎么说。"他放慢脚步，侧过头看着她，"但我想的是——我的计划里确实有你。不是临时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任何煽情的修饰。但温知夏听了之后，忽然觉得今天傍晚的风一点也不冷了。她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那下次我妈再问你的话，你就告诉她——你的计划里有我，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她故意用了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她知道她女儿被照顾得挺好的。"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我记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出了家属院的大门。门口的小路上有卖烤红薯的推车经过，甜香被风送过来，温知夏又一次被那个味道吸引了注意力。

　　陆时衍松开她的手，快步走过去买了一个，然后走回来递给她。

　　"趁热吃。"他说。

　　温知夏接过来，纸袋烫得她换了好几次手才拿稳。她低头咬了一口，抬起头的时候笑容里带着一点牙印上的红薯瓤，她自己没注意到。

　　陆时衍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但没有忍住嘴边那个极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她含含糊糊地问。

　　"没有。"他说，"吃你的。"

　　温知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也不追问。她把红薯往他面前递了递："你咬一口。"

　　陆时衍低头，在她咬过的那一侧旁边咬了一小口。

　　温知夏看着他的动作，把红薯收了回来，继续边吃边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旧家属院的灰色院墙上慢慢地移动。路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从身后传来，又很快消失在远处。

　　温知夏吃完了那个红薯，把纸袋仔细折好握在手里，打算看到垃圾桶再丢。

　　"陆时衍。"她叫他。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她说。

　　他没有回答"我也高兴"，而是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轻但很笃定的声音说："我知道。"

　　她侧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侧脸的轮廓被落日的余晖勾勒出一道温暖的边缘线。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他确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