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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男女主首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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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月下旬,城市里的梧桐叶开始大面积地变黄,风一吹就扑簌簌地往下落。温知夏的工作室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老城项目进入样品制作阶段,每天要和工厂、甲方、印刷方三方来回沟通,她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陆时衍那边也没闲着,地标项目进入外立面施工的关键阶段,他隔三差五就要跑现场,有时候晚上十点多还在工地上和施工方对细节。
两个人的联系频率比前几周稍微降了一些,有时候一整个白天都只有一两条消息,但每条消息的含金量没减。温知夏会拍一张老城项目第一批打样的实物照片发给他,陆时衍会回一段简短的点评和一条建议;陆时衍会发一张施工现场的钢筋骨架图,温知夏会放大看了之后圈出某个她觉得结构很好看的角度,回一句"这个直角转折的节奏感不错"。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城市的距离,但他们用那些细碎的图文在对方的日常里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有一天温知夏正在工地盯样品打样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又是甲方发来的催促,掏出手机一看,是陆时衍。
"今晚有空吗?我这边收工早,给你带了个东西。"
温知夏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我在老城的工地这边,你要是过来得绕一圈。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心里被这个神秘的"带了个东西"钩得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追着问,只能一边和工厂师傅对色板一边时不时往外瞟一眼。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陆时衍的车停在了工地外面的路边。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不算大的纸袋,隔着几米远朝她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她面前把纸袋递过去。
"你打开看看。"
温知夏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里面是一个用粗朴的牛皮纸包着的物件。她拆开包装纸,露出里面一只手工陶瓷杯,釉色是温润的米白泛一点极浅的灰绿,表面有一道一道不规则的肌理纹路,拿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手感。
她翻过来看杯底,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手刻符号,像是一片叶子。
"这是你做的?"她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不是。是上次工艺美术馆附近那家陶艺工作室的老板做的,我后来去了一趟,觉得这个釉色和那天你在大漆摆件前面看了很久的那件颜色有点像,就买下来了。"陆时衍的语气平淡,"不是贵重的东西,但你平时在工作室喝水用的那个杯子太薄了,喝烫茶的时候容易烫手。"
温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瓷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肌理纹路,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心里有一种被很细致地看见了的暖意——她工作室那个杯子确实太薄了,每次泡茶都要垫两层杯垫,但一直没想过要换。她自己都不在意的事,被他记住了。
"陆时衍,"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你怎么总能注意到这些边边角角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以前注意力没地方放,现在有地方放了。"
温知夏被他这句话呛得笑了一声,低下头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纸袋里收好,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这个杯子我会天天用的。"
"那就好。本来就是用来用的。"
那天傍晚温知夏收工的时候,把陆时衍送的那只杯子连同包装纸一起仔细地放在帆布包的最里层,走路的时候都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怕颠碎了。
晚上回到家,她把杯子洗了一遍,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杯壁厚度适中,不烫手也不透热,握在掌心刚好能感觉到水的温度但不灼人。她把水杯放在书桌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时衍。
照片里那杯水冒着极淡的热气,杯子在台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配文只有两个字:"好用。"
陆时衍回了一句:"那就别换回去了。"
她没有回"好"或"不好",但她把之前那个旧杯子收进了柜子的最里面,把这个新杯子放在了桌面上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那之后的日子,温知夏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留意的东西:路过某家店的时候会想"这个陆时衍可能会喜欢",看到某栋建筑的设计细节会拍下来存进手机里的一个专用相册,相册名字叫"建筑参考",但打开全是她觉得"有陆时衍影子"的东西。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她不说破,但也不否认。
十月底的一个周末,陆时衍在微信上问她:"这周六晚上有个建筑设计圈的展览开幕,有几位我认识的前辈会在场。如果你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温知夏想了想,回:"去。几点?"
"六点半开始,我六点去接你。"
"好。"
那天晚上温知夏到的场合比她想象中要正式一些。展览在一个重新改造过的旧厂房里举办,入场的人大多是建筑设计及相关行业的从业者,穿得得体但不浮夸,气氛专业而不过分严肃。
陆时衍带她入场之后,没有刻意拉着她到处介绍,而是先带着她走了一圈看展品,在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作品前多停一会儿,低声给她讲解背后的构思逻辑或技术难点。温知夏跟在他身边听得很专注,偶尔会从自己的专业角度补一句"这个形态如果转化成平面视觉,应该会很出效果"之类的话,两人之间的对话在这种半社交的场合里反而比平时更自如。
后来陆时衍遇到了几位同行前辈,过去打招呼寒暄的时候,很自然地把她带在身边:"这位是温知夏,做文创设计的。"他没有用"朋友"或"同事"这种模糊的词汇来界定她,只是说出了她的身份,语气里带着一种平实的承认——她是她,她有自己的专业,不需要被包装成别的角色。
温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站在他旁边的时候,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点。
有一位看起来很资深的长辈在和陆时衍聊完项目话题之后,笑着看向温知夏,问了句:"小温也是做设计行业的?"
"是的,主要做城市文旅相关的文创配套。"
"那可好,你们这是同行内销啊。"前辈笑呵呵地开了一句玩笑,又看了陆时衍一眼,"小陆以前从来没带过人来这种场合,今天破例了。"
陆时衍被点到,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只是说:"正好她今晚有空。"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温知夏站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得比平时更近了一些——不是刻意的,就是一种下意识的靠近。
展览结束之后两个人从场馆走出来,夜风比入场的时候凉了不少。温知夏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的时候,陆时衍侧头看了她一眼:"冷?"
"还行,就是风有点大。"
陆时衍没有多说什么,往她这边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一下风来的方向。步子不大,但刚好卡在风口和她之间。
温知夏感觉到了那一侧的风突然变小了,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如常,好像这个动作是完全下意识的。
她没有说话,但走路的脚步不自觉地往他那侧偏了一点。
去停车场的路上经过一条种满银杏树的街道,金黄色的叶子落了满地,在路灯底下泛着细碎的光。温知夏走在那条路上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低头看了看满地的落叶,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冠。
"这条路秋天最好看。"她说,"再过一周叶子落完了就没这个效果了。"
"那我们下周再来一次。"陆时衍接得很快。
温知夏转头看他,笑了笑:"你下周有空?"
"展览那晚可以留出来。"
"行,那就约定了。"
两人走到车边的时候,陆时衍先绕到副驾那边帮她开了门。温知夏弯腰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今天谢谢你带我来。"
"应该的。"
她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他绕回驾驶座的身影,步子迈得稳而舒展,路灯的光从他肩头滑落,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人,以后会出现在她生活里很长的时间。
不是"可能",是"会"。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车内的暖气慢慢升上来,包裹着她的肩背和手臂。她听到陆时衍上车、关门、发动引擎的声响,所有声音在她听来都带着一种让她安稳的频率。
"回去的路上想听点什么?"他问。
"随便,你放你觉得舒服的就行。"
他伸手调了一下收音机,一段舒缓的吉他前奏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温知夏没有问他放的是什么歌,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听着那段旋律,看着窗外的夜景慢慢后退。
她没有睡着,但她觉得很放松。放松到可以不用说话、不用找话题、不用维持任何形象。
就是待在他旁边,什么也不做。
她觉得这种感觉,已经足够让她确定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