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 49 “什么嘴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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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景区很常见的所谓文艺酒吧，装修以木质调为主，到处都是原木色，里边灯光昏暗，桌上点着香薰蜡烛，不管什么样的座位都坐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散发着寻找异性配对的荷尔蒙。
严格来说，韩夙是该被禁止入内的。
但他个子长得高，一搭眼看过去不像未成年，没人想着阻止他进入，此刻已经有漂亮姑娘向他瞥过来，甚至还有人已经跟同伴递眼神，或者拿出手机偷摸拍照。
韩夙从没来过这种场所，一进门觉得十分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熟悉的是那种犹如实质的求偶张力，简直要爆了，这在青春期的男生群体中实在不要太常见。
倪宵也有同感，他观察到一些炯炯有神的目光，当即一个停顿，伸手拦住韩夙：“你别进去了，站门口吧。”
“站门口干什么？迎宾吗？”韩夙握住他的手腕，“进去找个角落待着，没事的。”
倪宵只能说：“有人跟你搭讪的话，礼貌回绝就行。”
“我是不是该把韩琢的小天才手表戴出来？”韩夙忍俊不禁地说，“放心吧，我还有五个月就十八了，虚岁已经成年了，不用担心我，快去台上发光！”
这里的舞台是开放的，顾客谁想唱都可以上去唱一曲，倪宵怀揣着一颗紧张但雀跃的心情跟驻场乐队说了一声，吉他手就把吉他地给了他。
酒吧里人满为患，但好在面积不大，站在哪里都能听清看清，韩就找了一个非常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举起手机准备录视频。
他看着倪宵试了试吉他弦，然后跟人点头笑着说了句“行”，接着走上了追光照着的小舞台。
坐在立麦前的高脚椅上，倪宵轻轻一敲麦克风，故作镇定地说：“今天我家小朋友想听我唱歌，刚好路过贵宝地，感谢老板借我舞台，让我唱一首《借我》。谢谢大家。”
他一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又十分悦耳，引得酒吧里的顾客频频侧目，就听有人低声议论：
“咦，这个长发小哥哥好秀气啊！”
“年纪也不大吧？高中生的样子。”
“台风还挺稳的，是不是有演出经验？”
“可能只是长得显小。”
台上倪宵轻轻拨动琴弦，短暂的前奏过后，他嘴唇轻启，唱道：“借我十年，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借我说得出口的旦旦誓言，借我孤绝如初见，借我不惧碾压的鲜活，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借我一束光照亮黯淡，借我笑颜灿烂如春天……（注，下同）”
一唱歌，原本说话的时候还有点颤的嗓音稳得一批，少年音清亮动听，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酒吧里的顾客们全都停止了交谈，安静聆听他的歌唱。
倪宵在台上，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阴影里站着的韩夙，便带着灿烂的笑容，把歌唱给他听。
小凤喜欢，就让小凤高兴。
“借我杀死庸碌的情怀，借我纵容的悲怆与呼喊，借我怦然心动如往昔，借我安适的清晨与傍晚。”
大家都在专注聆听，一时间酒吧里安静得离奇，但也有人小声议论，全被韩夙尽收耳底。
“哇塞这个小哥哥唱得好棒啊，完全不输专业选手！”
“是不是马上就要出道的歌手，跑来练胆子了？”
“现在开始粉他，以后我就是老粉了！”
短短半首歌，倪宵已经适应了这个舞台，唱得越来越自信，甚至在间奏部分还玩了一点小花活，引来大家喝彩。
但他只笑着望向韩夙。
韩夙举着手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脸都是骄傲与自豪。
他喜欢自己躲在阴影里，看着倪宵闪闪发光。
因为他的宵宵公主本来就该发光。
倪宵脾气太好了，好得甚至有一点温吞，可能为了顾及所有人的感受，他从不锋芒外露。
但韩夙知道他像每一个少年那样，也有属于自己的锋芒，只有在舞台上他才会不再克制自己，恣意挥洒那股桀骜不羁的少年气！
他想让倪宵也能尽情做自己，而不是一个周全地考虑所有人感受的好好先生。
一曲终了，顾客们纷纷鼓掌，有人喊道：“再来一首！”
“安可！安可！”
倪宵原本只打算唱一首的，但现在确实瘾上来了，有点意犹未尽，征求意见一般地看向韩夙，见对方笑着冲自己点了点头，于是轻松一笑，对着话筒说：“那就来首老歌，鲍勃迪伦的《Blowing in the Wind》。”
台下掌声雷动，他弹起欢快的前奏，随之演唱起来：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一个男人要走多少路，才能称之为男子汉？
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片海，才能在沙中安眠。）
……
韩夙在黑暗中安静地站着，看着他一连唱了三首歌，把这个早就烙印在心里的人，牢牢地在视网膜上烙了一遍又一遍。
倪宵过足了瘾，最擅长的存货也快唱完了，不好意思多霸占人家的舞台，唱完立刻下台，把吉他还给了乐队。
他冲着韩夙笑了笑，刚要走过去，谁知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小哥哥，叫什么名字？能不能交换个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微信，扫我吧！”
“小哥哥这么文艺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考虑我一下怎么样？我也很喜欢民谣！”
倪宵还没被人这么簇拥过，一下子有点紧张，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好意思，不留联系方式，不交女朋友！”
然后有个低沉的男声含着笑意响起：“那交不交男朋友？可以考虑我。”
倪宵：“……”
这话实在太过惊悚，他忍不住循声看了过去，面前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帅哥，看上去二十多岁，个子很高，相貌确实出色，整个人修饰得也很精致，难怪这么有自信。
那人礼貌地向他点头致意，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
倪宵被这雷霆发言震撼了心灵，还在发愣，突然一个更高的身影闪了过来，丢下一句“他不考虑”，把他从人群里薅了出去。
被韩夙带出去酒吧，终于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倪宵脑壳里的余震还没有彻底消散。
“怎么了，哥？”韩夙捧着他的脸看了看，“被那个男的吓着了？”
倪宵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我倒没有那么胆小，就是……”
“就是什么？”韩夙问。
倪宵心不甘情不愿：“我看起来很像男同吗？怎么男的也来搭讪？！”
看他悲愤地问出这句话，韩夙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揉揉他的后脑勺：“乱想什么呢，他不就是凑热闹问一句嘛！你没看到还有很多小姐姐也跟你要联系方式。”
“这倒也是。”倪宵心里平衡了。
韩夙打开电动车锁，不经意地问：“你这么介意被看成男同？男同看起来应该是什么样？”
“没有介意也没有多想，就是奇怪那个男的为什么会问我。”倪宵跨坐在车后座，脚踩在两边的镫子上。
“我看那男的挺帅，身材也不错。”韩夙拧开电动车，迎着微凉的夜风，慢悠悠地原路返回，“说不定很多男同会喜欢。”
倪宵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肩胛骨上：“那他们去喜欢呗，我又不是男同。再说他也就小帅，比你差远了。”
望着前边温柔的夜色，韩夙微微勾起唇角：“我很帅吗？”
“当然，你在我心里是世界第一帅！”第一次在陌生酒吧唱了三首歌，过于集中消耗精神力，倪宵有一点累，闭上眼睛，还唱了一句老歌，“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韩夙忍俊不禁：“这么老的歌都会。”
“金曲永不朽！”倪宵体力告罄，但精神还在兴奋，“我可是中华小曲库！”
“还想唱吗？回到咱们房间继续唱怎么样？只有我当你的观众了。”
“只有你最好了！”
“那你现在养养神，回去我们high起来！”
他们全家住的是度假村的一个独门小院，院子里有游泳池，别墅有三层高，一楼是客厅，二楼三楼是超大客房和配套设施。
在回去的路上，韩夙打电话叫了夜宵，让酒店工作人员送到门口，但先不要送进门去，俩人马上赶到。
抵达之后，工作人员刚好推着餐车到门口，他俩悄么声接过餐车推进院子里。
时间不早了，韩琢应该已经睡了，韩夙俩人推车坐着小电梯上到二层，先跟爸爸妈妈打了声招呼，给他们放下一盘水果，再坐电梯到了三层。
这里是只属于他们俩的世界，几乎占据了一层楼的套房，卧室、双人床、浴缸，一切都是超大的，快乐也是。
“到家啦！”倪宵手脚摊开，往客厅软绵绵的沙发上一倒，怕自己头发上有沙子会不好清扫，他大头朝下，两条腿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韩夙推着小推车坐在他旁边，看他这副模样直乐：“还high得起来吗？”
“当然！把哥的吉他拿过来。”倪宵发号施令。
韩夙依言照做，把木吉他放在他怀里。
怕打扰到叔叔阿姨和韩琢，倪宵只是轻轻拨动琴弦，低声哼唱，从老到新，什么歌都有，不会弹的就干脆清唱：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我说今晚月光那么美，你说是的。”
“忘不了，你的爱，但结局难更改，我没能把你留下来，更不能像他给你一个，期待的未来……”
韩夙把他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偶尔投喂一颗葡萄，一颗草莓，或者自己咬了一半的三文鱼卷。
“喝酒吗？”他拍拍倪宵的脸，“我点了一瓶香槟。”
倪宵歌唱得声音不大，但是人有点high，眯了眯眼：“香槟不够劲儿，有没有带劲儿的？”
“冰箱里有那种迷你装的烈酒，你喝吗？”
“喝！反正就一两口的事儿！”
那种小瓶装烈酒是不多，但架不住倪宵一口气喝了好几瓶，很快就开始上头，迷迷糊糊，神智开始不清醒，但精神更兴奋。
他躺在韩夙腿上，拨拉着吉他，含混不清地唱：“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韩夙听着偷笑，不告诉他已经唱跑调了。
“凤儿……”倪宵突然停下来，眨巴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韩夙低头看他：“怎么了？”
“之前我在酒吧唱那首英文歌，发音有错吗？”倪宵嘟囔，“破读写障碍，总害我记不清音标，老念错词儿。”
“怎么会，你的发音是我嘴对嘴教的。”韩夙轻轻卡着他的下巴说。
倪宵嘿嘿笑了一声：“什么嘴对嘴，说得这么怪。”顿了顿又承认，“确实是嘴对嘴。”
为了纠正他的发音，韩夙会让他很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嘴是怎么吐出声音的，嘴唇怎么动、舌头怎么卷，都教得很细致。
想起自己经常错的音，比如O在某些情况下发短促的“啊”，音标写做/ʌ/，他总会读作/ɒ/，醉鬼倪宵开始重复自己的易错单词：“come、some、love、done、none……”
“又错了。”韩夙说。
倪宵迷蒙着眼睛看他，茫然：“错了？”
“看着我的嘴巴，跟我念。”韩夙翘起二郎腿，把他的脑袋托高了些，低头凑近他，“come、some、love。”
倪宵紧紧盯着面前这双好看的薄唇，脑子开始断弦，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发的什么音了：“laov。”
“love。”韩夙捧起他的脸，重复道，“love。”
酒醉的倪宵脸和眼睛都是红的，被自己落下的阴影罩着，湿漉漉的眼睛那样迷茫，无辜又无助，呆呆地跟着他念“love”。
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什么诺言。
韩夙心跳快得厉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越凑越近。
倪宵同样感知不到两人之间距离在缩短，他只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心脏开始叮咣乱跳，有一种奇怪的渴望在胸口蓬勃暴涨。
两双温热的嘴唇终于贴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跳停了一秒。
心里却想——对，就是这样。
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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