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46、Chapter 46 “哥……你

　　倪宵已经不记得很小的时候是怎么过的生日，只看过照片里爸爸妈妈抱着他的样子，一家三口都笑得很开心。

　　后来，爷爷瘫痪成那样，也就顶多跟他说句“生日快乐”，让他自己买个小蛋糕吃吃，想买什么好东西就买，只要不太贵，报备一声就行。

　　倒是郭奶奶每年都给他过得很隆重，要做长寿面，“保佑我们小龙长命百岁”，也要去镇上买蛋糕、买小礼物，有时候是新书包，有时候是新衣服，高一那年给买了手机，一直用到去年跟韩夙重逢才换了新的。

　　今年这天没赶上周末，不能去看奶奶，也不好让她老人家再折腾过来，所以老早就说好了周末再补。

　　韩夙肯定给他准备了礼物，这小子平时酷得不行，板着一张俊脸没有表情，但这天，那股狗狗祟祟的味儿完全藏不住，看他的时候比正常情况要亮了好几分。

　　倪宵很好奇，但努力装作不好奇，如常十一点钟上床睡觉。

　　“哥，你怎么这么淡定？”还是韩夙没忍住，趴在他耳边问，“不想知道我送你什么吗？”

　　倪宵得意地勾起唇角：“当然想知道，但不是得过了零点吗？”

　　“你还真沉得住气。”韩夙有一点点沮丧。

　　倪宵转过头，扯了扯他的脸颊：“我当然沉得住气，反正好东西是我的，又不会长腿跑了。”

　　“那我先给你一个小预告。”韩夙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下把倪宵的好奇心钓得高了点，他问：“腰带？”

　　韩夙摇摇头。

　　“裤子？”

　　韩夙咧嘴坏笑，还是摇头。

　　“不能是单送什么腰封吧？”倪宵实在想不出腰上还有什么可以用的。

　　“哈哈哈哈！你肯定猜不到！”看他期待值终于被拉了起来，韩夙满意了，看了看时间，“再过半个小时揭晓。”

　　倪宵有点想闹，但看在自己是哥哥、要以身作则的份上，强行忍住好奇心，在被窝里打了半个钟头游戏。

　　等到他设的零点提示音响起，立刻丢掉手机，翻身压在韩夙身上，恶狠狠地说：“交出礼物，快！”

　　韩夙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扁扁的方盒子，眉开眼笑：“宵宵公主，生日快乐。”

　　倪宵打开盒子，看到里边盘盘旋旋地躺着一条极细极细的金色链子，链子上还穿着一只玉色的珠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项链没这么长吧？我脖子也没这么粗。”

　　“是腰链。”韩夙从盒子里把那根细链拎出来，“衣服撩起来。”

　　“腰链？男的有戴这个的吗？”虽然质疑，但倪宵还是照做，坐直身体，把穿着睡觉的纯棉T恤下摆掀起来一点，露出了少年的一把窄腰。

　　韩夙保持着一个半仰卧起坐的姿势，温柔地将细窄的链子环过这把腰，在腰后扣好，把玉色的珠子拨到前边来，双手向后撑着身体，弯着眼睛欣赏：“怎么不能戴了，辟邪祈福的。”

　　倪宵还跨.坐在他腰上，扒着衣服下摆，低头看腰上这条细链子：“本命年吗？今年又不是我本命年，这也不是红的。”

　　“又不是非得本命年才能戴，别那么刻板。”韩夙拨弄着那颗小珠子，“戴着有哪里不舒服吗？”

　　倪宵轻轻扭了扭腰：“很轻，没感觉。”

　　腰链松得恰到好处，悬在腰间，极细的链条没有什么实感，几乎感觉不到。

　　“喜欢吗？”韩夙喉结晃了晃，声音有点嘶哑，“你送给平安无事牌保佑我，我也得送个东西护着你。这个多好，平时不会被人发现，也不碍事。就算打篮球，衣服下摆塞进腰里也看不见。”

　　眼前的一切太让他兴奋，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真实出现的时候，简直完败所有想象。

　　那杆腰皮肤紧致，原本还有轮廓的腹肌因为长久失练已经没了踪迹，但并没有赘肉，小.腹平得微微向下凹去，淡淡的金色细线就在浅蜜色的肌肤上向两边蜿蜒展开，松弛地环绕住腰肢，两侧挂在了突出的胯.骨上，玉色的珠子悬在凹进去的肚.脐旁边，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

　　韩夙呼吸有点急促，又因为太过激动而下意识地屏息。

　　倪宵手指拨了拨玉珠子：“喜欢啊，我还怕你送给我什么贼贵的东西，这个挺好。”顿了顿又稍显疑惑地问，“会不会像女孩子戴的。”

　　“护身的东西分什么男女。”韩夙说，“你脑子里怎么还有这种封建思想。”

　　倪宵嘿嘿一乐：“我就这么一说。”

　　韩夙目光紧紧地盯着腰链，突然间抱着他一转，俩人位置调换。

　　这会儿倪宵觉得不对劲，抬脚轻轻蹬了蹬他的肩膀：“什么羞耻的姿势，起开。”

　　韩夙乖乖坐到侧边，眼神依旧在他的腰上打转。

　　这么平躺着看，小.腹下凹得更深，金链子跟皮肤贴得更紧，玉珠子好巧不巧地嵌进了肚.脐里。

　　“哥……你真性感。”韩夙目光痴缠地说。

　　倪宵早就觉得这小子眼神不对劲，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能跟这个词有半毛钱关系，忍不住“啧”了一声：“瞎说什么呢？滚蛋，别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不完全是实话。

　　是有点发毛，但喜欢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

　　然而接下来，韩夙突然低下头，轻轻地在那颗玉珠子上亲了一下。

　　嘴唇没有接触到皮肤，温热的呼吸却轻轻撩过，倪宵登时觉得小.腹发麻，放下T恤衣摆，蜷起身体：“小凤儿！”

　　“干嘛？又没碰着你！”韩夙无辜地说。

　　倪宵突然间心跳得很快，浑身有些发烫，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没碰着自己，可以看做一个恶作剧，要是就此大发雷霆说些有的没的，好像并不合适。

　　而且自从元旦晚上那次畅谈之后，韩夙收敛了很多，没有再亲他咬他，俩人之间的相处和寻常男生没有区别，没有任何过分的表现。

　　自己要是再提这种话题，显得太自作多情。

　　倪宵瞪他一眼：“痒痒！”踢了踢他，“别闹了，睡觉。”往床下一看，“你看倪百岁睡得多香。”

　　小狗子石膏还没拆呢，不过医生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一周就可以拆，眼下躺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他睡得倒是香，小呼噜吵得我睡不好。”韩夙跨过倪宵，俩人各自躺回自己的位置。

　　倪宵把被子盖好：“你睡得这么轻吗？我睡得沉，没听见过。”

　　“哥，你现在可真偏心，不心疼我，倒是嫌我睡得轻。”韩夙委屈巴巴。

　　倪宵：“……”

　　“小绿茶，再装我揍你啊。”他无语地说。

　　韩夙黏黏糊糊地搂过来：“哥哥~”

　　小酷哥撒娇不多见，倪宵乐了：“知道了，明天把它的窝挪到外间屋去睡。”

　　“就知道哥哥最爱我！”韩夙空口“mua”了一声，关上灯，“生日快乐！晚安！”

　　收了生日礼物心情自然很好，倪宵很快沉入了美梦里。

　　不知道是不是生日之神罩着他，哪怕没做什么有实际内容的梦，他也觉得很快乐，就是无缘无故地开心。

　　梦里腰链在腰上晃，实感好像更强了些，让他觉得痒，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腰链突然间变成了一条手臂，紧紧圈住了他。

　　耳畔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哥，你腰真细，我一条胳膊就能抱过来。”

　　然后被人拢进了怀中，随着明显的呼吸声，对方的心脏像是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后背上。

　　倪宵突然间觉得心跳猛地加速，瞬间睁开了眼。

　　不用伸手去碰都知道裤衩子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韩夙的手臂的确搭在他的腰上，但两人这半年多来一直这么睡的，自己胡乱做春.梦哪能乱怪别人。

　　倪宵轻轻拎起他的手腕，才一动就被发觉了。

　　韩夙下意识地把他抱紧，声音含混地问：“干嘛？”

　　“厕所。”倪宵看了眼手机，才早上四点多。

　　韩夙这才松开了他：“快回来。”

　　把自己收拾好，倪宵重新躺回床上，黏人小狗又抱了过来，身体热热乎乎，让人很想贴近。

　　他像往常一样任凭对方这样抱着自己，正准备重新沉入梦乡，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中散乱的思绪中，有一个线头突然击中了他——

　　我也喜欢跟小凤儿这么亲密接触，难道是我有问题？

　　这一想，他可就不困了，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飞快转动，细数各种“证据”。

　　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抗拒韩夙对自己的拥抱，可在此之前，他顶多跟别的男生勾肩搭背，从不爱抱着黏糊着；

　　虽然一开始有些抗拒韩夙又亲又咬的行为，但全因为这种举动很陌生，并不让他排斥；

　　被强吻之后，甚至还有点懊恼没有记住是什么感觉，还想重新体验一次；

　　现在还很喜欢被韩夙这样热热乎乎地抱着……

　　难道是我喜欢男生？

　　这一刻，倪宵心里充满了愧疚。

　　小凤儿才十七岁呢，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这样？！

　　陶阿姨韩叔叔对自己这么好，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对小凤儿起这种心思！

　　但他简直把自己的前半生都回忆了一遍，都没找出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他喜欢同性。

　　从没注意过其他男生的身体，从没跟其他男生这么亲密无间过，从没因为春.梦梦到别的男生而有反应。

　　但相对应的，他也没怎么注意过女生的身体，更没跟女生亲密过，更更更没有梦到过任何女生。

　　以前也有过梦.遗，但那些梦里并没有实质内容，纯粹是一种生理反应。

　　证据不足，没法判断。

　　倪宵悄悄地转过身，在黑暗里安静地打量韩夙。

　　不是他戴有什么滤镜，小凤儿很帅是客观事实，五官英挺，越来越硬朗，下颌线也开始渐渐变得锋利，嘴唇厚薄适中——

　　想亲吗？

　　现在真没这个想法。

　　倪宵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感觉，毕竟他从没喜欢过谁。

　　但如果非说他对哪个同龄人产生过“喜欢”这种情感，那也只能是韩夙。

　　他们对于彼此，都是最特别的存在，相处得又这么好，很难不喜欢。

　　可自己梦里的这些冲动是不是因为他而产生，同样很难确定。

　　这实在太让人困惑了。

　　但倪宵觉得，自己是哥哥，有责任弄清楚这一点。

　　不是最好，如果万一是了，那要守住底线。

　　底线不想定得太高，跟小凤儿生疏，也会伤害对方。

　　更不能定得太低，那会伤害更多的人。

　　好在倪宵不是韩夙那种学霸，什么事儿都必须条分缕析弄清楚，他得过且过惯了，脑子转了一会儿就徐徐停止，自动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和韩夙一起下楼吃早饭，看见陶晓云、韩睿城和韩琢站在楼梯下边，三个人看着他笑得很神秘。

　　韩琢甜甜地喊：“宵哥哥生日快乐！”

　　倪宵把她抱起来：“谢谢琢琢！”

　　韩睿城拍拍他的肩膀：“十九了，又长大一岁，叔叔阿姨送你一个拿得出手的礼物。”

　　“你们给我的已经很多了，真的不用再给什么。”倪宵有一些惶恐。

　　陶晓云含笑道：“一点小心意，出来看看吧。”

　　倪宵把韩琢放下，牵着她的小手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去，就见主宅门外的空地上，停了一辆黑黄相间的跑车。

　　韩夙兴奋地说：“哥，是莲花Ev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