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43 后背一片冰 ...
-
倪宵不敢告诉韩夙，在那一刻，昏暗的夜色下，他注视着对方的嘴唇，居然也有那么一点想亲的冲动。
演出效果太好，就像一瓶烈酒让人瞬间上头，胆大包天，什么事都敢做，只要能抒发胸腔里快要盛放不下的激动。
但只是半秒钟之后，他并未完全丧失的理智就回来了。
“凤儿，为什么？”倪宵不解地问，“我们都是男生，难道你对自己的性取向有新的认知？”
这话说得很不口语，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比较委婉。
韩夙垂眸看着他，目光也是深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暂时没有，我查过一些资料，这种冲动应该是跟生理心理学有关。”他低声说，“情绪高昂的时候，大脑的奖励系统会被激活，多巴胺、催产素被大量释放，渴望与人亲密，亲吻就是一种表达方式，就像婴儿的口欲期，用嘴巴来表达和感受。”
倪宵似懂非懂，但不太敢武断地认为韩夙喜欢同性，于是顺着他说：“而我是你唯一亲密的人，所以你本能会想向我表达。”
“可能还因为让我激动的事，是我们一起经历的。”韩夙补充说。
“也对，嗐，其实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激动的时候大家不都会拥抱嘛，只不过同性之间拥抱可以，亲嘴就显得不太对劲。”倪宵故作轻松地说，“有些国家正式场合还有男的嘴对嘴亲一下的见面礼呢，他们的文化真野，哈哈。”
俩人都只穿着演出时的衣服，抵御不了年底的低温，韩夙挡在倪宵面前，为他拦住吹过来的寒风。
后背一片冰凉，胸中一片滚烫。
他的眼里滑过一抹几不可查的促狭，低声追问：“既然你能理解，那……行吗？”
“啊？”倪宵愕然地看着他。
“既然只是表达激动的心情，别的国家也有男人嘴对嘴亲的外交礼仪，那么我亲你一下，应当没什么问题。”韩夙有理有据地说，“你可以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其实，倪宵很难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亲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亲过。
但问题是，上次是被突袭，这次如果是自己亲口答应，就等于开了一个口子，将来会有无数次这样的请求。
小凤儿是个心机鬼，不能着他的道。
不管现在他的性取向是什么，自己是哥哥，不能助长这种不太合理的抒发方式。
他咬了咬后槽牙，说：“不行。凤儿，咱们这儿又不是外国，没有那种礼仪，我知道你是因为跟我太亲密才这样，但你得学会克制。就像咬手指甲这样的小毛病，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韩夙不错眼珠地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神情慢慢褪去，低低地“哦”了一声。
倪宵真是看不得他这个表情，揽低他的后颈，在他颧骨上亲了一口：“亲这儿吧。嘴只能跟要谈恋爱的人才能亲。”
这么亲他真有点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还吐槽了一句：“长得比我高，想亲脑门都不行，还得踮脚。”
“我可以亲。”韩夙轻轻一低头，嘴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但并没离开——
倪宵感觉到有尖尖的两排牙齿扎进皮肤，失声叫了起来：“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咬人？！”
“留个印子。”韩夙坏笑，声音有点得意。
小凤一直都挺喜欢咬他，用牙倒是让倪宵感觉正常多了，低下头，在韩夙的肩膀上蹭了蹭：“馋肉了吧你！快走，我要冻死了！”
出色的表演让他们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又上升了一大截，连初中部的学弟学妹们都记住他俩的名字，大群小群里到处都是现场照片和视频。
俩人在化妆间里休息，各自刷着手机保存资料，一直到最后被叫过去和所有演职人员一起谢幕，每人收获一束花，愉快地结束了这一年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夜晚。
在回去的车上，他们还在不停看手机。
韩夙是保存所有和倪宵有关的产出，倪宵则是有事没事就在群聊里插句嘴。
但他读写障碍，看得慢，回复也慢，很容易跟不上话题，自己刚艰难打出一行字，检查有没有错的，群里已经刷出去一百条。
以平易近人、亲切合群著称的宵宵公主，居然被人说他在群里立高冷人设。
真是冤啊！
突然间，就听司机发出“我去”的一声惊叹，汽车猛地一个急刹车，把俩人都晃了一下。
倪宵立刻担心地问：“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遛狗没栓绳，我看到一个白影窜过来，接着就感觉轧到东西了。”司机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我下去看看，你俩别动。”
一听可能是狗，倪宵那颗拳拳爱狗之心立刻熊熊燃烧，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看见司机蹲在前车轮旁边，神色凝重，他就觉得情况不太好：“真撞到了？”
走到近前一看，一个白乎乎的奶团子，痛苦地发出呜呜的声音，腿上有一些红色血迹，被白毛衬得触目惊心。
是只西高地梗犬。
这种狗本来就长得像玩偶，天然可爱招人喜欢，倪宵看着它嘤嘤嘤的模样就心疼得不行，蹲下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宝宝遭罪了，哥哥一定把你治好。”
“不知道撞得严不严重，现在也不敢动它。”司机遗憾地说，“不知道主人在哪儿。”
身后的韩夙突然开口：“主人来了。”
倪宵一抬头，看见一对中年男女急匆匆地跑过来，看见这一幕，男人先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们怎么开车的！我们家豆豆是白色的，这都看不清吗？！它才刚五个月，就被撞坏了，你们赔！”
“狗狗的医药费我当然会出，但是这位先生，西高地天生活泼爱动，你们遛狗不牵绳就是把它往鬼门关送，知道吗？！”倪宵不爽地说。
女人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怎么遛狗关你们屁事？大晚上出来就是想让它能好好跑一跑，谁知道遇见你们这种马路杀手！”
“你想让它撒欢跑，就去狗狗乐园，马路上很危险，别说被汽车撞，被自行车、电动车撞一下它也受不了。”倪宵可不惯着了，大声说，“别装爱狗了，西高地的毛需要好好打理，看它毛发乱成这样就知道你们平时都不怎么管他！”
男人觉得很没面子，提高嗓门：“我们的狗，自己爱怎么养就怎么养，废什么话！医药费拿来！”
“你先把狗狗送去医院，拿医药费单据来跟我结!”倪宵看见韩夙掏出手机，像是又要掏钱了结，立刻阻止他，压低声音说，“我怕他们拿了钱不救狗。”
司机从怀里掏出名片递过去：“有了单据打这个电话。”
男人很不礼貌地把名片从他手里抽走，但依旧不依不饶：“光留电话可不行！万一你们到时候不接呢？我找谁说理去！”
“那你想怎么办？我们送医院？”倪宵反问道，“也可以，你电话留一个，治好了我联系你们。”
趁着司机跟那男的留电话的工夫，他回到车上，拆掉了一个靠枕的枕套，到车头前，小心翼翼地把西高地包着抱了起来，小声安慰：“宝宝别怕，马上送你去医院。”
小狗黑豆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很亲人的样子，只是浑身颤抖，还在疼得呜呜叫。
韩夙搜到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让司机开车立刻赶过去，同时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到了医院里，医生检查过小狗，安慰地说：“别担心，腿没断，只是骨折了，出血是皮外伤，它毛白，显得比较吓人。”
稍后又去拍了X光片，确定是骨折，但不算严重，只需要用石膏外固定，配合药物治疗，慢慢康复就好。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倪宵抱着一直发抖的小狗，小声安抚：“豆豆不怕，哥哥带你回家，这几天好好照顾你，我们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韩夙在宠物医院顺便买了些狗粮、食盆水盆和护理垫，问：“你要自己照顾？”
“可以吗？就养几天，等它好了就送回去。”毕竟住在别人家，倪宵还是要征求主人家同意，“我怕那两口子不会用心照顾它。”
“当然可以，把它留下来我都没意见。”韩夙说。
倪宵不敢确信地看着他。
韩夙帮他拉开车门，笑道：“干嘛？这么不相信我？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狗狗的寿命不长，西高地最多十多年，我怕……”倪宵抱着狗狗坐上车，没说下去。
韩夙坐在他身旁，把车门关好，无语地说：“生命都有生老病死，我不怕这个。”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哥，我没那么脆弱，你别胡乱猜我。”
“我没胡乱猜。”倪宵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不知道叔叔阿姨愿不愿意。”
韩夙语调轻松：“他俩肯定愿意，就算有什么顾虑，我就说这就算我的生日礼物，他们一定会答应。韩琢也喜欢小狗，本来吵着说要养，但怕她三分钟热度最后没养。现在小狗抱回去就是团宠，一定比跟着它原来的主人生活得要好。”
“不知道那俩人会不会干脆放手。”倪宵摸了摸小狗有点硬的毛发，狗狗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
韩夙轻哼了一声：“他俩不像爱狗的人，钱给到位了不会不答应。”
果然，第二天，他亲自去跟那俩人交涉，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这只小狗以后是我们的了。”
不到二十四小时，韩琢已经跟小狗狗建立了深厚的友情，第一个跳起来欢呼：“好耶！好耶！豆豆是我们家的了！”
小狗打了石膏不能动，这会儿趴在被放在茶几上的小窝里，乖巧地摇了摇它的萝卜尾巴，跟着“汪”地叫了一声。
“它好像也很愿意到我们家来。”陶晓云摸了摸它的头。
韩睿城笑了声：“狗最通人性，谁真心对它好，它心里门清。”
“既然是我们家的狗，给它改个名吧。”韩夙提议说，“‘豆豆’这种名太常见了。”
倪宵说：“这倒是，改了名字，重新开始。”
“叫‘小云朵’！”韩琢立刻说，“或者叫‘棉花糖’！叫‘雪媚娘’！”
韩夙捏了捏小狗的前爪，看起来漫不经心地说：“虽然它是我们家的小狗，但只能有一个主人，谁是它的主人，谁给它取名。”
“我就是！”韩琢急切地说，“我是主人！”
倪宵觑着韩夙，眼睁睁看他开始恶魔低语。
“是吗？可是你知道主人要做什么吗？”少年唇角微微勾起，“除了喂食之外，要带小狗遛弯，要给它捡屎，给它洗澡。你看它雪白雪白的，脏了会很难看。”
韩琢果然开始迟疑：“还要捡臭臭啊……这些不能让刘叔做吗？”
“那样刘叔就是它的主人了。”
韩琢瘪了瘪嘴：“它多久需要洗一次澡？”
“不好说，我查过，夏天半个月，冬天一个月，但是为了让它漂亮，天天都要擦毛，擦脚和嘴巴，不然就变成黄胡子老头。对了，还得擦眼睛，免得周围的毛变黄，成了黄眼圈。”
小姑娘表情夸张地“啊”了一声。
韩夙摸着小狗，继续输出：“西高地是一种特别爱动的小狗，精力很旺盛要每天都陪它玩，你愿意牺牲你练琴、学跳舞和武术的时间吗？愿意不出去跟小朋友玩，只在家里跟小狗玩吗？”
“如果你全能做到，才可以做它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