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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那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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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嘴唇接触同样温热的皮肤,只是短短的一瞬,理论上是不该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的,可是倪宵只觉得自己的皮肤都麻了。
酥麻感从“震中”位置蛛网般向四方迅速扩散,很快他头皮麻了一片,身体绷成一块铁板。
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这一回,他来不及过脑子,没想别的,本能地问出声:“你干嘛?!”
跟着一骨碌坐起来,心脏咣当咣当乱跳地看着韩夙。
他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也没有强烈排斥,只是觉得这感觉很陌生,也不对劲。
很不对劲。
韩夙像是被他吓了一跳,暗光中的表情显得有点茫然,怔了怔才说:“我什么都没想,就这么做了,你很反感?”
倪宵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找补了一下:“不是反感,是意外。”他半开玩笑地说,“你让半大小子在这儿亲一口,你不觉得怪吗?”
韩夙没有回答,抱着膝盖,垂眸一言不发。
小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一点压抑,倪宵怕自己伤了他的自尊心,在他头上揉了揉,温声说:“没别的意思,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多心,我只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韩夙神色如常,若有所思地说,“我跟爸爸妈妈都不会这样亲近,很少肢体接触。”
倪宵试探着问:“那你跟我这样,自己不觉得别扭?”
“完全没有。”韩夙看着他,眸子亮闪闪的,“我想靠近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靠近,才能更近一点,说起来可笑,明知不太可能,但我很怕你突然消失,也怕视线里没有你。”
“可能是过去的心结让你很没有安全感,没事儿小凤儿,我不介意。”倪宵理解地说。
韩夙立刻又问:“你跟你其他的朋友,也会这样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吗?”
“勾肩搭背可能有,他们谁敢搂我,早就被我踹一边去了。”倪宵笑着说,“但你在我这儿想怎么样都行,你跟他们不一样。”
韩夙的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笑意:“那就好。”
“凤儿,假设,假设哈,如果咱们俩重逢的时候,我有更好的朋友了,你不是我唯一一个,你打算怎么办?”倪宵故意这么说,想看看他的反应。
两人这样亲密无间没什么不好,但将来上学,或者上了大学,总不可能像现在每天都摽在一起,得让对方一点点适应才行。
韩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变得严肃,完全不像开玩笑:“那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身边,让我成为你唯一亲近的朋友。”
“这么霸道?强扭的瓜不甜啊兄弟!”倪宵隐隐觉得这个对话走向不妙,及时打住。
算了,现在不急,还有两年时间,慢慢来。
“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渴。”韩夙淡淡地说,“一个快死的人,有口水就能活,谁还会管那水甜不甜。”
倪宵怔了怔:“小凤儿,别这么说。”
“哥,我总觉得我就是寄生在你身上的一种生物,你是我的宿主,为我提供养分,离开你我就很难成活。”韩夙声音嘶哑,“还好我这具躯壳勉强坚持了下来,熬到跟你重逢,我才能再活过来。”
“不是这样的,凤儿,你是一个独立的人,等心结解开就好了。”倪宵连忙劝他。
韩夙垂眸:“但愿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是寄生,我知道寄生是一方受益一方受害,可我并不觉得受害。”倪宵强调说,“我也很记挂你,再见到你我也很高兴,我也愿意和你一起生活。”
“那我们是共生,互利共生。”韩夙看着他,眼睛里又有些笑意。
倪宵打趣地说:“这么多名词,我听不懂,睡了!”他躺在枕头上,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快来。”
韩夙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
隔着蚊帐,倪宵关上台灯的开关,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一小会儿,才听韩夙说:“可能因为我和你的相处模式,被动停在了十年前,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在你面前还是那个六岁的小孩,依旧会用亲吻来表达喜欢,所以我才会那样。”
“那倒是,你小时候就亲过我的脸。”听他这么一说,倪宵心里的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你还对心理学有研究?”
韩夙轻笑了一声:“算不上,总听我的心理医生念叨而已。”
“凤儿,刚才是哥一时没适应,反应大了点,没有排斥你的意思。”倪宵转过去,与他面对面,“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咱们慢慢摸索相处方式,不着急,昂!”
说完还在他的额头上“叭”地亲了一下:“你就是哥的好弟弟!”
然而回报倪宵自己的,是韩夙在他光裸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嘶,你是不是小狗?怎么这么爱咬人?”他调侃地说。
韩夙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我是走丢的小狗,我要在你身上留个印子,这样就再也不会找不到你了。”
“你干脆在我身上撒泡尿吧。”倪宵笑着说,拉过他的手臂,在他小臂上轻轻咬了一下,“我也给你留个印儿,这样就不会互相找不到了。”
犬齿刺在皮肤上的感觉如此鲜明而陌生,带着口腔温热的潮意,瞬间在韩夙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是一种陌生却又产生了强烈刺激的感觉,以至于他在梦里还时不时地重温这一刻。
只是梦着梦着,噬咬变成了舔舐,记忆最深刻的,是倪宵的嘴唇在他手臂上留下的温软又潮湿的感觉。
这让他一夜都陷在某种荡漾的情绪里,直到在某一刻,突然呼吸急促地醒来。
“怎么了?”倪宵感觉到身边的人猛地一颤,也醒了,搂着他的腰,含混地说,“做噩梦了?”
韩夙清楚地感受到了某种异样,握住他的手腕:“不是,我梦.遗了。”
倪宵:“……”
他先是有点无语,接着笑了起来:“还以为你会害羞,说得倒挺大方。”
“正常的生理现象,没必要。”韩夙想起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抓着他手腕的手情不自禁地收紧了一些,“你不是怕我发育不好吗?现在怎么样?”
倪宵哭笑不得,转过身背对着他:“好好好,你发育得好着呢,去处理一下吧,臭小子,这都要炫耀。”
今天的工作主题还是帮郭奶奶收拾东西,但他们只忙活了一上午。
中午,倪宵给韩夙做了他心心念念的炒饼,并且比小时候吃的那款升级了版本,加了肉丝和鸡蛋,也放了孜然。
韩夙品尝过之后,认可这比那天在夜市大排档吃的好多了,是天下第一美味。
奶奶吃过饭去睡午觉,两个少年拿了泳裤就去了山里。
这些年,村里的孩子肉眼可见的减少,年纪小的被父母带去城里跟着一起打工生活,满十六的暑假也不回村里,而是在镇上或者县城找地方兼职,再有一些已经辍学的孩子已经成了打工人,生活里已经没了“暑假”这个词,所以,原本一到夏天漫山遍野“活猴子”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现在,被热情阳光照着的山林显得越发安静,除了蝉鸣和鸟叫,几乎听不到小孩儿们的吵闹声。
倪宵带着韩夙来到被一片大树遮掩的小河边,抬手脱了身上的T恤:“就是这儿,来尽情撒欢儿吧!”
他也好几年没这么玩儿了,一下回到童年,实在倍感亲切。
俩人背靠背,各自换上了泳裤,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并不算湍急的河水里。
水被太阳晒得很暖,在里边只觉得很舒服,还有微微一点沁凉,闷热的暑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倪宵在前边游,时不时回看韩夙:“小凤儿,这里不比游泳池,两边都有石头,河底还有碎沙,你当心点儿。”
韩夙没吭声,一个猛子扎下去,率先袭击了他的大长腿。
倪宵“嗷”地叫了一声,笑道:“好好好,来野的是吧?看你野不野得过我!”
但他注定吃亏,因为头发长,不想弄湿,所以总想把头露在外边,不像韩夙短发更随意,总攻他下盘,那他不想被拿捏,就一直往前游,试图把人甩开。
俩人沿着小河游了好几个来回,嬉戏打闹得非常快活。
游得累了,倪宵先上岸,坐在他们放衣服和手机的树下歇着,看韩夙一个人在水里扑腾。
他自己是野路子,什么泳姿都算不上,全凭本能游;韩夙应该是认真跟老师学的自由泳,姿势非常标准,配上长手长脚的优雅比例,在水里就像一条漂亮的鱼,看着非常养眼。
倪宵忍不住用手机录了一段,还被人给发现了。
但韩夙并没说什么,冲他笑了笑,一个猛子扎到底,消失在河面上,好久都没上来。
“你小子又炫技!”倪宵冲河里吼,“小心别翻车啊!”
河水水面波光潋滟,十分平静,仿佛根本没有人在里边。
过了几分钟,已经超过了人可以憋气的最大极限,倪宵觉得不对劲,站起来喊:“小凤儿?小凤儿?!别玩了,快出来!”
河水依旧平静无波,清澈见底,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人。
倪宵慌了,“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沿着河岸向远处游去。
十几米开外的岸边有大丛水草,他担心韩夙被缠住腿上不来,又怕对方逞强不肯呼救。
然而游到了水草旁边,并没看见韩夙的人影,倪宵脑子“嗡”地一响,茫然四顾,感觉心脏猛地空了。
“小凤儿!”他慌张地大喊,“韩夙?!”
他在水里扑腾着,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往前游还是该返回去寻找,突然之间一个人蹦到了他的后背上,嘶哑的声音含着笑意喊道:“抓住你啦!”
倪宵当即转头看过去,看到韩夙的脸,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接着怒火油然而生,使劲儿把他掀下去,自顾自地游上岸边,把湿透了头发全都往后捋,大步往回走。
身后传来韩夙的声音,但他不愿回应,头都没回,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疯狂跳着。
这好像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那么生气,可能更多的是恐惧,向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他这次真的吓死了,完全不想再重温几分钟前那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倪宵!倪宵!”韩夙冲过来,从后背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开玩笑,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倪宵这会儿的情绪很复杂,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擅长处理这种有冲突的局面,他从来都是个老好人,还没跟任何关系亲密的人发生过不愉快。
这会儿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夙,很怕开口会说出伤人的话,怕两个人之间就此有了裂痕。
总以为自己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是这样的稚嫩。
对于韩夙,他实在太心疼,不忍苛责,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我没生气。”倪宵咬了咬牙,否定了自己的情绪,“你先松开我,勒得喘不上气。”
韩夙见他开口跟自己说话,稍稍放了心,松开了手。
但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前方不远处人影一闪,有个小孩儿拿着他俩装手机的塑料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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