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26、Chapter 26 “……是我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集合，去自助餐厅吃了早饭，倪宵火速扒拉了两口，就带着韩夙跑去对面的大商场，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两条泳裤。

　　怕韩睿城和陶晓云不让他俩游野泳，俩人非常默契地选择没有告诉父母，只说买了些零食路上吃。

　　韩琢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哥哥你有没有给我买果冻和奶酪棒？”

　　“买了。”韩夙说，“都是宵哥哥的功劳，上车给你看。”

　　韩琢小嘴比韩夙小时候还甜，立刻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心，对倪宵甜甜地说：“谢谢宵哥哥！”

　　为了在中午之前赶到村里，一家人没再耽误时间，坐上房车出发。

　　房车离看起来空间紧凑，但有床有卡座，想睡觉想玩都很自在，一路上走高速，路况也很平稳，非常舒服。

　　陶晓云陪着韩琢玩，倪宵韩夙就跟韩睿城打扑克牌，吵吵嚷嚷的也很热闹。

　　不过牌局总被韩董事长的电话打断，最后韩夙不和他玩了，拉着倪宵去另一边坐着，欣赏路上的风景。

　　进了镇上，风景变得与市区迥异起来，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满眼的绿树连荫、乡镇小路，大家鲜少见到房车这种造型古怪的车子，都会驻足好奇地打量。

　　“是不是跟苏港完全不一样？”倪宵看着韩夙好奇地向外张望，打趣地说，“你平时光顾着学习，很少出来到乡下玩吧？”

　　韩夙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之前没什么兴趣，不过这是你生活过的地方，我就很有兴趣。”

　　“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到处都是我留下的痕迹。”倪宵一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介绍。”

　　“那边是我念的小学，我用了一年‘彭小龙’的名字，虽然后来改了，但跟我同年级的好多同学一直到小学毕业都还这么叫我。”

　　“这条路的路口往左一拐是家游戏机厅，我偶尔会跑过去打游戏，不过奶奶给的零用钱不多，我就过个瘾。”

　　“往那儿看，看见旗杆子了吗？是我念的初中，破破烂烂的，一直没什么钱修整，但老师人都很好。”

　　“这里这里，原来有辆卖肉夹馍的小摊，初中的时候我饭量贼大，每天早上都得来两个，跟老板混熟了，他每次给我多加肉，夹得饼都张着嘴合不上。”

　　“还有这条小巷，我在这里揍过人！”说到这个，倪宵很得意，但放低了声音，“居然有人敢拽我小辫子，调侃我是小姑娘，我就让他尝尝‘小姑娘’的厉害！”

　　韩夙听着笑了起来：“小姑娘可不柔弱，我们韩琢在幼儿园就打趴下过一个胖男孩，那还是我爸妈第一次被叫家长，回来可骄傲坏了，让她自选了一个小礼物。”

　　隔壁趴着画画的韩琢立刻回过头来为自己发声：“杜煜琦总欺负我们班最小的张笑晴，老师说他他也不听，我看不下去，所以把他推了一个大跟头，让他知道被人欺负一点儿都不好玩！别看他长得胖，可站都站不稳，我都没怎么用力他就倒下了，躺在地上哇哇哭，我们都笑话他！”

　　倪宵竖起大拇指：“琢琢干得漂亮！口头语言教不会的，只能用肢体语言教了！”

　　“爸爸妈妈也说我做得对！”韩琢非常自信，“我知道打人不是好事，但是以后看到坏人我还会出手！”

　　这下倪宵有点担心了，小声跟韩夙说：“妹妹这样的性格，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她聪明着呢，现在那个小胖子已经变成了她的跟班，对她服服帖帖的。”韩夙忍俊不禁地说，“我妈已经让她去学防身术了，自保总没有问题。”接着提高声音喊道，“韩琢，遇到危险，第一件事是什么？”

　　小姑娘跟条件反射一样，头都没抬，大声回答：“先跑得远远的，到人多的地方找警察叔叔或者面相和善的阿姨，立刻用手表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倪宵乐了：“漂亮！”

　　房车很快开出了镇子，开上了往小山村去的路，他站起来往前走：“我去给司机师傅指路！”

　　韩夙依然尾巴一样地跟在他身边，站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后边的空挡里，弯着腰看向外边的风景。

　　那是倪宵长大的地方，对他来说自带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村路现在修得平坦多了，房车开进去毫不费力，只不过路上有很多村民好奇地出来围观，司机开得非常谨慎，跟随着倪宵的指示，慢慢悠悠地到了一个小院门口停下。

　　有位年长的老太太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慈眉善目的，韩夙猜出那一定就是郭奶奶。

　　养大倪宵的人，也是自己的恩人。

　　“奶奶！”

　　倪宵开心地带头从车上跳下去，跑到老太太面前：“想我了吧？”

　　郭奶奶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脸：“那能不想？打小儿都没离开家超过三个月，这都快半年了！幸亏现在能打视频电话，要不都不知道你胖了还是瘦了。”

　　韩夙跟在倪宵身后，主动喊了一声：“奶奶好。”

　　“这就是小凤儿吧！”郭奶奶看着眼前这帅气的十六岁少年，又想到他的经历，脸上浮现心疼的神色，拉住他的手腕，“好孩子，记挂着我们家小龙，苦了你了！”

　　倪宵在旁边解释：“奶奶叫习惯了，一直当小名儿叫了。”

　　“小龙小凤，多吉利！”郭奶奶笑道。

　　“我就说龙凤呈祥嘛！”跑过来的韩琢礼貌地鞠了躬，“郭奶奶好，我叫韩琢，琢磨的琢，是小凤儿的妹妹！”

　　郭奶奶看着这嘴巧又漂亮的小姑娘乐弯了眼睛：“哎哟这小丫头，说话真好听，长得也俊。”又看韩夙，“你们兄妹俩真是一表人才！”

　　倪宵假装不高兴：“奶奶，你花心，见着好看的小孩，我就不够看了是吧！”

　　“谁说的？！永远都是我家小龙最好看！”郭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陶晓云和韩睿城站在一边，看着孩子们把老太太哄得前仰后合，笑吟吟地没有插话。

　　还是郭奶奶主动和他俩打招呼：“是小凤儿的爸妈吧？也是年轻漂亮的人物，快进院子里来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到饭点儿了，准备吃饭！”

　　倪宵早就闻到了院子里传来的香味，进去一看，眼睛亮了：“李叔！烤全羊！”

　　韩夙也看见了，有位中年人站在一个巨大的炉子前边看火，炉上架着一只烤得通体流油、闻着就香气扑鼻的整羊。

　　李叔笑呵呵地说：“小龙，你奶奶昨天特意跟我打的招呼，让我一大早就过来烤，正好中午吃！”

　　“辛苦您了李叔！”倪宵扯着韩夙，兴奋地介绍，“这羊得烤六个钟头，特费劲儿，但是好吃哭了！”

　　韩琢好奇坏了，一直往前凑，但又觉得炉子的热浪扑面而来，不太敢靠得太近，举起手，率先用自己的手表拍了张照。

　　“哇，真是好大一只羊啊！”小姑娘感叹。

　　家里装了空调，但不到热得受不了，郭奶奶舍不得开，现在为了迎接贵客，早早打开了，堂屋里一片凉爽，八仙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西瓜、葡萄、水蜜桃，散发着清淡的果香。

　　倪宵跟着进屋，热情招待：“陶阿姨，韩叔叔，快请坐，这水果都是我们村子里自己种的，特别好吃，你们尝尝！”

　　“我来！”韩琢活泼地跳过去，依旧是先拍照。

　　郭奶奶怜爱地看着她：“琢琢吃吧，西瓜是用井水冰镇的，拿出来一会儿了，没那么凉，不会坏肚子。”

　　“谢谢郭奶奶招待，这些水果看着就好吃！那我尝尝啦！”韩琢说完，还是向妈妈看了一眼，得到了准许之后才动手拿起一块西瓜。

　　倪宵捣捣韩夙：“你想吃什么？快拿。”

　　“我想看看你的房间。”韩夙说。

　　倪宵乐了，搭着他的肩膀往旁边小屋里走：“来来来，给你看。”

　　进了屋才说：“我住的是奶奶儿子以前的房间，挺宽敞的。”

　　奶奶家也是后来盖的大瓦房，不算小，但跟韩家的别墅没法比，人家一个客厅就比这套院子还大。

　　韩夙很仔细地打量整个房间。

　　虽然暂时没人住，但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一张大概一米五宽的床，被褥看上去是刚铺的，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蚊帐也已经支起来了，没到睡觉时间，被拧在一起搭在帐顶，显得非常利落。

　　墙上贴着几个外国足球明星的海报，一张是经典马拉多纳，另外几张年轻的韩夙不认识，不是常见的那几位。

　　床边就是一张书桌，桌上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摆了几个相框，是倪宵在运动会上的照片，还有跟郭奶奶和彭爷爷的合影，桌面盖着的玻璃下边压着他小学和初中的毕业照。

　　韩夙趴在桌上，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在毕业照上滑过，轻轻触摸着上边倪宵那不如指甲大的脸。

　　重逢这几天，他已经把倪宵手机里和空间相册的照片全看了一遍，也已经在自己手机里建了专属于对方的文件夹，把照片都复制了过去，但这几张他从没见过。

　　“这会儿的……是我记忆里的你。”韩夙喃喃地说，一滴眼泪从眼睛里直接掉到了玻璃上，盖住了那张扎着小辫子的笑脸，他慌忙用手抹去。

　　看到那样大一颗泪从他眼里出来，俊朗的侧脸能明显看得出来鼻梁和眼圈全红了，倪宵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

　　他凑过去按住倪宵的肩膀，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小学毕业是吧？那几年是没什么变化，我是上了初中才开始蹿个儿的。”

　　“哥，你还有小时候的一寸照片吗？能不能再给我一张？”韩夙没有掩饰自己流泪的样子，仰头看着他，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以前的那张，我弄丢了。”

　　倪宵轻轻帮他把残留的眼泪擦掉：“不要小时候的了，给你现在的，怎么样？”

　　韩夙想了想，眼睛弯了弯：“也好。”

　　“就要一寸照片吗？”倪宵拉开抽屉翻找，“不过别的照片也没有，都在手机里，很少洗照片了。”

　　“就要一寸照片，证件照最好。”韩夙说。

　　倪宵轻笑了一声：“什么奇怪的偏好。”

　　大约能猜到，这是因为当年自己留给他作纪念的就是一寸证件照，那张照片他永远找不回来，只能用新的来覆盖。

　　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照相馆的纸袋子：“有了！”他从里边倒出来一张剪裁好的照片递给韩夙，“应该是高二上学期照的，看吧，白色背景更衬得哥潇洒帅气。”

　　韩夙接过照片细细看着，照片上的少年当时也不过十六岁，比现在略显稚嫩，为了庄重，长头发没扎小辫，全都向后拢起，想来还用了点发胶固定，露出了整个面部轮廓和耳朵。

　　但凡颜值低点的，这么弄都得是灾难，但在他眼里，倪宵脸上的每一寸都无懈可击，就是完美。

　　韩夙把手机壳拆下来，将照片放进去，再套回手机上：“以后就放这儿了，绝不会再丢。”

　　“小傻瓜。”倪宵心疼地摸摸他的后脑勺。

　　这时外边传来了陶晓云的声音：“郭阿姨，我们这次来，除了正式拜访您之外，还有一个提议——我们想把您接到苏港市去住，方便照顾，不知您愿不愿意。”

　　倪宵和韩夙的耳朵立刻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