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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没有任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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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面前严丝合缝一动不动的机关门,倪宵愣了。
门那边传来了韩夙紧张的声音:“倪宵!”
“居然还有陷阱!”倪宵无语,“别急啊小凤儿,肯定会有提示!”
韩夙不像是不急的样子,门上传来“咣咣”的砸门声。
下一刻,倪宵这一边的门上有个小暗格弹开,里边出现一张纸条。
他连忙喊:“小凤儿,我这里有线索。”
砸门声停下,韩夙的声音听起来发闷:“什么线索?”
倪宵打开纸条,就见上边画着个鬼脸,他念了出来:“‘哈哈,中计了吧!考验你们关系的时候到了,厨房里的朋友,现在要靠你自己解谜,才能尽快跟搭档见面哦!’”念完忍不住吐槽,“这个密室可真狗!”
门那边的韩夙问道:“只有你那边能开门是吗?”
“对,我要在这边找线索,开启刚刚启动的这个机关才行。”倪宵艰难辨认着纸条上的字,“凤儿,你别急,这应该不难,就是、就是……”看明白字的意思,又看门上出现的图案,“就是辨认一下刚才见过的画面,从九宫格里选一个,有三次机会。”
看到一张张糖果糕点图片,他松了口气:“不是文字,也不是做数学题,辨认图形我没有问题,你给我一点时间想想,或者你帮我找下线索,这上边问,刚才第一间的小卧室里,挂在小床旁边的图案是哪一个。”
虽说不难,但也没有太简单,给出来的图片上物品轮廓和配色都很像,倪宵一时间不太敢确定。
正当他细细思考的时候,后边传来了更响的砸门声,“咣”“咣”“咣”,连门都在震动,绝对不是用手砸的。
倪宵知道把自己和韩夙分开,对方一定会受刺激,但没想到反应这么大,他连忙安抚:“小凤儿,你要不去替我看看,第一间卧室里,挂在小床旁边的图案是什么样,回来描述给我。”
韩夙没有回答他,砸门声依旧不停。
不知道他用什么砸的,这厚重的机关门怎么可能被他砸开!
匆忙之间,倪宵凭着模糊的记忆选了一个图案按下去,着急地拧了拧把手,完全拧不动,看来是选错了。
一门之隔的韩夙依旧在砸门,从震动位置可以判断出来,他并不是乱砸,而是集中在砸门锁。
“凤儿,先别砸了,我马上就能解开!”倪宵对着门缝喊,“别伤着自己!”
韩夙没有回答他,看来又陷入了那种“自我的世界”,不把门弄开誓不罢休。
只有尽快解开谜题打开门,才能缓解他的焦虑。
倪宵深呼吸一口气,在一下下的砸门声中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才走进密室的画面。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张小床,还在遗憾怎么偏偏选了这个主题,因为这太像韩夙当年被困的房间。
那张床是白色的,欧式公主风,很漂亮,床上用品是粉色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有一款美味糕点,糕点有好多层——
想起来了!
倪宵笃定地在正确的图案上用力一拍,大吼:“凤儿,哥来了!”
同时用力按下了门把手。
恰好这个时候,门锁已经被砸松脱了,他猛地一按,还被闪了一下。
下一刻,门被猛地踹开,韩夙面色涨红、满头是汗地挤进来,紧紧抱住他。
两人的胸口贴得很近,倪宵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心跳非常快,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胸腔,立刻心疼坏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哥一直都在。”他轻轻摸索着韩夙已经被汗湿透的后背,小声安抚,“别怕。”
韩夙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刚才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让他一秒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可现在他已经十六了,不是无助的六岁,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跟倪宵分离。
前边挡着山,他就要把山劈开,前边若是挡着海,他也要把海填平!
没有任何事,能再把倪宵和他分开!
见他一直不说话,倪宵有些担心,挣脱他的怀抱,轻轻捧起他的脸,轻声说:“凤儿,看看我,跟我说句话。”
少年的睫毛被额头流下的汗水打湿成一簇一簇,漆黑的瞳孔也湿漉漉地泛着雾气,眼神里还有掩饰不住愤怒与紧张,还好眼神是聚焦的,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卡搞到应激。
现在倪宵十分后悔,不该出玩密室逃脱这个馊主意,他担心过韩夙想起被绑架的经历,之前没选古墓主题,也懊恼选了糖果屋,现在才更加直观地意识到,小凤的心结有且只有一个,就是跟自己的十年“死别”!
韩夙喘匀了气,睫毛颤颤地抬起,看着他,声音嘶哑地说:“我没事。”
“哎,你们俩怎么回事?解不开线索也不能砸门啊!”身后传来工作人员不满的声音。
倪宵回头看过去,就见最开始接待他俩的那个人和一个身穿女巫装的NPC过来。
工作人员指着韩夙,恼火说:“你这个小孩儿,家长怎么教的,怎么这么暴力?”绕到被砸的那扇门旁边看了看,更恼火,“幸亏我从监控里看见了,看把这门砸的!叫家长来,赔钱!”
“我是他哥,就是他家长,门是我们弄坏的,我们赔,你开个价吧。”倪宵把韩夙挡在身后,心里也很不满,“你们这什么破密室逃脱,怎么还故意把人隔开!这是双人房,是可以带未成年人进来玩的,不觉得这样有安全隐患吗?!”
工作人员也很有理有据,甚至还上了价值:“我们这是特别的意外环节,可以考验同伴之间的感情,不管友情还是爱情,玩过之后默契和关系都能得到提升,未成年人怎么了?这里边又没有危险设施,难度也低,以前从来没出现过问题,你们不是吹自己智商高破解得快吗?现在打脸又不乐意了?!”
说罢还看了看神情明显不对劲的韩夙:“自家孩子心理有问题,就别出来玩正常人玩的东西!看把我们这设备毁的!”
倪宵瞬间怒了,上去推了他一把:“他妈的闭上你的臭嘴!在这胡乱喷什么呢?!不就一个破门吗?都说了要赔,现在污蔑我们家孩子干什么!”
他越想越气,抡起拳头就想砸过去,突然被旁边出现一股力气推到了一边,然后就眼睁睁地看见韩夙冲过去,在那工作人员脸上来了一拳,把人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扮成女巫的npc员工尖叫一声,过去扶住了同事,对他俩喊道:“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
“小凤儿!”倪宵赶紧上去抱住韩夙的腰,把人往后拖,“不气不气,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韩夙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怒不可遏或者冲动到无法控制,反而看上去比方才还要平静一些。
“哥,你之前说,未成年和成年人的区别是什么?”他声音嘶哑,语调却带着淡淡的促狭,然后目光冷淡地看向两个工作人员,“报警没问题,密室里有监控,可以看到是你们侮辱我们在先,而且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小孩,被小孩打一拳,想必你不会受多么严重的伤,如果患有未曾言明的隐疾,那么责任并不在我。”
他转头看向被自己砸坏的门,继续道:“这扇门是我弄坏的,我会赔,也会将误工费算在内。你们这间密室是双人房,每人70元,两人140——你多放人进来,并且按人头收费的可能性不在我的估算范围内——你们的营业时间是早9点到晚10点,共13小时,总计780分钟;每场规定时间是70分钟,一天可供消费的场次是11场,按满额计算,每天营业额是1540元。”
“凤儿,他这儿没这么忙,不用这么算!”倪宵不想他当这个冤大头。
但韩夙神情冷淡地继续说:“我算你修门需要三天,三天的误工费是4620元,外加5000元修理费,取个整数,我赔你们一万块,多出来的钱,你可以当做医疗费,要么治伤,要么缝上你的嘴!”
工作人员都愣了,俩人傻乎乎地看着他。
倪宵拉着韩夙的手臂:“咱别花这个冤枉钱,到底赔多少,让他们定损之后再说。”
“不,哥,我们的时间更值钱,我不想和他们扯皮。”韩夙冲那工作人员一扬下巴,“出去刷卡,给我开收据。”
整件事迅速解决完,俩人离开了密室逃脱馆。
倪宵不想就这件事再刺激韩夙,不愿他想起刚才被门分隔两处的滋味,便什么都没提,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到可以说的话题,只能保持沉默。
他自己的心情也有点复杂,再一次意识到了贫富差距——换了是自己,就算定损之后也得好好掰扯掰扯具体金额,生怕被人敲诈,但韩夙宁愿花钱,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这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利益需求不同。
直面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的冲撞,还是让他需要时间消化。
不是因为自己没钱而自卑,只是更觉得自己跟韩夙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韩夙,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样的生活,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里,这样会更自在。
可他又放不下韩夙。
倪宵可能对生活很麻木,喜也好悲也好,都平淡处之,但唯有韩夙,让他的心软得发疼。
说好了要自我调理,这样的一点小情绪,没必要说出口。
快到晚上十点钟,公园里的人少了许多,周遭非常安静,可以听到草丛里传来的虫鸣,也就显得两人的沉默格外刺耳。
“你在想什么?”韩夙突然问。
倪宵偏头看看他,笑了笑:“没什么,想明天到了我家,带你去哪里玩。”
“哥,刚才我是不是吓着你了?”韩夙没有接这个话茬,主动提了他刻意回避的话题。
倪宵啧了一声:“你当我有多胆小?怎么可能被你吓着,不就砸个门、揍个人嘛,难道我没见过?”
“但你在故意回避。”韩夙也转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不用故意回避我经历过的事,绑架也好,像刚才那样的冲突都好,我都可以聊,在我心里,没有什么不能提起的禁忌,我也没有那么脆弱。”
“其实,被绑架的那段日子,反而是我现在回忆起来,觉得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有你陪我。”
“被人说有病,我也不在乎,不是什么nobody说的话都能引起我的注意。”
“刚才我不想回到那间卧室去找线索,是因为怕中间还有机关,会把我们隔得更远,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砸门,是因为受够了乖乖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倪宵,我只在乎你,这个世界上,不能有任何事再让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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