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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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种情况是什么导致的？”
常青还没睁眼，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一句关切的话。
对方微微叹息，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一道微弱的白光顺着缝隙钻进来，常青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眼的光线，手背却骤然传来牵拉的痛感。
见她醒来，一旁默默垂泪的米游欣喜地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先别动，吊着针呢，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常青环视周围，清冽沉香裹着暖意扑面而来。身下丝绒被褥绵软，余光瞥见宽大真皮床头，鎏金壁灯漾着柔光。
不是医院，还在山庄吗？
“小游，咳咳……还在山庄吗？”
常青张了张嘴，问出心中疑惑，只是嗓子哑得厉害，米游并没有听清，微微凑近，刚要说话，旁边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杯温水，而后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先喝点水，医生给你看过了，休息好了我们再下山，李老师那边已经请过假了。别的事休息好再说。”
米游忙倾身上前，将常青缓缓扶起，又把水杯递过去。
施雾观察着常青的状态，见对方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才转身走回沙发坐着，兜里的手机也不停地发出提示音。
他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不用看也知道，除了姜谭会这样消息轰炸，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再加上他生性不爱广交朋友，微信联系人就那么几个。
【姜谭：老雾，常青醒了吗？】
【姜谭：我已经联系好了，小姨让我们照顾好她，请假的事不用操心。】
【姜谭：挂明天的怎么样？先问问常青吧。】
【姜谭：她稳定了就先下来吃饭，我会叫人送饭上来的。】
【雾：醒了，挂号的事不急。】
姜谭盯着聊天框，眼见施雾发来这一条信息后便摁灭了屏幕。以他对施雾的了解，对话到此便结束，他转头挑了些清淡有营养的饭菜上楼。
施雾走出房间，给女生们留出独立空间，一回头就看见姜谭从电梯里出来，对方瞥见他，朝他挑了挑眉：“够意思吧？我亲自送。”
“嗯，一楼到二楼，坐电梯是挺费劲儿的。”
“嗨，都是朋友。”
姜谭端着餐盘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稳稳地走进去，略带好奇地看着常青，朗声开口：“怎么样？来尝尝赵管家的手艺。”
他嬉皮笑脸地走近，施雾很贴心地跟上去，在床上支起折叠小餐板。
常青其实没怎么运动，所以并不是很饿，但饭菜的卖相确实勾起了她的食欲，又想着他们肯定没吃饭，点点头：“谢谢，我没事了，你们也快去吃吧。”
三人都看得出来，常青面色惨白，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嘴唇就干得几乎开裂。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米游也没闲着，一直用棉签给她补水，这才让她的嘴唇不至于开裂。
常青明白自己耽搁了他们不少时间，倘若此时执意纠结，免不了让他们忧心，所以只好再次开口催促众人去吃饭。
三人也没再留着，转身下楼。
室内归于平静，只剩下烛火在灯罩里来回跳跃，饭菜热气氤氲，常青视线微微模糊。
她拿着筷子，抬手夹起一口米饭，眼泪却不知不觉接连往碗里滚落，落下，消融。
晚风浸入窗棂，搅乱一室沉静，也撩起了少女不知所措的情绪。
她不停地眨着眼睛，伸手到床头柜拿纸，捂着眼睛无声哭泣，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无名的恐惧将少女笼罩，悲伤如潮水般四处蔓延，就连壁灯的暖光也显得暗淡。
她不明白，身体为什么频繁开始出现问题。她害怕，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参加高考，害怕再也等不回来那个身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对！是梦！是他！
良久，常青调整好情绪，忍着眼泪，将已经冷掉的饭菜咽下。
她打开手机，米游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小游：小青，如果不够你跟我讲，我给你再带点。】
【小游：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小游：小猫JPG.】
【小游：现在很晚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吧。】
【小游：你放心，我已经跟妈妈说好了。】
常青看着满屏的关心，笼罩周身的恐惧也淡去了不少。
【Q：好，我吃好了。】
【Q:那你想和我一起睡吗？】
对面的信息立刻弹了过来。
【小游：好耶！】
刚摁灭屏幕，又一声提示音响起，常青疑惑地打开手机。
就在这瞬间，呼吸一滞。
【爸爸：爸爸睡了个午觉，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到现在了。】
【爸爸：爸爸梦见你了，梦里的你，好像很不好过。】
【爸爸:乖乖，别害怕，爸爸在，爸爸一直在你身边。】
指尖死死攥住冰凉的手机，屏幕上父亲温柔的文字撞进眼底，方才强压下去的惶恐轰然崩裂。
先是鼻尖发酸，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死死咬着下唇，想把哽咽咽回喉咙，可那些积压多日的不安根本堵不住——身体状况的不安、长久没法相见的思念，全都顺着眼眶汹涌倾泻而出。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压抑的呜咽破了音，很快化作止不住的痛哭。大颗眼泪接连滚落，糊住视线，父亲发来的消息变得模糊一片。
她蜷起身子埋进柔软被褥，双手捂住脸颊，哭声闷在布料里，委屈与恐惧层层裹住她。日复一日积压在心口的担忧此刻尽数爆发，她怕自己辜负期待，怕落榜之后无颜面对父亲，怕隔着遥遥距离，连一句委屈都没法当面说给他听。
胸腔酸涩得发疼，眼泪浸透了掌心，断断续续的啜泣填满安静奢华的卧室。指尖颤抖着，好几次想要打字回复，视线却被泪水蒙得什么都看不清，千言万语只剩满心委屈，只能任由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缓了许久，她才勉强抽噎着，指尖沾着未干的泪痕，一字一顿敲出文字，每打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抹一把不断淌落的眼泪。
【Q：爸爸，我好怕……我怕我考不上，我怕我以后见不到你。】
点击发送键的瞬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门外，三人听见屋内破碎的哭声，默契地转身走远。
日复一日积攒的压抑，此刻全都化作泪水宣泄。可对面再也没有发来信息，纯灰色的头像愈发暗淡。
常青连忙擦了擦眼泪，再次敲下一行字。
【Q：爸爸，我没事，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停止抽泣，指尖反复下拉消息栏，反复确认对方不会再发来消息。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轻放在床头柜上。
咚咚咚——
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米游清甜的声音响起：“小青，我来啦！”
得到回应后，门开了。米游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趿着拖鞋，蹦蹦跳跳地跑到床前，脚尖利落一甩，钻进被子里，伸手环住常青纤细的腰肢。
常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的动作弄得发痒，她缩着身子往后躲，却终究逃不开米游的怀抱，最终妥协，任由她环住自己。
“小青，我在呢，别怕，我请好假了，明天我陪你去检查一下，好吗？”米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又怕引起常青的不适，立即补充道，“或者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都陪你。”
少女满怀善意的温柔，小心翼翼包裹着她，足以熨平心底细碎的褶皱。
常青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她侧过脸，将泛红的眼眶埋在米游肩头，声音轻哑，裹着一层未散的湿意。
“不用特意请假，我没事的，别为我耽误你的事。”
腰间环着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米游没有松开她。常青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软了声调，轻声补上一句：
“有你陪着，就已经很好了。”
入夜，楼下凉亭，两名少年相对而坐。
“你现在就告诉我一件事，你喜欢她吗？”姜谭眉头紧锁，直勾勾地盯着施雾，声音里带着怒意。常青人很好，哪怕是施雾，他也绝不允许常青被欺负。
施雾黑沉沉的眸子隐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他直视着对面略带怒意的少年。两人僵持片刻，施雾闭了闭眼。
“怎么样叫做喜欢？”
“是想让她可以靠在肩头取暖？”
“是想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是看见她的无措会怪自己反应不及时？”
“还是听见她的哭声，苦于没有资格靠近，心底生出针扎般的痛？”
面对这番直白又迷茫的追问，姜谭猛地愣住，眼底怒意尽数褪去。换作旁人，任凭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他都不会相信。可这是施雾，是他最了解的施雾。
“你不知道？”
施雾缓缓摇头：“我不知道。那次看见你屏保那张照片后，我夜里梦见她了。梦中我在一棵古梧桐树下醒来，一睁眼她就站在我眼前，可转瞬之间，她便消失不见。不知为何，我心里很慌，仿佛我和她的这场相遇，是某个人千辛万苦求来的。”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好像，守护她，才是我本该做的事。”
“姜谭，我梦见她三次了。”
姜谭明白他话里的深意，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若真能促成一段良缘，他自然乐见其成，只不过……
“她心思敏感谨慎，十几年来几乎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所以，若她当真愿意，你该知道怎么做。”
施雾哑然失笑，对方这番话，倒像家人撑腰。“嗯，我知道。”
夜色清朗，消失已久的月亮难得地拨开云层显现，整座庄园覆上一层银白色光晕。各怀心事的四人，此刻都凝望着同一轮明月。
施雾眼皮轻轻跳动，像是预兆着什么。他抬眼望向二楼，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