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那张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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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依照姜谭的性子，在常青的脚彻底恢复前，常青和米游都不用去食堂。
她和米游是初中同学，高中也很幸运的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和姜谭认识，就要从高一下期讲起。
一次课后，米游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一下课就火急火燎地拉着常青去小卖部，奈何常青吃坏了肚子，跑到半道要去厕所，然后叫米游先去小卖部，自己随后就到。
等到常青赶到的时候，正巧看见姜谭和一个男生相对站立。
对面那个男生是槐序中学出了名的刺儿头，仗着自己家亲戚在单位上班，没少欺负弱小。
姜谭刚转来，刺儿头看他长得文弱，以为又是个软柿子，借着两个人想买最后一瓶水而起了争执，本以为姜谭会识趣的让给他，没想到姜谭也是个不好惹的。
若说水是刺儿头先拿到手，姜谭倒不会故意和他起冲突。
可惜的是，水是姜谭先拿到的，秉着不惹事不找事的原则，姜谭见他那不依不饶的态度，本想算了，没想到对方嘴贱得厉害。
姜谭眯着眼死死盯着他，舌头顶了顶腮边。
米游刚从里面出来就看见二人剑拔弩张的场景，巧的是刺儿头是她堂弟，二话没说上去就揪住他的耳朵。
刺儿头连声哎哟，“姐，姐，我错了，别动手，别动手。”
姜谭也属实是被惊到了，想着今天避免不了有场硬仗要打，大不了光荣挂彩，没想到会这样收尾，米游让她堂弟请客赔罪给他拿了不少好东西。
一了解才知道，姜谭竟是同班同学，不过还没报到，两人好心领着他去找了李玟，从那以后，三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好。
第三节课下课，施雾和姜谭就不见踪迹了，常青想起操场上那一幕，想来姜谭今天应该没心情再张罗着请吃饭了，思索着自己请他们三人上哪去吃。
“小游，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开口问了米游。
米游或许是还没缓过来，愣愣的看着她，刚要开口，就被眼前的冰汽水挡住了视线。
姜谭和施雾回来了，姜谭得意洋洋的抬着下巴，“最后一瓶被我抢到了，厉害吧！”
米游撅着嘴巴，向上瞪着他，姜谭被她这幅样子逗笑，立即改口，“给给给，专门给你买的，大小姐。”
瞬间米游的表情就上演了阴转晴，看着姜谭手上的水汽，毫不吝啬的递给他一张纸。
姜谭顿了顿，面不改色地接过，又看向常青，“小青，在你彻底恢复之前，不要替我省钱。”
常青无奈的笑了笑，也不跟他客气，“好啊，那就谢谢姜少爷了。”
常青侧过身，瞥见桌角静静放着一瓶常温矿泉水。她轻轻眨了眨眼，下意识放轻呼吸，伸手拿起水瓶，嘴角不自觉地悄悄上扬，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出于礼貌，她思索片刻，还是转过头对施雾道谢，施雾勾起嘴角，点点头，又存心想逗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常青显然是对施雾的反应没有做足准备，嘴唇微张，又傲娇的抬了抬下巴，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姜谭抱着胳膊，眼底的八卦意味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戳了戳米游的胳膊。
米游也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窃笑着和姜谭对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施雾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姜谭瞬间收敛玩味的神色，抿起嘴巴，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对着米游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姜谭简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是施雾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呵呵，看来某人的新人设崩了。
早秋的风裹着热气迎面吹来，夹杂着淡淡的香樟树独有的气息。
高三的作息已经从早七晚五变成了早七晚八，唯一的好处就是，初秋夜晚的风不似夏季那么熬人。
施雾和常青本就住对门，自然而然地就一起上学放学。
姜谭死皮赖脸地跟着两人一起走，他单方面断定施雾今天晚上需要他陪。
施雾听到这番说辞，微微一笑，给他留了面子，想到操场上的场景，今晚多半是睡不好了。
走到一半发现一家还没关门的甜品店，姜谭恨钱似的买了一大堆东西，不由分说地分了大半塞给常青，也不管对方拿不拿得住。
常青一头雾水地看着姜谭，对方已经埋头提着一堆东西头也不回的先走一步了。
施雾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无奈的低头笑了笑，伸手接过常青手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新癖好？
两人并肩沉默的向前走，周身多了一股糕点的香甜气息，其实常青大概也能猜到缘由，只是没想到姜谭舒缓心情的方式这么的——简单粗暴。
两人刚下电梯就看见姜谭埋头蹲坐在施雾家门口，伸出一根手指不停地在地上画圈，常青脚步一顿，担忧的望向施雾。
施雾一只手拉着书包肩带，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他将东西递给常青，神情平和，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米游揪住刺儿头的耳朵那一瞬间吧。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姜谭，忽然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球鞋，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整理好心情，起身朝常青扬了扬眉，“小青，明天请你吃早餐，拜拜。”
常青明白姜谭不想让她参与这件事，至少现在不想，她弯了弯眉眼，费力地将手中的袋子提起一个高度，“谢谢啦，拜拜。”说完又对着施雾温柔一笑，再次道别。
施雾关注着常青的表情，明白二人达成了默契，点点头：“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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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整个人舒展成一个大字，瘫倒在沙发上，个子太高，后脑勺后仰抵着靠背，双眼紧闭，闷闷发出一声哀嚎。
“老雾——”
坐在不远处餐桌旁的施雾听见这个莫名显老的称呼，嘴角抽了抽，想到他处在单方面失恋的痛苦中，忍住没计较，朝他抛过去一个带有简单包装袋的糕点以示回应。
姜谭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泄气似的扯开包装袋，恶狠狠地一口咬住，发出的动静像是在撕咬猎物，可又透着些生无可恋。
施雾微微叹气，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只默默吐出一句，“时间还长。”
空气安静了一瞬。
施雾又接着说，“以老宋的性子，不会对米游这样鲜活开朗的女生上心，你之前也从没跟我提过他们有什么交集。”
姜谭清楚听懂了他话中的潜台词。可真正压得他心底发酸的，从来不是米游心有所属，而是他不忍见米游愁眉不展，更不愿看着她在一份喜欢里，变得小心翼翼，以至于看不见自己的耀眼。
在他心底，米游是旷野肆意舒展的野雏菊，是夏风里不落的暖阳，也是少年暗淡岁月里撞进来的一捧清辉，热烈坦荡，明媚肆意。
施雾清楚姜谭心底长久的空缺，他母亲常年不在身边，纵使两人是从小到大的发小，有些彼此缺失的温柔，终究无法互相填补。
米游出现的时机太好，好到姜谭把她视作独一无二的珍宝，固执地认定，她是上天赠予自己的馈赠。
其实他们性子很相似。
从前的姜谭不是这样的。
“姜谭，如果太执着地攥紧不放，反而更容易失去，不如放她自在畅游。”
施雾站起身，缓步走到客厅的观赏鱼缸前，伸手拿起捞网，轻轻兜起一尾头冠饱满、金红长尾如云絮般散开的金鱼。小鱼察觉到突如其来的束缚，不安地甩动尾鳍，在网里徒劳地奋力挣扎起来。
姜谭的视线牢牢锁在那尾慌乱的金鱼身上，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他清楚施雾是拿鱼点醒自己，鱼困在一方水缸，尚且会为一点束缚拼命反抗，可他却甘愿困在对米游的执念里不肯抽身。
施雾轻笑一声，索性将它放了回去。小东西受了惊吓，一溜烟躲到假山后头去了。
姜谭望着空荡荡的捞网，心底那股憋了许久的烦闷更甚，神色古怪地看着他，起身走到施雾跟前，他其实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仅凭一张照片，就放弃了多年的坚持，毅然决然转学，甚至搬了家。
“那你呢？你有什么目的？”
施雾眯了眯眼，回看他，眼底闪过一抹情绪，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往卧室走，显而易见，他不打算回答姜谭这个问题。
姜谭见他这样也不恼，随即沉默地点点头，施雾来之前就跟他说过：别说，别问，等。
另一边。
常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并不喜欢八卦，可事关米游，她也拿不准，感情这事，她是真不擅长。
屏幕在她手中频繁的亮暗，“嘟哒”，突兀的提示音打破了一室沉静。
【小游：小青，我怎么觉得今天姜谭有些怪怪的？】
【小游：他好像心情不好。】
【小游：他有说什么吗？】
常青咬着嘴唇，思索片刻。
【Q：放心吧，他去施雾家了。】
信息刚送达，米游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常青指尖微动，对面又是那个活泼开朗的米游。
“小青！我跟你说哦！我妈妈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给我做了草莓蛋糕！”
米游最喜欢吃甜食，尤其喜欢吃草莓蛋糕。
常青坐起身来，在电话这头听着她雀跃不已的语调，眼眶微微有些湿润，“那你要细细品尝哦！”
她是真的很希望，米游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我明天给你带！妈妈刚刚还说，你都很久没来我家了，叫我把你拐回家。”少女清甜的嗓音从手机传来，只凭声音就知道，她此刻有多幸福。
“好，告诉阿姨，下次一定！”
挂断电话后，聊天界面弹出一条未读信息。
【米阿姨：谢谢小青，放假来玩，阿姨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
常青礼貌回复后，摁熄屏幕，嘴角早已不受控制的上扬。
事实究竟是怎样，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她开心就好了，其次都是其次。
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