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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往昔的钥匙 ...

  •   狭窄的小巷口堆满了垃圾一样的杂物,拥塞而又危险。
      似乎一旦有人踏足这个区域,不是被趔趄撞开的行人顺走钱包,就是被藏在暗处的目光黏上,被迫进入“新世界”。
      巷口老树旁身形高挑的青年拉了拉遮盖住眉眼的帽檐,一举一动尽显从容。看着就不像是误入的大肥羊。
      他能感觉到那些自从他靠近这里就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了些。
      没走几步,一处喧闹吸引了他的注意。
      “喂——这个价!”“摊位”,姑且就叫它摊位吧,左右不过是拿粗布占了块地盘儿,再摆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席地坐在摊位后的摊主老板站起身,比划出一个“二”的手势,吐沫星子横飞“给个准话,到底行不行!”
      而他面前那个肩上扛着柄弯刀的络腮胡顾客面色沉了下来,壮硕的手臂一甩,利刃狠狠插进脚边的土里,溅起的灰尘甚至粘上了陆见深的袍角。
      “别太过分!”只听他声音压着怒气,“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扒来的烂货!狮子大开口?”说着手已经搭在刀柄上,显然是不太想废话了。
      陆见深只眯了一眼杂乱的一堆,什么军式信息屏蔽仪,便携式超电磁炮,甚至还有唐刀这种复古冷兵器。
      他啧啧称奇,能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搜罗到一起,摊主也是个奇才啊!
      可他也没忘了夜半三更不睡觉跑黑市的目的,沿着记下的路线图寻觅。
      四处嘈杂的交谈混在一起,像陆见深这样裹得严严实实得不是没有,但很少,他们都很他一样,有不能露面的缘由。
      迎面就走近两位掩头盖面的黑袍人,行进间稳健有力。
      靠近时一丝隐约的血腥气顺着不怎么清新的空气摸进了陆见深的鼻腔,夹杂着压着的谈话声,可这都瞒不过拥有3S精神力的陆见深。
      “最近怎么那么多虫?也不知道得出勤到什么时候。”
      “别提了,”他的同伴叹了口气,无奈道“也不知道活阎王是更年期了还是易感期了,逮着下面人磋磨!”
      “还得是陆副官,……他走后……霍上将…”
      风吹散了的声音没有再飘进陆见深耳朵里,他拢了拢背后掀起的披风,手指微紧,脚下直筒靴踏出的节奏未乱,就这么与他们擦肩而过。
      接着又是几个隐蔽的弯就算是到了头,灰沉的墙堵着,上面挂着几抹肆意的涂鸦,下面支起了个不算简陋的小摊,就它这一个。
      走近些,迷蒙的烟雾从摊后蔓延,头发花白的老人摇着摇椅,手上看起来是刚燃没多久的烟斗,味正浓。
      一双鹰隼般的眼眯起,直直地透过烟雾看来,他将烟斗凑到嘴边,闷吸一口含糊道:
      “来点什么?”
      陆见深只觉得有些面熟,却并未深思,直截了当道:“陆凛冬,你知道多少?”
      似乎被这劈头盖脸的问题砸蒙了脑子,老人移开烟斗,慢吞吞地吐着烟。
      陆见深见他眼神闪烁,似乎刚从回忆中苏醒,缓缓站起身,自顾自地转摸索着身后那堵沉默的墙。
      “咔哒”一声机关转动,墙体旋转来开一不大不小的门缝,黝黑一片。
      “跟着。”老人背对着他,“想知道的话。”
      陆见深也不能从这短短几个字中判断出他的情绪。
      追着脚步踏进黑暗,那扇隐藏门就自动合上了,好在这瞬间照明系统被唤醒,他才得以看清室内全貌。
      说实在的,只是个很普通的住所,一张窄床委屈地缩在墙角,跟着个床头柜,几步远正好两张沙发围着圆桌,上面还残留着淡淡污迹。
      “坐吧!”老人手托烟斗,施施然坐在一张沙发上,这才有空闲打量陆见深似的,盯了好一会儿。
      他也没客气,依言落座在另一个沙发上,只摘了兜帽,面具还焊在脸上,任由对面人的视线在他的假面上游荡。
      “面具还是摘了吧,”老人冷不丁出声,顿了顿,补了句,“陆——见深?”
      猛地从这人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陆见深身体僵硬一瞬,后又放松地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卸下了多余的假面。
      他那张极俊的脸重出天日,嘴角翘着吊耳了当的笑,那股子痞气劲就有些受不住,直直地望向看得有些出神的老人。
      “怎么称呼?”
      “陈老头就好,”陈老头目光黏在陆见深不加掩饰的脸上,想起什么一样感叹道:
      “你这张脸,真像你妈。”
      令人错愕的熟稔,陆见深真心实意地诧异了一下,来之前他其实没报太大希望。
      毕竟他父亲陆凛冬的事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了,要知情也估计被丢到哪个不知名的记忆角落里去了。
      要谈查,从哪查?怎么查?他也只寄希望于从查到的细枝末节中慢慢拼凑起真相。
      毕竟,陆见深从爷爷那获知全貌的途径已经断了。
      又想到这个人,他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下,随后向前倾身,状若自然地问道:
      “陈爷爷怎么这么笃定来的是陆见深呢?”
      听到这个称呼,陈老头皱了皱鼻子,但也没闲工夫纠正陆见深,“别人看不出来,但你们陆家气质特别。”
      他叹了口气“再者,除了他们的孩子,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敢插手探查凛冬的人了”
      “什么意思?”陆见深紧接这就问,可问题刚出口他就觉得有些多余,想起在帝国皇家军校里查到的空白档案以及阿佩尔上将含混其词的态度,一切便迎刃而解。
      事实便是——有人不遗余力地掩盖着有关他父母的一切。
      烟斗敲击圆桌的闷响唤回了他的注意力,抬眼迎上了陈老头探究又不解的目光。
      “从一开始我就有个问题想问,陆凌兰呢?这老不死应该知道的比谁都多。”
      透过缕缕飘起的烟,陈老头目光凝滞在青年一瞬间紧握又松开的右手片刻,旋即移到那张嬉皮笑脸上。
      “老爷子他啊——”陆见深向后仰去,尾音拖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陈老头眼珠一转,像是不满地哼笑了声。
      “就知道这老东西靠不住!”他面色渐沉,“当年真该绑他去精神科看看。”
      陆见深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大逆不道地评价着“爷爷他是有点轴。”
      听到这话,陈老头反而笑了,眼里带了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兴味,“能让孙子这么评价他,他这个爷爷做的真失败。”
      顿了顿,又道,“我不想知道他这些年又做了什么混账事。只问你一句,”他的双眸眯起,满是打探地锐利。
      “你真的想好了吗?”
      要让这半大点儿的孩子因为探查父母死亡的真相而陷入那滩浑水,他又如何忍心?
      可面前的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勾唇笑了。
      “没想好我会来找您?”他对陈老头眨了眨眼,“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自出生起他便是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对他父母二人是一点印象也无。
      但他还记得闷热的夏夜,爷爷拉着他躺在凉席上数着浦木星上方的星空。
      蒲扇摇的很慢,下一又一下,混着沉厚的悠悠嗓音,飘进了陆见深心最里面的位置。
      可惜这一切都散了,散在陆凌兰的满腹经营里。
      陈老头看着陆见深垂眸,盯着空中一点出神,他眉头皱了皱,将青年拉了回来。
      “不说这个,知道炽天使计划吗?”
      一提到这个,陆见深猛地抬头,直直望向陈老头,斟酌了下词句,他道:
      “我知道它和我父母的死有关,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又垂下眸盯着自己的双手,修长宽大,细看能见到些枪托磨出来的茧子。
      从他记事起,陆凌兰从胸口摸出裱着旧照片的怀表,望向阿斯忒瑞主星,翻涌着暗潮的双眸从未在他眼前掩饰。
      不只一次,听见电视里劳伦斯十一世那位威严肃穆的陛下发出些冠冕堂皇的宣讲,爷爷便从喉咙里挤出些哼笑,混着沉甸甸的情绪。
      引得小陆见深频频看向电视里正接受采访的国王陛下。
      陆凌兰从未跟他说过些什么,但陆见深也不傻,很小的时候就消化了导致自己父母死亡的的元凶便是这个帝国的事实。
      可他对父母的印象便如镜花水月,远没有和爷爷拌嘴,气得他上蹿下跳来的重要。
      以至于他在帝国呆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摸到了点真相的皮毛。
      陆见深曲起手指,手背立马附上了几条青筋。
      只不过……炽天使计划,可不仅仅与他父母的死有关。
      更关乎着自己操蛋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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