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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尘雨 他拈着那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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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时分,夕阳血一般为大地上色。
临西小镇外偏僻的林间小路上,诡异的杀气笼罩。
数人围攻一人,那人浑身缠着绷带,双方打得不相上下。
“有一小时了吧?这绷带怪也是人吗,纯凭身体素质抗了这么久,这不堪比异化三,不,四五级的变态?”
群殴不远处,隐秘的树丛之中藏有两人。
说话的叫余小吉,正扭曲地趴在地上,长时间没动,左臂开始麻了,他龇牙咧嘴小幅度动了动。
这一动,围斗中乱飞的石块歇了下来,一时间僵持的平衡打破,困兽犹斗的绷带怪竟然反杀了近身攻他后腰窝的偷袭者。
局势转瞬逆转。
余小吉一脸苦色略带无措道:“完了完了,狗子,看来是压错宝了,现在改押那个绷带怪还来得及吗?”
这地方能藏人的地方很窄,被唤作“狗子”的苟日闲伪装成了树皮,一动也不能动。
他现在很困,长时间处于异能发动状态,他的精力消耗很大。
这种情况下听余小吉唠叨,苟日闲烦得脑仁疼,声音微弱带着齿音:“你娘生了你还能把你丫塞回去么,闭嘴。”
余小吉和苟日闲搭伙过了有一年了,知道他说话若带了亲戚,心情绝对十分不美妙。
远处血肉兵刃相接,围杀者损失了一人后,斗志渐渐消了下去,边打边想着逃。
奈何绷带怪杀红了眼,凡是摸到边缘处想逃的,胸膛都诡异地炸开,面上挂着惊恐的表情直愣愣地倒地。
不出意外,他们是被绷带怪以一种可怖的特殊异能夺取了生命。
绷带怪缠绕在身的布带,染上鲜血之后隐隐晕染出暗黑的色泽。
压抑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升腾,越靠近越能感受到毛骨悚然的不安冷意。
余小吉忍了一会儿,暗中操纵的小石块越来越难击中绑带怪,喃喃道:“天黑了,我看不太清,要不今天算了,狗子,那绑带怪看上去命硬得很,我们要不换个对象,捡那几个人的漏,应该也能捡不少。”
“那肯定能捡不少,绷带怪裤衩都跑没了,为什么一定想捡他的漏呢?”
余小吉收了手,脸红了些道:“好吧,虽然说双方打架押人多的那方,但我也有点小心思,绷带怪他身上缠的是束封带,上面织就的秘法,好好爱护的话能用好久,狗子……”
说到这里,余小吉突然顿住,苟日闲不可能问他这种问题。
自己身体素质弱,需要外物抑制身上污染扩散,从腰腹到胸口都缠了劣质的净化绷带,隔几日就要换一次,狗子清清楚楚。
迟疑的时间,那人开口赞扬。
“眼神真好。”
晚风拂林,飒飒林响,说话的人声音轻柔上扬,绝对不是狗子的声音!
这人无声无息到了他身后,自己居然没发现?
就算自己没发现,那苟日闲呢?
余小吉身子僵硬,心疯了似的鼓动着。
他极其强硬地偏转头来,操纵身边石块震颤飞起。
但那人只拍了拍他的肩,那些石块便直直垂落在地。
就在这时,困斗中的绷带怪又拧下一人的头颅。
单方面屠杀的空隙中,绑带怪沉溺于杀戮的猩红眼睛锁向树丛。
“强行过度使用幻术伤脑,保不定哪天你家狗子就傻了,看你不像没良心的,未防往后养着一个只会流哈喇子的傻子,走点心吧。”
那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绷带怪一击横扫将周身所有围攻的人横截击倒在地。
但实际上,只剩最后一人身首分离,炸了一地血花。
绷带怪咧笑着,蹬地似箭直射而来。
如鹰击一般裹挟着一阵飓风,余小吉脑子宕机,一股整个身体将被贯穿的恐惧在头皮蹦迪。
温热中带着血腥的气流冲击着余小吉的面目,他瘫坐在地。
一旁的苟日闲虽然已经晕过去了,但隐匿素质极佳,依旧立着扮演着树皮。
眼前,也终于看见那出现得不明不白之人的身影。
他身穿深色卫衣,脑袋笼罩于帽兜之下,单凭一只手便阻挡了绷带怪的攻击。
“杀红了眼好啊,免得我再去追了。”
那人声音不疾不徐,眼尾上扬,有一种不输于杀红了眼的志在必得。
绷带怪有片刻的怔愣,这不同于常人的镇静,唤醒了他脑海深处的恐惧。
因这惧意他退却了,也正是因为退的这一步,他与死神插肩而过,割喉的短刀只削掉他绷带缝隙垂落的长发。
刹时,绷带怪退到洒落一地的尸堆上。
日夜交替间,有一瞬的黑暗,绷带怪或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借这黑暗逃脱。
但也就在群星升起时,天上那如练似洗的一线银河闪烁着璀璨星光,明炽但不刺眼的光亮像雪一般团团洒落,于半空中融化消散。
短刀再次刺向绑带怪的脖颈。
绷带怪魔怔般地抬头望那明亮得异常诡怪的星河,嘶哑的喉咙咕隆发出声响:“下……下星尘了……”
持刀者动作有片刻的卡顿,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对对决的结果没有一丝影响。
一招即中,他利落收回短刀,回首看见那一片星尘雨。
光亮映照出他意料之外白皙清透却凌厉的脸,诡异地少年感十足。
余小吉架着苟日闲,转移到了另一处树丛,见胜负分了,不敢动了,生怕那人看他们眼烦顺手也给处理了。
这位置处于下风向,冷风中余小吉只听见一道若有若无带着笑意的声音。
“星河落星尘,大乱的先兆……一时间没回去也有理由……”
余小吉也忧心地望向那片星尘雨幕,据说星尘是污染的来源,异变的起因。
这些年头时不时也会下星尘雨,但余小吉从来没有见过星尘雨真从星河落下,也没见过不落地就消散的星尘雨,像空中有道屏障挡了去,或许是因为他从没去过外乡见识短。
说是大乱的先兆,余小吉望向一地血肉,心想现在还不够乱吗?
要是真乱起来,他们这些小虾米活不下去,背井离乡还来得及吗?
就是不知道狗子愿不愿意走……
话说狗子居然晕了这么久,不会真用异能伤了脑子吧?
余小吉胡思乱想着,忽地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恶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浓厚得似乎实质化了。
饶是昏迷中的苟日闲也皱起了眉。
余小吉一手捂住苟日闲的口鼻,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眯着眼去看声源处。
那人还没走,并且居然用短刀将绷带怪的皮肉剥离开来。
刀尖刮骨的声音犹如蛇的嘶语,让人牙根生痛心尖发颤。
这……这他才是真正的变态啊!
更让人恐怖的是,他的变态行为不止于此。
只见他的目光沉而静,尸体中似乎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良久,他咧嘴笑了,终于挖出心心念念的宝藏般,从血肉中掏出一块三房花生大小的细长东西。
那东西上沾着血,透过血膜散发着暗红色柔和光芒。
余小吉眯着眼睛,看清他手上拿的东西,想他真是不要命了,敢徒手碰别人体内凝结的污染源,还前所未有这么大一块,怕都有异化六级,真不怕排斥感染吗?
然而下一秒,余小吉对自己幼稚的想法深感道歉,并纠正到,他不是不怕排斥感染,而是不怕死!
只见那人抛起那颗“三房花生”,用指尖轻轻一弹,待“三房花生”落下,血膜便被掸了去,玉色般散发着白色亮光的“果肉”躺在他手掌心。
他拈着那枚“果肉”,将它送入口中,咔嘣咔嘣吃糖一样满足地吃了下去。
余小吉顿感牙龈发酸,心想不咯牙吗?
……
今晚夜色很美,就算知道星尘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会感叹那一片星河雨真的很美,真的很……浪漫。
余小吉用尽毕生的言语来形容天上的光景,总比让脑子去想眼前所见的变态要好。
看的是天想的是天,不去看不去想的,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和事,就无关三观碎不碎裂的问题啦。
余小吉想逃避,奈何事与愿违。
苟日闲醒了,他醒后挣扎着扒拉开余小吉妄想捂死他的手,轻轻咳嗽着。
余小吉重新去捂苟日闲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声响招致原本正欲离开的变态顿住了脚,目光穿越层层绿荫,和他们对上了眼。
流年不利,余小吉心如死灰,已经看到自己被开膛破肚的场景。
因为那是个变态,就算他现在还保留人样,那样生生吃了污染源,不久也会感染变成一个暴虐杀戮的怪物。
变态一步步朝他们走来,脸上溅落的血滴没来得及擦去,活像笑脸阎罗。
余小吉千想万想,从来没想过那变态只是站在他们面前,声音柔和彷佛先前剥皮刮骨的活阎罗不是他。
“接下来这地方应该会很有趣,有兴趣搭个伴吗?我叫何堪。”
风过无痕,世界静默下来。
“可以。”
余小吉瞪大了眼睛,听到苟日闲缓了一口气居然同意,浑身汗毛顿时炸了开来。
对了,狗子才醒过来,没看过这变态的变态行为。
余小吉想抗议,变态一个温柔友好的眼神投来,盯得他锁紧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