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与故里》钢巧h

3、第 3 章 隔天放

　　隔天放学，沈砚比往日早了一刻钟出现在书店门口。

　　风铃一响的时候，温书檐正蹲在书架边分拣一堆旧课本，地上摊着厚厚一摞泛黄的书页，还有散落的书签。她抬头看过去，少年依旧背着那个洗旧的书包，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阅读区。

　　“温姐，昨天借了你的胶鞋，今天我来帮你整理书架，算作答谢。”沈砚语气直白，没有多余客套。

　　温书檐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应了一声：“随意就好，不用特意记挂。”

　　话虽这么说，店里堆积的旧书确实许久没有规整过，一直堆在角落占地方。她便指了指靠墙那一排还没分类的书籍：“那就辛苦你了，帮我把这些按照散文、小说分开放进对应书架就行。”

　　沈砚点点头，放下书包挽起校服袖子，蹲下身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他做事很细致，拿起一本书先看扉页的分类，再轻轻擦去封面上积落的薄灰，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少年安静干活的时候，整个店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配上窗外老街偶尔传来的行人脚步声，格外安稳。

　　温书檐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整理手头要打包寄走的二手书。两人各忙各的，没有刻意找话交谈，气氛自然又松弛。

　　中途温书檐烧了一壶开水，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身侧的矮凳上。

　　沈砚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声说了句谢谢。

　　“平时课业已经够忙了，还要抽空过来帮忙，会不会耽误晚自习？”温书檐随口问道。

　　“今天提早写完了作业过来的，不会迟到。”沈砚一边摆放书籍一边回话，手上动作没有停顿，“整理书籍不算累，比起刷题轻松不少。”

　　温书檐闻言了然。想来高中的日子每天都被卷子和背诵填满，这间满是旧书的小店，反倒成了他一处可以放空的地方。

　　不到一个小时，那一堆杂乱的旧书就被沈砚分门别类收纳完毕，书架整整齐齐，看着清爽了不少。就连地面掉落的纸屑灰尘，他也顺手清扫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沈砚才拿起自己常看的那本散文集，坐到角落的木椅上安静阅读。

　　天色渐暗，到了该返校的时间，他合上书本放回原位，又主动帮温书檐把门口摆放散乱的几本畅销书挪齐。

　　“温姐，我先走了，明天放学再来。”

　　“路上小心。”

　　温书檐目送少年走出巷口，低头看向焕然一新的书架。平日里一个人守店久了，猛然有人帮自己分担琐碎杂活，心里竟多出一丝细微的妥帖。

　　往后几日，沈砚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书店，先帮着做点整理书籍、擦拭书架的零碎活，再静下心看书。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变得更加自然，不再只是单纯的店主与常客。

　　这天傍晚，温书檐看着少年认真擦拭书脊的侧脸，随口说了一句：“以后要是不嫌麻烦，有空过来搭把手就行，不用总觉得欠了人情。”

　　沈砚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老巷的晚风穿过门缝吹进来，翻动了架上老旧的书页，一切都只是寻常日常，没有突兀的心动，只有日复一日慢慢积攒下来的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