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没有竹》颓骨糜伶

7、小学回忆之——转学 就这样

　　就这样，往后日子里，于飞两人夏季在麦田里追逐藏匿，秋季在湖泊里玩水捉鱼，冬季在雪地里滚雪球。

　　“来，绵羊，去校之前，先量量身体”温柔的女声把还在梦中的于飞叫起。

　　于飞迷糊间睁眼，看到妈妈手里拿着的软尺，困意全无，兴奋道：“妈妈，你要给我做新衣服么？”

　　“嗯，到了春季，换季了，你个子也长了很多，去年的衣服不合适了。”

　　于飞听了嘴角上扬，不过瞥到母亲身上的衣服，想起母亲的衣裳好像就柜子里的那几件，没怎么换过。嘴角又缓缓平了下来。

　　“妈妈，我这件是去年才缝的，还能穿，你给自己裁一件新的吧。”

　　说着头慢慢垂了下来，他知道的，去年开始不知怎么学校里就传开了他没有爸爸这件事。

　　去年一整年的同学态度，让他知道了，他好像与孩子不太一样……

　　他不知道具体哪里不一样，他没见过爸爸，但是见过他的照片，是母亲拿给他的，说是让我看看，母亲给她时眼神有些不舍。

　　只是那张照片，夹在笔袋里，被人扔到了水池里，最终只捞出妈妈缝的笔袋，爸爸的照片模糊了。

　　回家时，衣服已经干了，犹豫了很久，还是跟妈妈讲了实情，等着接下来面临的事情，挨骂？斥责？或者别的？

　　都没有。

　　一只手温柔地抚在头上，于飞抬头，望进母亲那双温柔带笑的眸子。

　　“没关系，只是一张旧照片，不过，你是摔了么？衣服怎么染了泥？”

　　“没关系，我这个还能穿，你在长身体，不过，只剩棕色布料了，没事么？”

　　回忆中的声音与现在的重叠。

　　“没事的”于飞回的答一如往昔。

　　收拾妥当出门上学，推开教室门，才发觉他来得有些早了，班里只有零散几人，他便拿起语文课本开始朗读背诵。

　　下了课，他想分享一下今日好心情，回头，与杵在教室后门要找人的顾云竹不期而遇。

　　于飞笑着跑向后面，把他带到了教室外。

　　等于飞逻辑不是很通畅地分享完今日的趣事，才察觉一旁的顾云竹今日格外的安静。

　　转头疑惑道“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顾云竹默了片刻开口“我过几天就要转学了，妈妈说她要接我到她那里。”

　　于飞的目光连带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一起凝滞了。

　　想到以后不能做朋友，不能见到对方了，很想问一句“还会回来么”，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很平常的一句“你还会回你姥姥家，看她么？”

　　“新家有点远，假期的话会回来看她的。”

　　“那……”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于飞只是说了句“那……一切顺利。”然后就回去上课了。

　　盯着黑板上的熟悉的数学字符，对着老师的口型，整节课有点听不进脑子。

　　“于飞同学”

　　“这个图形中有几个三角形”

　　于飞一个激灵回过神，起身，盯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形，并不是很难，昨晚回家复习过。

　　“13个”他听到自己说。

　　老师盯了他一会，点头，“回答正确，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

　　后面的课程于飞没再走神。

　　终于下课铃响起。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到了午饭时间。

　　于飞跟着顾云竹一起去了食堂，食堂是五年级上学期，也就是上半年建的，装修是学校建筑里最新的。

　　进了食堂，排队领过饭，老实很久没动静的去年把他推下水的三人，不知为何卷土重来了。

　　“我爸爸是高年级班主任”拽拽的男生挺了挺胸脯，继续道“而你，没有爸爸”“没有爸爸就什么都不是”

　　“就是，什么都不是”后面两个跟班相继道。

　　餐厅里也传来此起彼伏地附和声。

　　于飞听了上半句，没多大反应，他没有爸爸是事实，但是他有妈妈。

　　听了后半句，还是忍不住攥着衣角大声反驳道：“不，我有妈妈，妈妈很厉害的，有了妈妈我什么都可以是。”

　　旁边的顾云竹也起身维护道“你有爸爸，但是你什么都不是。”

　　对面的男生似是已经把话说完了，或是欺软怕硬，没再说话，只是对着顾云竹方向刺了句“你也没有爸爸”，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于飞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余光捕捉到了一个高瘦穿着蓝白色的人影，带着不属于这里的沉默气息杵在那里，看不清五官。

　　努力睁眼去瞧，但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转身离开。

　　于飞挪动步子张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