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没有竹》颓骨糜伶

6、小学回忆之——初遇 液体流

　　液体流进口鼻，眼睛，呼吸被剥夺，视物困难，想要张嘴呼救，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身体被挤压，耳朵好像不属于自己了，岸边的嬉笑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身子下意识地扑腾，手里紧攥着什么，力气逐渐被抽空……
　　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际，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腕，猛地将他拽出了水面。
　　“咳咳咳”
　　空气被迫灌入肺部，带起一阵刺痛，于飞狼狈地瘫在岸处，脑子逐渐清明。
　　抬眼看到了一个跟着差不多高的小男孩，穿着白衣，长相精致好看，尤其是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衣袖湿了一大截。
　　假期在校外图书室看过的童话画册里面的英雄骑士，好像在这一瞬间具象化了。
　　“不就是摔进了水池么？弄得这么可怜”
　　“就是，就是”
　　旁边传来嗤笑声。于飞回头看向说话的男生，拽拽的，还有他身后两个小鸡啄米般点头的跟班。
　　咬着牙，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只能红着眼瞪着他们。
　　这时一个人影上前，挡在他身前。
　　是救了自己的那个漂亮男孩。
　　“不是你们把他的笔盒扔在水池了么？”说着，手指向旁边旁边装两米高的储水池，里面水位足高，水面漂浮着杂物，水质浑浊。
　　“不然他也不会蹲下身去捞，更不会被你推下水。”
　　于飞也回过神来，查看从始至终都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没有血色的小手展开，手心里是湿哒哒，皱巴巴的黑色笔袋，针脚不是很整齐。
　　打开查看，里面的照片毁了，照片上的影像晕成一片模糊的墨迹，看不清原样。
　　对面那个主谋似是没想到有人看到了他的推人过程，跺了跺脚，瞪了眼两人，说了句“那你们最好不要告密”，然后撞开身后两位跟班，快速离去了。
　　等人走了顾云竹回头，看向地上一脸呆滞的于飞。
　　于飞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照片毁了的事实，毕竟……
　　照片没了，妈妈不知会多难过。
　　小男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在岸边的书包递给了于飞。
　　于飞整理一下糟糕的思绪，看向眼前漂亮的男孩，道了句谢谢，拿过包，起身。
　　“需要我帮忙去老师办公室说明么？”顾云竹问道。
　　于飞停顿了片刻，垂下眸，似是在思考，过了会又抬起眼，说了句“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便校门口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再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顾云竹”
　　“顾云竹，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明天见，下次请你吃饭，我妈妈做的糖醋里脊很好吃。”说完就继续往前，阴郁的情绪似是散了不少。
　　次日，早晨起床动作比往日快了许多，到了学校上完了一节课，高高兴兴地下往教室外冲，动作在教室门口忽然顿住。
　　“对呀，顾云竹是哪个班的？”
　　他忘了问那个漂亮男生是哪个班的了！
　　他一脸沮丧地来到昨日掉下去的水池旁，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小木块发呆，想着这杂物为什么不会像石头一样沉下去。
　　眼前出现一只小手，顺着看过去，果然是他——顾云竹。
　　于飞随即站起身，顾云竹比他高出一小截，他仰头望着他“你来的好巧，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我昨天忘记问你是哪个班级的了。”
　　“我也是你昨天走出校园才想起没有问你班级和名字，但是想着在这里等你，没想你比我先。”顾云竹一脸温和地说着。
　　叽叽喳喳了没一会，上课铃快响了。
　　“放学等我一下，我妈妈昨天买了肉，可以做糖醋里脊，你跟我一起回去，尝一下”
　　说完急急地往回走，走前嘴里还不忘啐啐念“真的很好吃”
　　直到听到对方应了一声，才“安心”地回去。
　　……
　　“咚咚咚”
　　“谁呀”门里传来温婉地应声。
　　“妈妈，是我”
　　“嘎吱”开门声响起。
　　“我的小绵羊回来了”女人第一眼见到了门口的于飞。刚伸出手摸向他的软发，看到了后面露出的另一个脑袋。
　　“妈妈，这是我的好朋友，叫顾云竹，是我在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注意到妈妈的顿住的动作，于飞主动介绍道。
　　于飞跟在妈妈身后，带着顾云竹进了院子，门口处若有若无闻到的香味越发浓郁，进了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桌子上摆好的肉菜。
　　感谢完妈妈，于飞拉过有些不自在地杵在一旁的顾云竹。
　　放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只是吃了晚饭的功夫，太阳就接近了地平线。
　　“顾小朋友，你家在哪里，这么晚了，你不回家，你爸妈回担心的。”
　　“阿姨，我家在附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说完跟屋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只剩屋内一大一小两人，一个满脸无奈，一个皱着眉，懊恼不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