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没有竹》颓骨糜伶

1、再遇 妈妈“

　　妈妈“……别走……”
　　微风温柔地抚过脸庞，抚开颊边的碎发。
　　抬起手，像是要挽留什么。
　　睁眼，眼前朦胧，手指缝隙中，一片阴影压了过来。
　　眨了眨眼，眼角处有液体滑下，视线清晰了。
　　那片阴影，背着光，轮廓模糊，是……
　　男性！
　　于飞下意识地支地，惊慌着将身子往后拖，干枯的麦砟子擦过掌心。
　　挪动间，视线聚焦，看清了对方的样貌——硬朗的面部折角，偏生了双深情眼，柔和了整个面相。
　　是……顾云竹。
　　他愣了很久，迟钝的大脑里捕捉到那个名字，一些封存的回忆，跟着涌上来。
　　看清是熟人。胸腔里乱跳的心随着耳边的传来的虫鸣停止。然后身子又下意识地紧绷。
　　看着这不应该出现此地的人，如今穿着浅色衣裳沉默地立在金色的麦浪里。
　　于飞哑着嗓子，主动开道：“……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视线没从他身上移开，只吝啬地回了句“路过，散心。”
　　贯有的冷淡。
　　于飞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实在是无话可以说，对方也没有再开口。
　　他便从麦秆堆上起身，低声“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带着一身的灰尘草屑消失在了路口转弯处。独留身后之人在落日余晖里。
　　于飞回家，踏进院子，栓好门。
　　还没走到房子里，天就下起了细雨，于飞转弯去了厨房。
　　灶台边的柜子上剩有午时剩下的半碗米饭，省的他废时蒸米了。
　　打火机的“咔哒”声似是被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吞了。
　　没胃口。
　　于飞生火添柴，炒了个青菜。
　　刚要动筷，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放下筷，起身闯进雨幕中身开门。
　　是淋了发，湿了衣的顾云竹。
　　对方脸色苍白，表情甚是可怜道：“附近没有可以落脚避雨的地方，我能进来躲一下雨么？”
　　想起附近的邻居确实几乎都搬了家。再见对方的这个模样，于飞下意识的站开，站到一旁。对方就着空隙走了进来。
　　关上门，于飞带着顾云竹到了厨房，往快灭了的火又添了把柴，简单刷了一下锅，又往里加水，烧水。
　　顾云竹安静地站在旁边，脸颊被烤得有了点血色。
　　想着对方没吃饭，于飞打开旁边柜子，触到冰凉的碗壁，顿了顿，拿出来，把自己那碗还没动的饭扒了一半递给他。
　　然后拿着碗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开始吃。
　　吃了一口，发现对面没有动静，抬头，发现那个人依旧站在那里，低着头，看背影，看不出对方是什么表情，顺着头低垂的方向。于飞看到了灶台上那碗被自己扒拉过的，略显寒酸的饭。
　　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指腹擦过手上的薄茧又放开。埋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东西，味同嚼蜡。
　　吃完，对面才响起“嗒”一声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一声响撬开了记忆的闸门。
　　人声鼎沸，男男女女的嬉笑声，碗筷的碰撞声，饭菜的油香气，以及面前淋着汤汁的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