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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十岁死劫 “明晚,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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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沈家祠堂。”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沈照眠说这句话时,手里还握着傅闻璟的旧玉佩。
玉佩冰凉。
可那股寒意并不刺骨,反倒像一滴冷水落进深井,一圈一圈荡开,把她心底那些混乱的声音压了下去。
银锁不能落回沈家。
会死人的。
傅夫人留下的这句话,绝不是恐吓。
沈照眠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旧玉佩静静躺着,玉色暗沉,边缘那道裂痕像一条被火烧过的旧伤。
它和沈家订婚玉佩不同。
订婚玉佩里,是沈知珩十五年不肯瞑目的冤。
而傅闻璟这枚玉佩里,藏着的是一场被强行压成意外的火。
沈家、傅家、外婆、银锁。
这些线索像四根线,终于在这一刻拧到了一起。
傅闻璟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旧店灯下,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知道明晚会很危险。”
沈照眠抬眸:“所以我才要提前开直播预约,报警备案,找律师,留证据。”
周特助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见过不少人遇到危险。
有人哭,有人躲,有人求傅家保护。
像沈照眠这样,第一反应是把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傅闻璟看着她。
“如果对方不只是想吓你呢?”
“那更好。”
沈照眠把玉佩放回桌面,声音很淡。
“吓人只能说明他们心虚。”
“动手,才能留下证据。”
周特助:“……”
这位沈小姐是真敢钓。
拿自己当饵,还嫌鱼不上钩。
傅闻璟眉心微沉:“沈照眠。”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全名。
语气比刚才重。
沈照眠抬头:“傅先生要反悔?”
“玉佩可以借你。”
傅闻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但你不能一个人进沈家祠堂。”
沈照眠笑了一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这个人,最不听话。”
“我也一样。”
傅闻璟声音很冷。
“明晚我会去。”
沈照眠微怔。
她原本以为,傅闻璟最多安排人在外面守着。
毕竟沈家祠堂是沈家的地方,里面还有傅夫人旧案牵扯出来的线索。
他一旦露面,就不只是帮她。
也是傅氏正式下场。
沈照眠问:“傅先生确定?”
傅闻璟淡淡道:“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沈家,我不去,等着你把傅家的东西弄丢?”
沈照眠:“……”
很好。
这理由很傅闻璟。
周特助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傅闻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通。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周特助立刻问:“傅总?”
傅闻璟没有避着沈照眠。
“沈家联系了傅家老宅那边。”
周特助脸色一变。
“他们想走老爷子那条线?”
傅闻璟嗯了一声。
“说我被沈照眠蛊惑,插手沈家家事,影响两家婚约。”
沈照眠挑眉。
“蛊惑?”
她看向桌上的豆浆和白粥。
“傅先生,这话对你不太公平。”
傅闻璟看她。
沈照眠认真道:“我目前只收了钱,还没开始蛊惑。”
周特助差点呛住。
傅闻璟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那沈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看价格。”
沈照眠说得很自然。
傅闻璟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散了些。
可下一秒,他声音又沉了下来。
“傅家老宅那边,不只是为了婚约。”
沈照眠察觉他的语气不对。
“还有什么?”
傅闻璟没有马上回答。
旧店外,清晨的巷子已经热闹起来。
早餐铺老板吆喝着卖包子,电动车从巷口驶过,轮胎压过雨后残留的水洼。
这一切都很正常。
可傅闻璟说出口的那句话,却像把整个旧店都拖进了二十年前那场火里。
“傅家男嗣,活不过三十。”
沈照眠指尖一顿。
周特助的脸色也明显变了。
这句话,江城豪门圈里不是没人传。
但从傅闻璟本人嘴里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沈照眠看向他。
“传言是真的?”
傅闻璟神色平静得过分。
“我父亲,二十九岁车祸。”
“我大伯,三十岁生日当天心梗。”
“我堂兄,二十八岁游艇事故。”
“我母亲死后,傅家每一代男嗣,没一个过三十。”
他说这些时,声音没有起伏。
像在读别人的档案。
可沈照眠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
沈照眠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对那枚玉佩那么执着。
傅闻璟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不习惯把怕说出口。
她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还有两年。”
“不是两年。”
傅闻璟看向她。
“还有一年零七个月。”
旧店里安静了一瞬。
周特助忍不住开口:“傅总近半年开始频繁做梦。”
傅闻璟冷眼扫过去。
周特助立刻闭嘴。
沈照眠却听见了重点。
“什么梦?”
傅闻璟沉默。
沈照眠没有追问,只把手机拿起来,点开收款码,推到他面前。
“咨询费。”
傅闻璟:“……”
周特助:“……”
这场面莫名熟悉。
傅闻璟看着她:“你现在还收钱?”
沈照眠很坦然:“傅先生,梦境分析不是旧物修复服务范围。”
傅闻璟盯着她,片刻后竟真的拿起手机转账。
五十万。
备注:梦境咨询。
沈照眠看见到账提醒,心情稳定了。
“现在可以说了。”
傅闻璟看了她一眼。
“我每晚都梦见同一场火。”
沈照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傅闻璟继续道:“梦里,我被关在傅家老宅二楼。门外有人上锁,火从走廊尽头烧过来。”
“我母亲让我躲进柜子。”
“她把玉佩塞给我,让我不要出声。”
沈照眠没有打断他。
这些,她已经从玉佩里见过。
可傅闻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口一沉。
“以前梦到这里就会醒。”
“从你回沈家那晚开始,梦变了。”
沈照眠抬眼:“怎么变了?”
傅闻璟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
“火场里多了一个女孩。”
“她穿着白色小裙子,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锁。”
“有人在她身后说——”
傅闻璟停顿了一下。
“沈家女,会害死你。”
沈照眠掌心骤然发凉。
银锁。
沈家女。
害死你。
她忽然想起傅夫人说过的话。
救他的那个女孩,不是灾星。
她是证人。
她叫照眠。
如果梦里的女孩真的是她,那所谓“沈家女会害死他”,到底指的是谁?
是她?
还是顶替她活了二十二年的沈明珠?
沈照眠看向桌上的旧照片。
照片里,婴儿手腕上的银锁只露出一点边角。
那个“眠”字,被岁月磨得很淡。
她忽然问:“傅先生,你小时候见过我吗?”
傅闻璟眼神一顿。
“没有印象。”
“那你怎么确定梦里的女孩不是沈明珠?”
傅闻璟冷淡道:“沈明珠不像会救人的人。”
周特助:“……”
沈照眠:“……”
这话很主观。
但莫名让人无法反驳。
傅闻璟又道:“而且梦里的女孩手腕上有银锁。”
他看向沈照眠。
“沈家对外说,你出生后被抱错,所有随身物都遗失了。”
沈照眠眸色微冷。
“可现在,银锁出现在沈家祠堂。”
傅闻璟点头。
“这说明一件事。”
沈照眠接上:“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旧店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推论不难。
但足够恶心。
如果银锁一直在沈家,沈家就不可能真的找不到亲生女儿。
他们不是二十二年后才找到她。
他们是二十二年来,一直知道她在哪里。
却没有接。
直到现在,他们需要确认她到底知不知道旧事,才把她带回沈家。
沈照眠垂下眼,忽然笑了。
笑意很冷。
“看来沈家欠我的,不止一千万。”
傅闻璟看着她。
“明晚我陪你去拿利息。”
沈照眠抬眸。
四目相对。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因为她很清楚,沈家祠堂那只银锁,不只是她的东西。
它还牵着傅闻璟的死劫。
也牵着傅夫人当年那场火。
这时,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保镖走进来。
周特助立刻挡到前面。
“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递出名片。
“傅家老宅的人。老爷子请闻璟少爷回去。”
他说是请,可身后两个保镖已经堵住了门。
傅闻璟神色没变。
“理由。”
中年男人看了沈照眠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老爷子说,少爷被不干净的人缠上了。”
“沈家那边也来了电话。说这位沈小姐会些旁门左道,专门利用死人旧物蛊惑人心。”
旧店里温度骤然冷了下来。
周特助脸色难看。
傅闻璟刚要开口,沈照眠却先笑了一声。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只透明物证袋。
里面装着烧黑的红绳。
“这位先生。”
中年男人皱眉:“沈小姐有事?”
沈照眠问:“你们傅家请人,都喜欢堵门?”
中年男人语气淡淡:“我们只是不希望少爷继续被人误导。”
沈照眠点点头。
“那正好。”
她拿起手机,点开直播预约界面,转向他。
“我明晚十二点去沈家祠堂拿银锁,全程直播备份,律师在场,警方备案。”
“傅家老爷子要是真觉得我蛊惑傅闻璟,可以一起看。”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
沈照眠继续:“还有,你刚才说我利用死人旧物蛊惑人心。”
她把手机录音界面亮出来。
“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如果明晚证明银锁确实和沈傅两家旧案有关,我会把你这句话,连同沈家威胁我的证据,一起交给律师。”
中年男人脸色彻底难看。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刚被沈家赶出去的年轻女孩,竟然一点都不怕傅家老宅。
沈照眠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楚。
“别拿不干净三个字压我。”
“我见过最不干净的东西,不是死人。”
“是活人心虚,还要装得光明正大。”
周特助眼睛都亮了。
爽。
太爽了。
这话要是录下来发出去,傅家老宅那边都得噎半天。
傅闻璟看着她,眸色深了几分。
中年男人终于沉不住气。
“沈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沈照眠淡淡道:“跟一个刚进门就被录音、被监控、被律师函预定的人说话。”
中年男人:“……”
傅闻璟终于开口。
“回去告诉老爷子。”
中年男人立刻看向他。
傅闻璟声音冷淡:“明晚沈家祠堂,我会去。”
“谁想拦,可以亲自来。”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带着人离开。
店门重新关上。
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周特助忍不住低声道:“沈小姐,您刚才那段话,真的不考虑发出去吗?”
沈照眠收起手机。
“暂时不发。”
周特助一愣。
沈照眠看向门外。
“牌打太早,就不好玩了。”
她要等。
等沈家、傅家老宅、陆氏古董行,都以为她只是靠直播虚张声势。
等他们明晚主动把人、证据、谎言,全都送到她面前。
然后,一次掀桌。
傅闻璟忽然问:“你不怕?”
沈照眠抱起木盒,走到修复台前,把那截红绳、旧照片、傅家玉佩分开装好。
“怕。”
她答得很干脆。
“可我外婆说过,人害怕的时候,最不能闭眼。”
傅闻璟看着她。
沈照眠把物证袋封口,声音很轻。
“因为一闭眼,别人就敢说你看不见。”
下午,沈照眠没有再开直播。
她整理证据,联系律师,备份监控,把明晚祠堂要用到的设备一一测试好。
傅闻璟的人守在巷口。
周特助把沈家、陆氏、傅家老宅三方的资料发给她。
越看,沈照眠越确定,这件事从来不是简单的抱错。
二十二年前慈安医院那晚,沈家、傅家、陆氏,都有人出现过。
而她的银锁,是唯一被藏起来的随身物。
夜色降下来时,沈照眠终于合上电脑。
傅闻璟还没走。
他坐在旧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
沈照眠看他一眼。
“傅先生不忙?”
傅闻璟淡淡道:“等你。”
“等我做什么?”
“带你去一个地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傅家老宅外。
那是一栋被封存多年的老宅。
铁门紧闭,墙上爬满枯藤。
夜风吹过,空气里像还残留着一丝烧焦的味道。
沈照眠刚下车,掌心的傅家玉佩就猛地一震。
她耳边传来傅夫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别进去……”
“闻璟……”
“门后有人……”
沈照眠抬头,看向老宅二楼那扇黑洞洞的窗。
窗帘后面,似乎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傅闻璟站在她身侧,声音很低。
“我每次梦里死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沈照眠没有说话。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看见傅闻璟腕间浮出一条极淡的黑线。
从手腕往上,像一截烧焦的绳,正一点点缠向他的心口。
而那条黑线的形状,和沈明珠手腕上的红线,几乎一模一样。
沈照眠指尖猛地收紧。
她终于明白,傅闻璟的死劫不是将来才开始。
它已经来了。
就在他们决定去沈家祠堂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