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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傅闻璟当众站队 宴会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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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死一样安静。
大屏幕上,那张老照片还停在那里。
照片里的小男孩满身狼狈,躲在梧桐树后。
挡在他身前的小女孩穿着白色孝衣,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锁。
银锁背面那个“眠”字,被放大后清清楚楚。
谁也不能再装看不见。
傅闻璟站在屏幕前,目光落在照片上,指骨一点点收紧。
二十年前,他从火场里逃出来,意识已经不清。
他只记得烟味,血腥味,还有一个小女孩拖着他往外跑。
那天她身上穿的不是漂亮裙子。
是白色孝衣。
袖口沾着血,手腕上有一只银锁。
这些年,沈明珠告诉他,她就是那个女孩。
沈家也这么说。
甚至连沈老太太都曾亲口提过,当年明珠为了救他,病了一场。
傅闻璟信过。
因为他没有证据不信。
可现在,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
那个女孩不是沈明珠。
是沈照眠。
沈明珠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袖口滑开,手腕上那条红线暴露在镜头下,像一道怎么也遮不住的罪证。
她慌忙把袖子往下拉。
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场不少人都拍到了。
“那是什么?纹身吗?”
“看着不像啊,刚才沈小姐一露出来,脸都白了。”
“她为什么一直遮手腕?”
“救命恩人身份也是假的,生日也是假的,亲子鉴定也是假的,她身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沈明珠耳朵里。
她猛地抬起头,哭着看向傅闻璟。
“傅先生,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傅闻璟看向她。
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沈明珠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僵。
她哭得更厉害。
“我小时候真的听他们说过,我救过你。我那时候太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以为是真的……”
沈照眠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只牛皮纸袋。
她没有出声。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不用她说。
有些谎言,不是她戳穿才叫戳穿。
是所有人亲眼看见,谎言自己塌了。
沈明珠还在哭。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了。姐姐回来之后,所有人都说我偷了她的人生,可我也不是自愿被抱错的啊。我在沈家长大二十二年,我把这里当家,我把爸爸妈妈、奶奶、二哥都当亲人……”
她声音哽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只是想留下来,我有什么错?”
这话一出,沈家不少亲戚又有些动摇。
有人低声说:“明珠确实也是被大人安排的。”
“是啊,小时候的事,她也未必知道。”
“现在闹成这样,沈家脸面都没了。”
沈照眠听见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可这一声笑,硬是把周围的声音压了下去。
沈明珠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姐姐,你笑什么?”
沈照眠垂眸看她。
“笑你会挑重点。”
沈明珠脸色一僵。
沈照眠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
“沈明珠,你说你不是自愿被抱错的,我信。”
“你说你小时候不懂,我也可以暂时信。”
她声音平静。
“那十五年前呢?”
沈明珠指尖一抖。
沈照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十五年前,沈知珩发现你不是沈家亲女儿,发现真正被送走的人还活着。你抢他的亲子鉴定,导致他摔下楼。”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
沈明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沈照眠继续:“这些年,你顶着救命恩人的身份接近傅闻璟,享受傅家的照拂,享受沈家的偏爱。”
“你也不知道?”
沈明珠哭声断在喉咙里。
沈照眠低头,看向她遮住的手腕。
“现在证据摆出来,你第一反应不是解释真相,不是替沈知珩说一句公道话,不是问真正被送走的孩子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你只问——你有什么错。”
她声音很轻。
“沈明珠,你最大的错,就是到现在还觉得,被你踩在脚底下的人,不该疼。”
全场一片死寂。
这句话没有吼。
却比任何一句怒骂都重。
沈明珠坐在地上,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扒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沈砚川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替沈明珠说话。
可嘴唇动了几次,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五年前沈知珩的事,他可以骗自己说是误会。
救命恩人的事,他也可以骗自己说沈明珠年纪小被误导。
可是现在呢?
沈明珠刚才想抢照片。
她比谁都怕真相被看见。
沈砚川看着坐在地上的沈明珠,第一次觉得陌生。
秦婉捂着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照眠……”
沈照眠没有回头。
“秦女士,现在别叫我。”
秦婉僵住。
沈照眠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声音淡得像没有情绪。
“我怕我会想起,你们当年是怎么把我送走的。”
秦婉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
沈弘远终于压不住了。
“够了!”
他一声厉喝,整个宴会厅都静下来。
沈弘远看向沈照眠,脸色阴沉到极点。
“今晚沈家已经给够了你脸面。你闹也闹了,证据也翻了,明珠已经被你逼成这样,你还想怎么样?”
沈照眠看着他。
“沈先生这句话很有意思。”
她举起手里的牛皮纸袋。
“证据是沈知珩留下的,保险柜是沈家的,沈明珠自己扑过来抢照片,傅先生亲眼认出救命恩人。”
她顿了顿。
“怎么到最后,又变成我逼她?”
沈弘远脸色铁青。
“你非要把沈家毁了才甘心?”
沈照眠反问:“沈家不是早就毁了吗?”
沈弘远瞳孔一缩。
沈照眠看着他。
“从你们选择隐瞒沈知珩的死因开始。”
“从你们明知道我被送走,却还护着沈明珠开始。”
“从你们把亲生女儿接回来,却连一间房都没有准备开始。”
她每说一句,沈弘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沈先生,不是我毁了沈家。”
沈照眠声音冷静。
“是你们把沈家的体面,建在死人和谎言上。”
这一句落下,宾客席里终于有人低声说:“说得没错。”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议论声再压不住。
“沈家这次真的太难看了。”
“真千金回来了还坐角落,假千金坐主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最吓人的是沈知珩旧案吧,亲儿子死了十五年,他们竟然就这么压下去。”
沈弘远脸色发青。
他最看重脸面。
可今晚,沈家的脸面已经被撕碎,扔在所有人脚下踩。
他忽然看向沈照眠,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沈照眠,你别忘了,你姓沈。”
沈照眠看着他。
“所以?”
沈弘远冷笑:“你要是还认沈家,就适可而止。你要是今晚继续闹,从今天起,沈家不会给你一分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外婆那间旧店,沈家也不会再留。”
秦婉猛地抬头。
“弘远!”
沈弘远没有理她。
他死死盯着沈照眠。
“一个刚被赶出家门、没有学历背景、没有人脉资源的旧物修复师,你以为靠几段热搜就能在江城站稳?”
“没有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当众威胁。
沈照眠却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她只是看着沈弘远,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先生。”
“你是不是忘了?”
“我从来没拿过沈家一分钱。”
沈弘远一僵。
沈照眠继续:“你们没养过我一天,没供过我一顿饭,没给过我一件衣服,没替我交过一次学费。”
“我活到现在,靠的是我外婆,不是沈家。”
她轻轻笑了一下。
“至于旧店。”
“你敢动,我就敢让全江城知道,沈家连死去老人留给孤女的最后一点东西都要抢。”
沈弘远脸色阴沉。
“你以为舆论能保你一辈子?”
“舆论不能。”
一道冷淡的男声忽然响起。
傅闻璟站在沈照眠身侧,目光扫过沈弘远。
“傅氏可以。”
满场一静。
沈弘远猛地看向他。
“闻璟,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闻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周特助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傅氏法务部刚刚完成初步审核。”
周特助立刻配合,把几份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份,是傅氏与沈氏合作项目复核通知。
第二份,是沈家旧店所在区域拆迁项目风险评估。
第三份,是傅氏单方面暂停与沈氏部分合作的函件。
每一页,都盖着傅氏集团的电子签章。
全场再一次哗然。
傅闻璟声音平静。
“从今晚开始,傅氏暂停与沈氏三项合作,重新评估沈氏企业诚信风险。”
沈弘远脸色骤变。
“傅闻璟,你疯了?”
傅闻璟淡淡道:“我很清醒。”
他看向沈照眠。
“沈小姐是傅氏正式委托人,也是傅家旧案相关证人。”
“沈家任何针对她的人身威胁、财产威胁、舆论威胁,傅氏都会依法追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弘远身上。
“沈叔刚才说,没有沈家,她什么都不是。”
傅闻璟语气不重。
却冷得让人心惊。
“那从现在起,她的路,傅氏接了。”
这句话落下,宴会厅彻底炸了。
“傅总这是公开站队了?”
“不只是站队,是直接和沈家切割合作了吧!”
“这下沈家真完了,傅氏暂停合作,明天股价都得震。”
沈明珠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傅闻璟,眼泪一下涌出来。
“傅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就算救你的人不是我,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傅闻璟看着她。
“沈小姐。”
三个字,冷得没有半分情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是建立在你冒名顶替的前提上。”
沈明珠身体一晃。
傅闻璟继续道:“傅家欠救命恩人的情,不欠骗子。”
沈明珠脸色惨白。
这句话,比任何公开打脸都狠。
她经营多年的“救命恩人”身份,在这一刻被傅闻璟亲手钉死。
沈弘远气得胸口起伏。
“闻璟,你别忘了,沈傅两家还有婚约!”
傅闻璟眼神更冷。
“正好。”
他看向周特助。
“把傅家声明发出去。”
周特助点头,立刻操作。
不到十秒,傅氏集团官网和官方账号同步更新。
【傅氏集团声明:傅家与沈家所谓婚约,从未进入正式订婚程序。鉴于沈家相关人员身份信息存在重大争议,傅氏将暂停一切婚约相关沟通。傅家订婚信物旧案,将依法重新调查。】
现场媒体几乎同时收到推送。
宴会厅里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有人直接念了出来。
“暂停婚约相关沟通!”
“这不就是当众退婚?”
“沈明珠救命恩人身份翻车,婚约也没了。”
沈明珠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秦婉下意识想去扶她,却又在半路停住。
她抬头看向沈照眠。
可沈照眠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看着傅闻璟。
傅闻璟也看着她。
男人眼底情绪很深,却克制得厉害。
沈照眠忽然开口:“傅先生。”
傅闻璟:“嗯。”
“你刚才这句话,算额外服务吗?”
现场所有人:“……”
傅闻璟眉梢微动。
沈照眠一本正经:“合同里只写了傅家旧案委托,没写帮我挡沈家财路威胁。”
周特助差点没绷住。
傅闻璟看了她两秒,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算。”
沈照眠点头。
“那加钱。”
满场安静了一秒。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紧接着,压抑的宴会厅里竟传出一片细碎笑声。
刚才那么紧绷的气氛,被她一句“加钱”硬生生撕开。
傅闻璟垂眸,拿出手机。
下一秒,沈照眠手机震动。
到账提醒弹出来。
三百万。
备注:公开站队服务费。
沈照眠低头看了一眼,心情终于好了点。
她收起手机。
“傅先生守信。”
傅闻璟淡淡道:“沈小姐收钱办事,也很守信。”
两人一来一回,像完全没把沈家满场怒火放在眼里。
沈弘远气得脸色发青。
沈老太太更是捂着胸口,险些喘不上气。
可没有人敢再强行打断。
傅闻璟已经站队。
谁现在再碰沈照眠,就是同时得罪傅家和现场所有镜头。
沈照眠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牛皮纸袋。
里面的亲子鉴定、出生登记、老照片,全都已经拍照留存,装入证物袋。
可当她把那支黑色钢笔放回桌上时,指尖忽然一阵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从钢笔里抽离,沿着她的手指钻进掌心。
沈照眠脸色微变。
耳边,沈知珩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这次不再痛苦。
也不再断断续续。
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
“别回沈家。”
“保险柜下面……还有一层。”
声音散去的一瞬间,钢笔“啪”地一声轻响。
笔帽上那道细裂,彻底断开。
沈照眠的掌心忽然浮出一瞬淡淡的金色纹路。
很浅。
快得像错觉。
可紧接着,她喉咙一甜。
一口血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猛地抬手按住唇。
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渗出。
傅闻璟脸色骤变。
“沈照眠!”
他伸手扶住她。
这一次,沈照眠没有避开。
她眼前有一瞬发黑,耳边却清晰地记住了沈知珩最后那句话。
保险柜下面。
还有一层。
她抬眼,看向那只已经打开的保险柜。
明明所有人都以为,今晚的真相已经结束。
可真正埋在沈家的东西,才刚刚露出第一层皮。
沈照眠咽下喉间血腥味,声音很低。
“傅闻璟。”
男人扶着她,声音沉得发紧。
“别说话。”
沈照眠却盯着保险柜,一字一句道:
“保险柜下面,还有东西。”
全场刚刚松动的气氛,再一次凝固。
沈弘远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