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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假千金救命恩人身份翻车 ——他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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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抱错她。
——他们选错了她。
那行字落在纸上,黑墨已经微微发褐。
可每一个字,都像刚刚写下。
锋利,清楚,带着一个死人迟到了十五年的愤怒。
沈照眠看着那张纸,指尖一点点收紧。
宴会厅里,所有声音像被按下暂停键。
大屏幕上,那张老照片被放大到几乎占满整面墙。
照片里,小小的傅闻璟满身狼狈,半边脸被烟灰蹭黑,眼里全是惊惧。
而挡在他身前的小女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白色孝衣。
她身形很瘦。
背脊却挺得很直。
她手腕上那只银锁,被放大后清晰可见。
背面刻着一个字。
眠。
眠。
不是明珠。
是沈照眠。
宾客席里,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所以……当年救傅总的人,根本不是沈明珠?”
“沈明珠不是一直说,她小时候救过傅闻璟吗?”
“江城圈子里谁不知道,她靠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和傅家有婚约。”
“那她岂不是顶替了沈照眠?”
“这也太恶心了吧。占身份,占父母,占婚约,连救命恩人也占?”
议论声越来越大。
像潮水一样往主桌压过来。
沈明珠跌坐在地上,袖口滑到小臂处,那条红线还暴露在灯光和镜头底下。
鲜红的线从她腕骨处蜿蜒出来,像一条细细的伤痕。
她慌乱地把袖子往下拉。
可已经晚了。
媒体拍到了。
宾客看到了。
沈照眠也看到了。
沈明珠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发颤。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抬头看向傅闻璟。
“傅先生,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照片里的人是姐姐。我那时候太小了,很多事情都是爸妈告诉我的,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
沈照眠打断她。
她站在沈明珠面前,手里还拿着那张老照片。
“以为别人救过的人,可以随便认?”
沈明珠脸色惨白。
“我没有随便认!是小时候他们都说我救过你,我才……”
“他们是谁?”
沈照眠问得很轻。
“是沈先生?秦女士?还是你自己?”
沈明珠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弘远猛地开口:“沈照眠,够了!”
这一声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明珠那时候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她根本不记得,是大人告诉她的。你现在当众逼她,有意思吗?”
沈照眠转头看向他。
“有意思。”
三个字,清清楚楚。
沈弘远脸色一沉。
沈照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她小时候不记得,可以理解。”
“可她长大以后,接受傅家的资源,接受沈家的宣传,接受所有人喊她傅闻璟的救命恩人。”
“她每一次默认,都是一次偷。”
她看向沈明珠。
“偷了二十二年,还想用一句‘我不知道’还回去?”
全场静了一瞬。
下一秒,议论声更大了。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眼泪掉得更凶,像是被所有人逼到绝路。
“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承认,我可能记错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抢你的东西。你现在已经什么都有了,傅先生也信你了,大家也站在你这边了,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体面吗?”
她哭得柔弱。
声音却不低。
足够让周围的镜头收进去。
沈照眠忽然笑了。
“我什么都有了?”
她慢慢蹲下身,视线和沈明珠齐平。
“沈明珠,我刚回沈家的第一天,没有人为我开车门,没有人为我准备房间。”
“他们喊我二小姐。”
“让我住客房。”
“让我向你道歉。”
“让我对沈知珩的死闭嘴。”
“让我把外婆留下的旧店拿出来谈条件。”
她声音很平。
平到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现在你告诉我,我什么都有了?”
沈明珠哭声一顿。
沈照眠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有的,只是你们藏不住的证据。”
这一句落下。
整个宴会厅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傅闻璟坐在一旁,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一直没有说话。
可那张老照片映在他眼底。
照片里,小女孩挡在他身前。
而现实里,沈照眠站在一群试图吞掉她的人面前。
二十年前,她挡过他一次。
二十年后,她又把自己挡在所有真相之前。
傅闻璟低下眼,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沈弘远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
“闻璟。”
他看向傅闻璟,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很多。
“这件事确实是误会。当年兵荒马乱,孩子们又小,照片也不清晰。沈家从来没有故意欺骗傅家的意思。”
傅闻璟终于抬眼。
“误会?”
沈弘远点头:“是误会。”
傅闻璟看向大屏幕。
“沈叔是说,沈家误会了二十年。”
沈弘远脸色一僵。
傅闻璟继续道:“误会到让沈明珠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入傅家。”
“误会到默认她和傅家的婚约。”
“误会到在沈照眠回来后,还让她继续坐在主桌,继续接受这份体面。”
他说话时,声音始终很淡。
可越淡,越让人心底发寒。
沈弘远额角渗出冷汗。
“闻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闻璟抬眸。
“那是哪样?”
他把同样的话,还给了沈家。
沈弘远一时哑口无言。
傅闻璟转头看向周特助。
“把傅家这些年以救命恩人名义给沈明珠的所有项目、资源、礼物、基金往来,全部整理出来。”
周特助立刻道:“是。”
沈明珠猛地抬头。
“不!”
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明珠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捂住嘴,眼泪疯狂往下掉。
“我不是那个意思……傅先生,我只是……”
傅闻璟看着她。
“只是什么?”
沈明珠脸色惨白。
傅闻璟语气没有起伏。
“沈小姐既然说不是故意,那就更应该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
沈明珠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
怎么还?
傅家这些年给她的,不只是钱和礼物。
是身份。
是人脉。
是她在江城名媛圈里高人一等的底气。
是沈家这些年把她捧成“温柔明珠”的最大筹码。
如果傅家全部清算。
她这二十二年营造出来的一切,都会变成笑话。
沈明珠眼底终于浮出真正的恐惧。
不是委屈。
不是柔弱。
是害怕失去。
沈照眠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
“沈小姐怕什么?”
沈明珠眼睫狠狠一颤。
这句话,和第一章她问出的那句“倒是你,怕什么”重叠在一起。
沈明珠像被人当众剥开了皮。
她再也装不住,猛地看向沈照眠。
“你满意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
“你回来之后,我的一切都毁了。你现在满意了?”
沈照眠看着她。
“你弄错了。”
“我不是回来毁掉你的一切。”
她顿了顿。
“我是回来拿回我的一切。”
沈明珠死死咬住唇。
她的手腕又开始发烫。
那条红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皮肤底下轻轻跳了一下。
她慌忙捂住袖口。
可镜头已经对准她。
旁边有记者忍不住问:“沈小姐,您手腕上的红线是什么?伤口吗?”
沈明珠脸色一白。
沈弘远立刻挡在她身前。
“今天到这里!老太太身体不舒服,寿宴暂时中止!”
他想强行结束。
可这一次,没有人听他的。
媒体不退。
宾客不走。
警方和律师也都在现场。
傅闻璟坐在那里,甚至没有站起来。
可他在,沈家保镖就不敢动。
沈照眠低头看向牛皮纸袋。
里面除了亲子鉴定、医院登记和老照片,还有一小叠压在最底下的资料。
她刚才没有完全展开。
现在,她抽出了那叠资料。
是几张复印件。
纸页已经泛黄。
最上面一张,是慈安医院二十二年前的住院登记。
姓名栏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秦婉。
另一个,被黑笔涂掉了。
可涂得很急,边缘还能看出一点笔画。
沈照眠眸色微沉。
她把资料递给现场律师。
“麻烦放到镜头下。”
沈弘远脸色骤变。
“沈照眠!”
沈照眠抬头。
“沈先生急什么?”
她把这句话第二次还给他。
律师将复印件放到镜头下。
大屏幕同步放大。
慈安医院住院登记。
出生日期:二月十七日。
新生儿编号:A-0719。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转院去向:江城南郊福利院。
全场哗然。
“南郊福利院?”
“不是说沈照眠被抱错到乡下人家了吗?”
“转院去向怎么会是福利院?”
“所以她不是被普通抱错,是被送走?”
秦婉猛地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照眠看向她。
“秦女士。”
秦婉浑身一颤。
“我出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婉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我……我不知道……”
沈照眠没有逼近。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亲生母亲。
“你不知道我被送去福利院。”
秦婉哭着摇头。
“你不知道沈明珠生日被改。”
秦婉不说话。
“你不知道沈知珩藏了证据。”
秦婉脸色惨白。
“你不知道外婆为什么把我从福利院带走。”
秦婉的眼泪忽然停住。
她抬起头,眼底全是惊恐。
沈照眠捕捉到这一瞬间。
“看来你知道外婆。”
秦婉嘴唇颤得厉害。
沈弘远厉声道:“秦婉,闭嘴!”
这一声,等于承认。
满场再次炸开。
沈照眠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意。
她只觉得心口一寸寸发冷。
她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得够多。
被抱错。
被送走。
身份被顶替。
救命恩人身份被偷。
可现在才发现,所谓“抱错”只是沈家给外界的说法。
真正的她,出生后甚至没有被送到别人家。
她被送去了福利院。
是外婆把她接出来。
是外婆养大她。
是外婆替沈家养了二十二年不敢认回来的女儿。
沈照眠低头,看向木盒。
那里面放着外婆留下的修复刀和旧铜钱。
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摸着她的头,说:“眠眠,不要回头看。”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外婆不是怕她不回沈家。
外婆是怕她回头,看见身后全是刀。
傅闻璟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沈照眠身边。
没有碰她。
只是站在她半步之外。
挡住了大半镜头和沈家人的视线。
“休息一下。”
他低声说。
沈照眠没有看他。
“我还没问完。”
傅闻璟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手在抖。”
沈照眠垂眸。
她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害怕。
是冷。
从钢笔、照片、纸页里渗出来的旧事太冷,把她整个人都冻住。
她把手背到身后,声音很稳。
“傅先生,收钱办事,不能中途退场。”
傅闻璟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
动作很轻。
却让整座宴会厅再次安静了一瞬。
沈照眠怔了一下。
傅闻璟语气淡淡。
“委托人要求承办方保持基本工作状态。”
沈照眠:“……”
她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胸口那股冷意,好像终于散了一点。
沈明珠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嫉恨几乎藏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沈照眠一回来,所有人都看她。
连傅闻璟也这样看她。
明明这二十二年,站在傅闻璟身边的人,一直该是她。
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秦婉身边。
“妈妈,你说句话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也是你养大的女儿!就算姐姐受了委屈,可我呢?我做错了什么?我从小到大都把你们当亲人,把傅先生当救命的人,我也是被瞒着的啊!”
秦婉看着她,眼神痛苦。
沈明珠抓住她的手。
“妈妈,你告诉大家,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偷姐姐的人生,我也不知道她被送去福利院。我真的不知道!”
秦婉嘴唇动了动。
她眼神在沈明珠和沈照眠之间来回摇晃。
一个是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
一个是亲生却亏欠了二十二年的女儿。
最后,她还是颤声开口。
“明珠……她确实不知道。”
沈明珠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可下一秒,秦婉的话却让她僵在原地。
“可是……”
秦婉眼泪掉下来。
“可是救命恩人的事,你不是不知道。”
沈明珠的表情瞬间碎裂。
满场死寂。
沈照眠看向秦婉。
傅闻璟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秦婉像是终于撑不住,捂着脸哭出来。
“那张照片……知珩出事后,我见过。”
“我问过明珠,照片里的人是不是她。”
“她说……她说她不记得了。”
沈明珠脸色惨白。
“不,妈妈,你别说了……”
秦婉摇头,哭得声音发哑。
“后来傅家来问救命恩人的事,你说你可以试试。”
“你说反正傅闻璟当年那么小,不会记清。”
“你说只要傅家认了,沈家就能保住你,沈家也能保住和傅家的婚约。”
轰——
宴会厅彻底炸了。
“天啊,她不是误会,她是主动认的!”
“刚才还哭着说自己不知道。”
“救命恩人身份是她自己试着冒领的?”
“这算骗婚吧?”
沈明珠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猛地松开秦婉,往后退了两步。
“你胡说……”
她摇着头,眼泪疯狂落下。
“妈妈,你为了姐姐,连我也不要了吗?”
秦婉痛苦地看着她。
沈明珠忽然转头看向沈照眠,眼神里再没有柔弱,只剩怨毒。
“是你逼她的!”
她尖声道。
“都是你逼的!你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变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继续待在乡下?”
话音落下。
全场安静。
沈明珠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脸色一白。
可已经晚了。
沈照眠看着她。
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
“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明珠,你不是怕我误会你。”
“你是恨我活着回来。”
沈明珠嘴唇发抖。
沈照眠继续:“因为我活着,你偷来的身份就会露馅。”
“我站在这里,你就再也不能装成沈家真正的女儿。”
“我拿出证据,你就不能再演受害者。”
她停在沈明珠面前。
“你最恨的不是我逼你。”
“是我没有死在你们安排好的人生里。”
沈明珠浑身一震。
这句话太狠。
也太准。
像一把刀,精准剖开她最深处的恶意。
傅闻璟看向沈明珠,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他拿起那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小女孩手腕上戴着银锁,衣角沾着灰,背脊却挡在他身前。
傅闻璟声音低沉。
“沈明珠。”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完整叫她的名字。
沈明珠下意识抬头。
“从今天起,傅家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沈明珠瞳孔骤缩。
“傅先生……”
傅闻璟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周特助,通知傅家所有合作方。”
“沈明珠冒领救命恩人身份,涉及傅家重大权益欺诈。”
“所有以此身份获得的合作、基金、资源,即刻冻结清算。”
周特助神色一肃。
“明白。”
沈明珠腿一软,彻底跌坐在地。
这一次,没人去扶她。
沈砚川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了看沈明珠,又看向沈照眠。
眼底第一次有了动摇。
“沈照眠……”
他声音干涩。
“你小时候……真的在福利院?”
沈照眠看向他。
“现在信了?”
沈砚川喉咙像被堵住。
沈照眠语气很淡。
“沈二少,你信不信,对我不重要。”
“我不是来等你们相信我的。”
“我是来让你们没办法再骗自己。”
沈砚川脸色一白。
这句话比骂他更难受。
他曾经站在沈明珠那边,骂她乡下味,骂她闹事,骂她不懂规矩。
可现在所有证据摆在面前,他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出来。
因为道歉太轻。
轻到根本配不上她受过的二十二年。
沈弘远看着满场失控,终于彻底撕下脸。
“够了!”
他盯着沈照眠,声音阴沉。
“你今天非要把沈家毁了吗?”
沈照眠回头。
“沈先生又错了。”
她拿起那份完整亲子鉴定报告,放到镜头前。
“沈家不是我毁的。”
“是你们从决定送走我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烂了。”
全场静默。
傅闻璟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一点。
他忽然很想问她。
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在乡下,外婆是不是待她很好?
她小时候有没有怕过?
有没有在某个下雨夜,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他一句都没问。
因为今晚不是适合心疼她的时候。
今晚是她讨债的时候。
他能做的,是替她把门堵住,让沈家谁都逃不了。
现场民警走上前,接过律师整理好的资料。
“沈先生,沈太太,关于二十二年前慈安医院新生儿转移、户籍信息变更及沈知珩先生旧案相关情况,后续需要各位配合调查。”
沈弘远脸色灰败。
秦婉摇摇欲坠。
沈明珠瘫坐在地上,哭得狼狈却再也没人信。
而大屏幕上,那张老照片还亮着。
小小的沈照眠站在傅闻璟身前。
像一个被偷走人生却没有被偷走脊梁的证人。
沈照眠看着照片,忽然低声道:“傅先生。”
傅闻璟侧眸。
“嗯。”
“这张照片,借我一份复印件。”
傅闻璟看向她。
沈照眠声音很轻。
“外婆应该会想看。”
傅闻璟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低声道:“好。”
就在这时,牛皮纸袋最底下忽然滑出一张很小的卡片。
卡片边缘发黄,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烫金标志。
沈照眠弯腰捡起。
看清标志的瞬间,她眼神微冷。
那是陆氏古董行的旧章。
背面,还有沈知珩用钢笔留下的一行小字。
——如果查到这里,去找陆怀砚。
——他知道外婆为什么死。
沈照眠指尖猛地一紧。
肩上的西装外套还带着傅闻璟的温度。
可她的掌心,又一次冷了下去。
原来今晚的证据,不是结束。
只是沈知珩替她推开的下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