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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千金回归,祖传玉佩却碎了 沈照眠回到 ...


  •   沈照眠回到沈家的第一天,江城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雨。

      黑色宾利停在沈家别墅门口时,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把外面灯火辉煌的豪宅切割得模糊又昂贵。

      司机没有替她开门。

      副驾驶上的佣人回头看她,语气客气,却没多少温度。

      “沈小姐,到了。”

      沈照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木盒。

      盒子不大,边角磨得发旧,里面装着外婆留给她的几样修复工具。她从乡下带来的东西不多,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一盒被人看不上的旧物。

      她推门下车。

      雨丝斜斜打在她的肩头。

      别墅门口站着两排佣人,屋里灯光明亮,水晶吊灯从二楼垂下来,亮得像一场盛大的欢迎。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接她。

      沈照眠也不在意。

      她收了伞,抬脚走进沈家。

      客厅里坐满了人。

      沈父沈弘远坐在主位,西装笔挺,面色沉肃。沈母秦婉坐在他身边,眼眶微红,手里攥着一方丝帕,像是刚哭过。

      而沙发另一侧,一个穿白色小礼裙的女孩站起身,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很软,也很甜。

      如果不是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打量太明显,沈照眠几乎要以为,她是真的欢迎自己。

      沈明珠。

      沈家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

      也是占了她二十二年位置的人。

      客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照眠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衬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很白,眉眼却极干净。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长相,偏偏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沈明珠眼神轻轻一暗。

      秦婉先开了口:“照眠,过来,让妈妈看看。”

      妈妈。

      这个称呼从秦婉嘴里说出来,生硬得像刚学会。

      沈照眠走过去。

      秦婉伸出手,似乎想拉她,可指尖刚碰到她冰凉的手背,便下意识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旁人未必看见。

      沈照眠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没说话。

      沈弘远皱眉:“回来就好。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女儿,过去那些……不体面的习惯,都改一改。”

      第一句话不是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是让她改。

      沈照眠抬眸,语气很平:“哪些不体面?”

      沈弘远一噎。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嗤笑出声。

      那是沈家二少,沈砚川。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从沈照眠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扫过,毫不掩饰嫌弃。

      “比如一回来就空着手进门,比如不知道叫人,比如带着一身乡下味。”

      沈照眠看向他。

      “你是?”

      沈砚川脸色一沉:“我是你二哥。”

      沈照眠点点头:“哦,不认识。”

      客厅里气氛瞬间僵住。

      沈明珠忙走过来,轻轻拉住沈砚川的袖子。

      “二哥,姐姐刚回来,你别这样。她以前不在我们身边,很多规矩没人教,也是正常的。”

      这话听着是在替她解释。

      实际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众人:沈照眠没教养。

      沈照眠看了沈明珠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沈明珠微怔。

      下一秒,沈照眠继续道:“我确实没人教。毕竟我出生没多久就被抱错,养在乡下二十二年。沈小姐在沈家锦衣玉食长大,规矩应该学得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明珠拉着沈砚川袖子的手上。

      “所以你应该知道,别人亲哥说话的时候,养女最好不要插嘴。”

      空气死寂。

      沈明珠的脸瞬间白了。

      沈砚川猛地站起:“沈照眠!你什么意思?”

      沈照眠抱着木盒,语气仍然平静。

      “字面意思。二哥不是嫌我没规矩吗?我现学现用。”

      沈砚川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弘远重重放下茶杯。

      “够了!刚回家就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沈照眠没有再接话。

      她来之前就知道,沈家不可能真心欢迎她。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客厅里每一个人都衣着光鲜,每一寸地砖都擦得能映出人影。这里本该是她的家,可她站在这里,像一个突然闯进别人剧本的外人。

      而沈明珠,才是这个家里最被疼爱的女主角。

      沈明珠似乎也很懂这个道理。

      她很快红了眼,低声道:“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当年的事,我也是受害者。我也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搬出去……”

      秦婉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明珠,胡说什么!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沈砚川也冷笑:“有些人一回来就摆真千金架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沈照眠静静看着这一幕。

      原来血缘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至少在沈家,不重要。

      这时,门外又传来车声。

      管家快步进来,神色比刚才恭敬了不止一点。

      “先生,太太,傅先生到了。”

      沈弘远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

      秦婉也忙擦了擦眼角。

      连沈明珠都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裙摆,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沈照眠眼神微动。

      傅先生?

      很快,玄关处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穿黑色大衣,肩头沾了点雨,身形挺拔,眉眼冷峻。那张脸太过出挑,偏偏气质又压得极沉,像被夜色浸过的冷玉。

      他一进门,整个客厅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沈弘远主动迎上去。

      “闻璟,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这种雨天,让助理来一趟就行。”

      傅闻璟淡淡颔首。

      “沈叔。”

      他的声音很冷,没什么情绪。

      沈明珠走上前,眼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傅先生。”

      傅闻璟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停留。

      最后,他看向沈照眠。

      四目相对。

      沈照眠看见他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墨色玉扳指,右手腕间却系着一块旧玉佩。

      那玉佩质地很润,颜色却暗沉,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不知为什么,她一看见那块玉,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声。

      咚。

      咚。

      咚。

      沈照眠皱了下眉。

      傅闻璟也看见了她怀里的木盒,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沈弘远轻咳一声,忙介绍:“这就是照眠,刚接回来。照眠,这是傅闻璟,傅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微妙。

      “也是和沈家有婚约的人。”

      沈照眠抬了抬眼。

      婚约?

      沈明珠脸色微白,指尖攥紧裙摆。

      沈砚川立刻道:“爸,那婚约本来就是明珠和傅家的。她们两个抱错又不是明珠的错,总不能照眠一回来,就抢明珠的东西吧?”

      沈照眠差点笑了。

      她还没说话,就已经成了抢东西的人。

      傅闻璟神色淡漠。

      “我今天来,就是为婚约。”

      沈明珠眼眶一下红了,声音轻轻的:“傅先生,如果你是因为姐姐回来,所以要重新考虑,我可以理解。我不想让姐姐难过。”

      这话说得漂亮。

      既委屈,又懂事。

      沈家人看她的眼神顿时更心疼了。

      沈照眠抱着木盒,站在一旁,像在看一场排练多年的戏。

      傅闻璟却没有顺着沈明珠的话说。

      他只道:“婚约可以再议。但傅家送来的订婚玉佩,今晚要带回去。”

      沈明珠脸色一变。

      沈弘远也愣住:“闻璟,这……”

      傅闻璟抬眸:“有问题?”

      三个字,压得客厅瞬间安静。

      沈明珠强笑了一下:“没有。玉佩在我房间,我现在去拿。”

      她转身往楼上走。

      可刚迈出两步,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啪——

      像玉石砸在地上。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佣人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来。

      “先生,太太,不好了!傅家的那块订婚玉佩……碎了!”

      沈明珠猛地停住。

      秦婉失声:“怎么会碎?”

      沈砚川立刻看向沈照眠,眼神像抓住了罪证。

      “她一回来玉佩就碎了,真晦气!”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沈照眠身上。

      沈明珠眼泪当场掉下来。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可那块玉佩在我房间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你今天刚回来,它就……”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谁都听得懂。

      沈照眠克亲。

      沈照眠不祥。

      沈照眠一回来,就毁了沈家的体面,也毁了沈明珠的婚约。

      沈弘远脸色难看:“照眠,你先给明珠道个歉。”

      沈照眠慢慢抬头。

      “我碰过玉佩?”

      沈弘远沉声:“道歉不是因为你碰没碰,是今天这个场合,你让大家都不痛快。”

      沈照眠笑了一下。

      很轻。

      “原来沈家的规矩,是没证据也能定罪。”

      沈砚川怒道:“你还敢顶嘴?”

      沈照眠看向楼梯。

      “玉佩在哪?”

      没有人回答。

      傅闻璟忽然开口:“拿下来。”

      管家不敢耽误,立刻让佣人把碎玉装在托盘里端下来。

      白色绒布上,躺着一枚碎成三块的玉佩。

      玉色青润,裂口却极新,像被人故意摔碎。

      沈明珠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傅先生,是我没有保管好。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姐姐。”

      沈照眠忽然问:“为什么不怪你?”

      沈明珠一怔。

      沈照眠走到托盘前,低眸看着那几块碎玉。

      她没有立刻伸手。

      外婆从小告诉过她,旧物有声,执念最重的东西,不能乱碰。

      尤其是死人碰过的东西。

      可这枚玉佩不一样。

      它太吵了。

      从端下来的那一刻起,她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

      像有人被困在黑暗里,拼命敲着墙,想让她听见。

      沈照眠抬手,指尖碰到碎玉。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猛地窜上来。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瞬。

      所有声音都远了。

      她听见雨声。

      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痛苦到变形的喘息。

      “别……别信她……”

      沈照眠脸色微白。

      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楼梯。

      红色高跟鞋。

      一只女人的手。

      还有男人从楼梯上滚下去时,死死抓住的半块玉佩。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不是妹妹……”

      “她骗了所有人……”

      “推我的人……”

      沈照眠猛地松开手。

      碎玉在托盘里轻轻一震。

      秦婉吓得站起来:“你干什么?”

      沈照眠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神却冷得惊人。

      她看向沈明珠。

      “你大哥沈知珩,死的时候穿的是灰色衬衣,右手无名指有一道新伤。”

      客厅里,沈家的几个人同时僵住。

      沈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砚川皱眉:“你胡说什么?”

      沈照眠没看他,继续道:“他不是失足摔下楼。摔下去之前,他抓住过一个人的裙摆。”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明珠脚上。

      “那个人穿着红色高跟鞋。”

      秦婉手里的丝帕掉在地上。

      沈弘远脸色骤沉。

      沈明珠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姐姐,你为什么要编这种话?大哥去世的时候,你根本不在沈家,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照眠指尖还在发冷。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玉佩告诉我的”。

      现代社会没人会信。

      就算信,也只会把她当怪物。

      于是她垂眸,淡声道:“因为这块玉佩的裂痕,不是今天摔出来的。”

      傅闻璟眼神一动。

      沈照眠拿起其中一块碎玉,指给众人看。

      “旧裂在内,新裂在外。有人很多年前就把它摔裂过,又找师傅补过。今天这一下,只是把旧伤摔开了。”

      沈明珠脸色更白。

      沈照眠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沈小姐,你刚才说这玉佩在你房间放了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二十年前,沈知珩出事那晚留下的旧裂,会出现在你的订婚玉佩上?”

      死寂。

      满室死寂。

      沈砚川的脸色变了。

      沈弘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明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闻璟看着沈照眠,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审视。

      “你会鉴玉?”

      沈照眠放下碎玉。

      “会一点旧物修复。”

      傅闻璟问:“那你刚才说的那些细节,也是修复能看出来的?”

      沈照眠抬头看他。

      男人的目光很沉,像能看透所有谎言。

      她没有躲。

      “傅先生不是也想知道,傅家的订婚玉佩,为什么会和沈家大少爷的死扯上关系吗?”

      傅闻璟薄唇微抿。

      下一秒,他转向沈弘远。

      “沈叔,看来今晚的婚约,不适合谈了。”

      沈弘远脸色极其难看。

      沈明珠眼泪又涌了出来:“傅先生,你别听姐姐胡说。她刚回来,可能只是想证明自己……”

      沈照眠忽然笑了。

      “沈明珠。”

      这是她进门后,第一次完整叫出这个名字。

      沈明珠抬头。

      沈照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如果想证明自己,不需要拿死人开玩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倒是你,怕什么?”

      沈明珠的脸,白得像纸。

      窗外雷声轰然炸开。

      就在那一瞬,沈照眠耳边又响起了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

      比刚才更近。

      也更清楚。

      男人像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贴在她耳边说——

      “别跪。”

      “沈照眠,别向他们低头。”

      “推我下楼的人,是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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