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番外1 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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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霁拿到最佳女主角那一年，二十九岁。
颁奖典礼过去三个月了，奖杯被擦得锃亮摆在兰亭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各大杂志的封面邀约和剧本递到她手里的速度没有慢下来，但她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
大部分时间窝在兰亭的沙发上翻书，撸猫，等薄惊澜下班，日子平淡。
那天傍晚薄惊澜从公司回来，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里处理文件。
秦霁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儿杂志。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东西了，大概是某天刷手机的时候算法给她推了一篇【高龄产妇注意事项】，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然后第二天发现首页又开始推【备孕最佳季节】【宝宝辅食食谱】之类的文章，她看了几篇就没忍住买了一堆杂志堆在茶几底下，偶尔翻翻，翻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薄惊澜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膝盖上那本杂志的封面上，停了大概半秒。
秦霁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下意识地把杂志合上往身后一藏，动作做完又觉得自己藏得太刻意了，嘴硬地嘟囔了一句："随便看看的。"
薄惊澜把钢笔搁下了，靠进沙发靠背里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想看了？"
秦霁把杂志从身后掏出来搁在膝盖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今天周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有个朋友家的女儿刚生完二胎，给我看了照片，很可爱....”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薄惊澜，我快三十了。"
薄惊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霁把杂志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张婴儿照片，裹在浅蓝色的小被子里，头发软软地贴着额头，嘴角微微嘟着，眼睛闭成两条细线。
她看着那张照片，"我之前总觉得先把事业做好再说，然后北坡拿了奖，剧本也接了几部有分量的，好像该有的都有了。但我现在有时候晚上躺床上，看着天花板，会想，如果以后兰亭里有一个小朋友跑来跑去，好像也很好。"
她抬起头来看着薄惊澜，"我想要一个孩子。你……你觉得呢？"
薄惊澜看了她好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六月的暮色把落地窗染成一整片暖橘色的玻璃。
他把手里的文件搁下了，起身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的重量贴着她腿侧靠近过来，侧过身看着她。
他很认真郑重地问："你想好了？不后悔？"
秦霁点头，点完又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薄惊澜你怎么搞得好像我要上战场一样，生个孩子而已，你这么严肃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
她歪着头看他，语气调侃，"你今年都三十四了吧？我再犹豫两年你就三十六了。你要是老了生不出来，薄家岂不是要绝后？那我可就成薄家的千古罪人了。"
薄惊澜的眼睛眯了一下。
秦霁看见他眯眼睛的瞬间就知道自己完了，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想跑，被薄惊澜一伸手攥住了手腕，整个人被他拎回了沙发上按着。
他俯身的时候一只手撑在她腰侧的沙发垫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声音压低了半度，"老了？生不出来？"
秦霁被他圈在沙发垫和他的胸膛之间，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笑："我开玩笑的……薄惊澜你冷静，三十四岁正当年，真的，一点都不老！真的！"
薄惊澜俯身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留下一句，“你等着。”
秦霁"嘶"了一声，捂着嘴瞪他，耳朵尖红透了。
那天晚上她就被薄惊澜收拾了一顿。
第二天他坐在床头给薛特助打了个电话，说接下来一周的行程推了，安排一下去江苏忱烟园的事。
秦霁躺在被子里听见他在电话里说忱烟园的时候，探出半个脑袋问他："去江苏干嘛？"
薄惊澜挂了电话侧过身来，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连人带被子一起裹好，声音恢复了一贯淡淡的语气："求子。上次去忱烟园只求了别的，这次去补上。"
秦霁愣了一秒，然后扑哧笑了出来，在被子里拱了拱贴过去抱着他的腰，"薄惊澜你信佛信得这么认真？"
薄惊澜的手落在她头顶揉了揉："诚心拜一拜，不坏事。"
再次回到江苏，薄惊澜的车到了山脚下就停了，他带着秦霁沿着青石板路步行上山。
六月底的山间温度比城市低了好几度，秦霁穿了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被薄惊澜牵着往寺庙走。
主殿不大，殿中的佛像金身端坐着，低垂的眉眼在暗光里显得柔和而缥缈。
薄惊澜在蒲团前面站定，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伸手把秦霁往旁边的蒲团上轻轻推了一下，示意她站定，然后他自己在正中央的蒲团上跪了下去。
秦霁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
薄惊澜跪在佛前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他十指合掌，头虔诚地微微低下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的一角。
长明灯的烛火在他侧脸上跳动着，把他眉骨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秦霁看着他跪在那里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在江苏，她试探着问他，许愿中有没有用她，当时谁都没有把那个爱字端端正正地摆出来过。
而此刻他跪在佛前，为了她和她想要的那个孩子俯首合掌，眉眼里全是虔诚。
她没有跪。
薄惊澜始终没有让她跪过，从四年前到现在，每一次祈福他都是自己跪下去，从不要求她弯腰。
薄惊澜跪了大约有两三分钟，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她。
秦霁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唇边带着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还残留着香火气的眉眼之间，歪了歪头，问了和四年前一样的问题："你刚才许的愿……里面有没有我呀？"
四年前他没有明说，四年后的今天，她站在佛像的香火气里，把同一个问题又抛了回来。
薄惊澜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纵容："废话。愿你和宝宝都好。"
秦霁在他怀里笑出了声，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还没有宝宝呢。"
薄惊澜低下头来看她，烛火在他瞳孔里跳了两跳，眼底意思明显："一会就有了。"
秦霁的耳朵尖"轰"地红了，她一把捂住耳朵从他怀里退出来，瞪着他："薄惊澜你在佛面前说什么呢！"
薄惊澜转身朝殿外走去，大衣的下摆被穿堂风微微掀起来一角，他的声音从前面轻飘飘地落回来，"佛听见了，佛不说。"
秦霁站在原地捂着脸烧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踩着青石板上的光斑跑了两步跟在他身侧，伸手去拽他的袖口，薄惊澜的手从袖口里翻出来扣住了她的指缝，两个人沿着石阶往山林深处走去。
薄惊澜晚上也安排了温泉。
秦霁换上浴袍从更衣的木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水汽氤氲着从水面上浮起来，把整个池子笼罩在半透明的白纱里。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的竹叶被热水的微波推着慢慢打着转。
薄惊澜已经在池子里了，靠在池壁的边缘，浴袍挂在旁边的竹架上，肩膀以上的部分露出水面。
他闭着眼，水汽模糊了他眉骨和下颌的线条。
秦霁站在池边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浴袍解开搁在旁边的石头上，赤身踩着池边沿的卵石滑进了水里。
入水的瞬间热意从脚踝开始包裹上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热水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往薄惊澜的方向游了两步，水下的动作被热水的阻力放缓了，她整个人靠过去，贴着他半靠着池壁的身体坐下来，肩膀挨着他肩膀，水面在她胸口下方微微晃荡着。
薄惊澜睁开眼偏头看她。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浮动着，他垂眼看着她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颧骨的脸。
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角和颈侧，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被水汽润得比平时更深了一度。
"舒服？"他的声音低沉。
秦霁嗯了一声，她的指尖顺着水珠滑落的轨迹跟过去，指腹贴着他锁骨下方那块因常年锻炼而微微隆起的胸肌边缘停住了，没有动，只是贴着，感受着那层皮肤下面温热的心跳。
薄惊澜的手从水底下穿过来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池壁边缘拉近了一些。
秦霁在水下被他带着往他那边滑了半寸，膝盖蹭过他的大腿，指尖从他胸口滑到颈侧，拇指按在他下颌骨边缘那颗极小的痣旁边。
水汽氤氲着从水面上升起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填满了流动的白色。
薄惊澜的拇指顺着她侧腰的弧度缓慢地往上滑，所过之处带起一长串细密的战栗。
秦霁的呼吸在水汽里变快了一点，锁骨在微微地起伏，她垂下眼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腰际移动的轨迹。
"薄惊澜，"她的嗓音软糯，"你刚才在佛面前许愿的时候，有没有说想要几个？"
薄惊澜的拇指停在她胸骨下方来回蹭了蹭，声音低低地从喉咙里漫出来："没说。随缘。"
秦霁笑了一声，声笑被水汽和热水泡得软绵绵的，她往前倾了倾身，嘴唇凑近他颈侧，呼出的热气烫在他耳后下方的皮肤上："那你觉得，今晚能不能有一个？"
薄惊澜偏过头来，两个人的鼻尖在水汽里几乎碰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每个字都带着能烫到人皮肤深处的温度："得看佛的意思。"
秦霁的耳朵尖在水汽里烧得比池水还要烫两度。
她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又凑了半寸，嘴唇贴着他嘴角，开口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擦着他的唇线："薄惊澜你要是再拿佛说事....."
后半句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他从含住她下唇开始就没有给她退开的机会，手掌从她腰侧移到后颈，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方向压。
秦霁的手在他颈侧攥了一下，指尖掐进他的肌肉里，指甲在湿润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水波在两个人贴紧的胸膛之间被挤压得往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
秦霁被他吻着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热水从里到外泡化了，界限全都模糊了，只剩触觉还醒着。
他的嘴唇蹭过她嘴角时微糙的触感，他的指尖从她腰窝滑下去时带起的那一列细密的灼热。
她在他嘴唇离开的间隙里喘了一口气，声音又轻又碎："……你在佛前........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薄惊澜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脉搏处落下来，声音含在皮肤和唇齿之间，"想了很多年了。"
秦霁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她的手从他颈后滑下去。
薄惊澜的手臂在她腰间猛地收紧了一瞬。
薄惊澜偏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牙齿的力道比之前重了一分，声音带着懒洋洋的警告："秦霁。"
秦霁被他咬得肩头一缩，又被他按着腰贴回来。
她偏过头在他下颌线上亲了一下，嗓音得意："怎么了嘛，佛又没说不能调情。"
薄惊澜把她转过来背对着他，秦霁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池水在两个人身体之间被压缩得几乎不剩多少。
他的手从她腰侧穿过去覆在她小腹的位置，掌心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指尖微微蜷曲着，拇指沿着她腹中线从下往上来回擦了两遍。
秦霁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呼吸猛地乱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音，后脑勺靠在他肩窝里，仰着头看着头顶被竹叶切割成碎片的深蓝色夜空。
"薄惊澜……"她的声音揉得稀碎，"你手别乱动……"
薄惊澜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你进池子的时候就穿了这一件。现在跟我说别乱动？"
秦霁臊得把脸偏到一边，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边缘，"浴袍……浴袍是穿着的，脱了才进的……你说得好听，明明是我自己脱的......."
薄惊澜的手指顺着她的腹中线往下滑了一指的距离，停住了，没有继续，但那个停顿本身就比继续更要命。
她的呼吸在他手指停住的那一瞬间屏了一下，睫毛在颤。
"你——"她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后腰贴着他的小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薄惊澜凑近她耳边，"不是你说，怕我老了生不出来？"
秦霁羞得整张脸都埋进水里，憋了三秒才浮上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两颊上，她转过来面对他，眼睛里全是水汽和被热气蒸出来的雾气，嘴唇微微张着喘息。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被水汽润湿的眉骨，"那今晚，你努力一点。"
"佛同意了。"
水波在两个人同时沉下去的那一瞬间猛地涌起来，漫过池壁的边缘浸湿了青苔和石板。
秦霁的后背被抵在池壁光滑的卵石上，热水在她胸口和腰腹之间随着每一次动作荡开又收回。
灯笼暖色的光被晃动的池水折成无数碎金碎片，在两个人的皮肤上，水面上跳跃着明明灭灭的光斑。
水汽从水面上不断升腾起来。
秦霁在水里被抱着的时候仰着头，透过竹叶缝隙看见的夜空一角里有一颗星格外亮。
她想她大概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薄惊澜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在水汽和热意里安静地贴了一小会儿。
呼吸的频率慢慢从急促恢复到平缓，再从平缓被新的触感重新拉回急促，周而复始。
水面上竹叶的影子被水波揉碎了又拼好，灯笼的光在那些碎影之间穿行着。
后来秦霁被他从水里捞出来抱进更衣木屋的时候，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薄惊澜拿浴巾把她裹了一圈，低头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落了一个吻，"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秦霁裹着浴巾仰头瞪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又软又哑的哼唧，被他抱着从温泉池的青石板路上慢慢走回山间的客房。
忱烟园夜里的山风穿过竹林和银杏的树冠，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秦霁被薄惊澜抱在怀里睡觉。
薄惊澜偏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眉骨上，眉眼被磨的温柔。
秦霁忽然笑了一下，"薄惊澜，你说今晚要是真的有了，ta会不会觉得她爸妈在温泉里泡着泡着就把她泡出来了？"
薄惊澜的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落在她耳廓上带着温热的潮气："ta不会知道。我会跟ta说，是佛送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