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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红唇 时日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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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一长,人对鲜花的感知就很微弱了。
通常是寒来暑往,不觉春秋。
谢烬言到达江问雪公司楼下,要比她下班早上许多时候。
他拿小喷壶给玫瑰上喷了点水,怕被人偷掉,又拿着玫瑰在公司附近溜达来溜达去。
程露眠下楼取公司文件快递的功夫,碰上他两回。
谢烬言没看到她,程露眠想喊他也喊不上,她上了楼,急匆匆把文件往设计部一交,赶忙冲到江问雪旁边,兴奋的问:“老大老大,楼下那个拿花的前实习生,是不是来找你的呀。”
江问雪看了眼手机,没收到谢烬言消息,便摇摇头说,“应该不是。”
自谢烬言被辞,江问雪大闹办公室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部门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了。
名花有主,倒是打消了一些其他暗中的窥探和关注。
程露眠更是不管他们的关系真假,反正是为这出“爱情”戏码嗑生嗑死的。
一言不合为爱离职什么的,在这个年头,真的很闻所未闻啊。
“可他已经在楼下走来走去好一会儿了呀。”
程露眠把拍到的谢烬言照片给江问雪看,江问雪觑了一眼,清冷的嗯了一声,眼神又回到电脑屏幕上去,“等会儿说。先去工作。你的地图描述部分的文案今天该提交了。”
“哇啊啊啊——老大你等我——”程露眠嚎叫着就冲向了工位。
江问雪一直工作到下午六点。
下了班,中午的太阳一消失,晚上的温度骤降,江问雪穿好外套,搓搓手,背起包顺着电梯人群走出大楼。
她很少有按时下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全年无休止的加班。
不是为了公司的项目,就是为了自己私心里创作的作品。
年中汇报以后的一个月算是她一年里为数不多可以正常下班的时候。
在街头人群中看见谢烬言的时候,江问雪还有一点恍惚。
她总是这样,一旦忙起来,就会忘记很多其他人事情,除非那些人事物在某个契机下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有关那些人事物的一切,才会再度浮现。
但是那些再度浮现的人事物,已经距离她的情绪场很远了。
换句话说,一旦事情的进程有所冷却,她就会抽离开来,重新回到审视和评定的阶段去。
唐钦渔说,她这种心理机制是对自我防御的过度保护。
江问雪才不这样想,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没人可以持久性的打乱她的主线、目标和计划。
“你怎么到了不提前说一声?”江问雪走到谢烬言面前,迟疑的问他。
谢烬言看了眼她的表情,状似无所谓道,“不想打乱你的工作节奏,反正多出来的时间,我正好可以在附近转转。”
谢烬言把花递给她,桔黄色的玫瑰漂亮极了,江问雪没接,公司楼前人来人往,拿着花太扎眼,她只摸了一下花头,同谢烬言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烬言今日出门早,在家里没备菜,江问雪提议晚饭在公司附近小街吃一下。
因为离得不远也不着急吃饭,两个人推着车往前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谢烬言问她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问雪不知怎么回答。
她感觉很多事情,逐渐都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了。她竭力想要把生活拉回到原本运行的那条线上,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不知不觉在发生改变。
被改变的那一部分,令人感到陌生,且界限模糊。
就像此刻,风吹在俩人周边,卷起江问雪乌黑的长发,她侧头过去望他,却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一同走在这里,又为什么一同望向对方。
江问雪往前走了两步,经过停车场出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又跟谢烬言说了声“谢谢”。
夏婧文就在他们身后不超十米的地方站着。两人因为各自装着心事,谁也没注意到她。
谢烬言不解:“谢我什么?不是该我谢你吗?”
江问雪顿住,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额……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谢谢你,谢谢你骑这么远的车来接我?”
她的表情有点可怜的茫然,谢烬言胸中莫名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他蹙着眉打量她,好似在试图理解她当下的所作所为。
江问雪倒没觉得她的行为有什么,甚至在表达了谢谢之后,还在贴切地问他,想去吃什么。
这紧要当口,夏婧文踩着高跟鞋过来了。
“嘿,小两口吵架呢?”
“怎么都为爱离职了还吵架呢?办公室里都传你们情比金坚呢。”
“哦~原来现在都流行电动车恋爱吗?这么小个座儿,也不知道哪种骨瘦如柴的人能坐上。”
夏婧文穿着包臀裙踩着红底高跟,绕着电动车走了一圈,非常随意的讽刺点评了一通。
甄振豪紧随其后,来得也巧。
一按车钥匙,停车位上一辆崭新的宝马x系滴滴响。
夏婧文眼睛都亮了,娇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甄振豪的肩膀。
“哎呀人家不过就前两天说了一句,你就去换了辆我喜欢的新车。讨厌~”
江问雪:“……”
甄振豪好似现在才看见两人一般,盯着江问雪幽幽的讲。
“问雪啊,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人要选能配得上自己的东西。这两天不下雨,电动车还能到处骑一骑,若是过两天下雨呢?你真打算你的爱情就是一辆后继无力的小电车吗?”
夏婧文在旁卷着头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一瞬间,江问雪好像幻视秦纪之幼年时对她说教了。
这些不断来自其他人集体目光的审视和压制,让江问雪压力倍增。
她有几分狼狈,目光躲闪,急切的澄清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额……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他在单方面追求。”
甄振豪笑笑没说话,转头向着谢烬言说,“听见没,你可是真廉价。”
谢烬言面不改色:“廉不廉价,标价权在商家手里,不在路过客的嘴里。”
甄振豪呵呵一笑:“上次你拿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谢烬言充耳不闻:“我跟你搭伙做了某事,我就是你家的佣人了吗?这是什么愚蠢的东西。”
甄振豪冷笑一声,“你最好一直能保持这种舔狗心态。”
谢烬言哂笑一声,“这同你有什么干系?这么关心我家的事,不如晚上来我家给我做饭?”
甄振豪冷哼一声,搂着夏婧文走了。
江问雪面色惨白,站在原地,眼神慌乱。
谢烬言温柔的看向她:“上来啊,站着干嘛?肚子不饿吗?”
江问雪咬唇:“……你不怪我刚才那样说吗?”
谢烬言哑然失笑:“我如何怪你?”
“我心确如你所言,悦而求娶。”
谢烬言拉过江问雪的手,让她站的近了些微微弯腰,亲了下江问雪的额头。
江问雪眼里顿时蓄满泪水,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谢烬言拍拍座,让她坐上去。
江问雪搂着谢烬言的后腰,不一会儿他的后背上濡湿一片。
谢烬言骑车导航,江问雪在后面呜呜咽咽。
“你就是刚来到这个时代,比较依赖我而已。人在初入新环境对一直帮助自己的人都会有雏鸟情结。如果你遇上的是其他人,或者你现在有更多喜欢的选择,你可能并不会言之凿凿的求娶我。”
谢烬言斩钉截铁:“不会。”
江问雪抽抽嗒嗒:“你是如何呜……肯定的……”
谢烬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在街边停下车,扭头看她。
江问雪的眼睛和耳朵都红红的,嘴唇因为一直在说话,需要时不时舔嘴润唇,所以亮晶晶的。
谢烬言看着她,慢吞吞说:“……因为我只亲过你,也只想亲你。”
江问雪的脸顿时爆红,语气也比之前有气力多了:“你你你这是生理性喜欢,只是一种激素推动,算不得数。”
“那什么算得上数?”
谢烬言盯着她的唇,漫不经心的发问。
“我,我,我不知道,我得想想。”
谢烬言的耐心已经告罄,捏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你你你……”江问雪捂住嘴,一脸惊恐,“你怎么能一言不合在路上就亲人呢……”
谢烬言:……听不懂,嘴好润,还是再亲一个吧。
江问雪一个弹跳躲开,连滚带爬的跑了。
寒风瑟瑟的秋日,她一点都不冷静。
谢烬言骑上车过来道歉,江问雪一点他的嗓音都听不了。
为什么一个古人在现代会这么大胆啊啊啊啊啊。
两人什么也没吃成就打打闹闹回到家了。
谢烬言在小区楼下买了两份晚饭,江问雪对坐着吃也嫌尴尬,索性端着碗回房去了。
吃完一直等,等她打了两个盹儿,等到花儿都谢了,谢烬言才装模做样的回房。
江问雪像做贼一样从屋里窜出来,偷摸摸在自家厨房洗碗,又在洗漱间刷牙洗漱一通,楼道里有人咳嗽亮灯都能把做贼的江问雪吓一跳。
更别说从谢烬言房间未关严的门缝里漏出来的光线了。
江问雪蹑手蹑脚去把阳台上正对着的窗户关的紧紧的,生怕他的门一不小心就被吹开了。
那是她失眠的第二晚。
因为她一闭眼就是谢烬言低着嗓音说“悦而求娶”,一睁眼则更绝望,满脑子都幻视他乱亲人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