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逢佳节》雾里归

9、期待 一夜好

　　一夜好梦，睡得格外安稳。

　　林逾节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往常就算结束一天的学习，躺在床上脑子也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公式和错题，总要翻来覆去好久才能浅浅入睡。

　　但今晚不一样。

　　心底揣着点轻轻软软的小期待，像揣了颗甜甜的糖，连梦境都是温温柔柔的。没有焦躁，没有纷乱，只剩一片平和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头，暖融融的。

　　寝室的闹钟此起彼伏响起，室友们窸窸窣窣起床收拾，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林逾节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没有半分晨起的倦意，反倒清亮得很。

　　他躺着愣了两秒，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今天的早自习背诵内容，也不是待刷的习题，而是——今天有晚自习，沈逢安会等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口轻轻痒了一下，淡淡的，却格外清晰。

　　他微微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动作利落地起身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慵懒，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半点都没被冲淡。

　　早秋的清晨已经带了点微凉，走出宿舍楼，迎面吹来的风清爽舒服。校园里处处都是喧闹的人声，来往的学生步履匆匆，奔赴教学楼，是高中最寻常不过的清晨模样。

　　林逾节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今天的心境，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平日里按部就班、枯燥重复的校园生活，因为一个人的约定，忽然就有了不一样的盼头。

　　一整天的课，林逾节听得依旧认真。

　　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知识点记得稳稳当当，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思绪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跑偏。

　　老师讲重点的时候、课间低头刷题的时候、甚至是午休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时候，脑子里都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沈逢安的样子。

　　想起他温柔的语气，想起他眼底的星光，想起昨晚晚风里的对视，想起那句认认真真的“我还等你”。

　　每次念头冒出来，耳尖就会下意识发烫，他只能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盯着书本假装专注，掩饰心底那点隐秘的慌乱和心动。

　　课间班里格外热闹。

　　沈逢安一如既往的活跃，前后桌来回打闹，笑声清亮，惹得身边一圈人都热热闹闹的。

　　他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热烈、耀眼，像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自带光亮。

　　林逾节坐在座位上，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习题册上，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个身影身上。

　　看着他和同学说笑打闹，看着他低头喝水，看着他抬手随手扒拉额前的碎发。

　　很细碎的小动作，却被他一一尽收眼底。

　　班里很多人都说，沈逢安性子跳脱、玩心重，唯独对林逾节格外不一样。

　　以前他没太在意这些闲话，可现在每次听到，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别扭又贪恋。

　　明明沈逢安对所有人都很随和，可他偏偏执拗地觉得，沈逢安对自己，是独一份的温柔和耐心。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食堂瞬间挤满了人。

　　室友收拾好东西喊他一起：“逾节，走啊，去吃饭，晚了又要排队了。”

　　林逾节刚准备起身，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沈逢安避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他桌前，弯腰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一起去吃饭？”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多余的试探，就像无数次自然而然的邀约，熟练得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看了两眼。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一向爱扎堆打闹的沈逢安，最近几乎天天黏着高冷的年级第一。

　　林逾节指尖微顿，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轻轻点头：“嗯。”

　　没有多余的话，简单一个字，算是应下了。

　　室友在旁边看破不说破，笑着打趣，默默拎着书包先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沈逢安笑得更开心了，自然而然地接过林逾节桌上的水杯，拎在自己手里，动作熟练又亲昵。

　　“今天天气超好，下午应该不会闷热，晚上晚风肯定特别舒服。”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聊着日常，碎碎念的样子格外可爱。

　　林逾节走在他身侧，步子放得和他平齐，安静地听着。

　　换做以前，他会觉得这些无关学习的闲话很吵闹，会下意识疏离躲开。

　　可现在，他愿意听，愿意陪着，甚至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常，格外让人安心。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两人肩头，把影子并排映在地面上，紧紧靠在一起。

　　一路走到食堂，沈逢安习惯性帮他占了靠窗的位置。

　　是他们最近常坐的位置，安静通风，视野刚好能看到校外的梧桐树。

　　“你坐着别动，我去打饭，你想吃什么？照旧？”沈逢安回头问他。

　　林逾节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口味很固定，常年不变，清淡简单。沈逢安跟他一起吃饭没几次，就已经记得清清楚楚，比他自己还要上心。

　　看着沈逢安挤进打饭的人群里，背影鲜活又耀眼，林逾节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桌面，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抿起一点笑意。

　　没一会儿，沈逢安端着两份饭菜走了回来，把清淡的那一份推到他面前，自己的那份口味偏重，对比格外明显。

　　“快吃吧，趁热。”

　　两人安静地低头吃饭，没有太多对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勉强寒暄，安安静静陪着彼此，就足够舒服自在。

　　吃到一半，沈逢安忽然抬头，悄悄瞄了林逾节一眼，小声开口：“今天晚自习，我提前收拾好东西等你，没人打扰我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和期待，像在偷偷约定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林逾节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他。

　　少年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温柔的期待，直白又坦荡，毫无保留。

　　他避开沈逢安的目光，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叶，耳根悄悄染上浅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便你。”

　　还是熟悉的口是心非。

　　沈逢安早就摸清了他所有的小脾气，闻言也不拆穿，只是弯着眼笑，心里透亮。

　　他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就是愿意和他独处，愿意陪他度过晚自习后的安静时光，愿意默许他所有的偏爱和靠近。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格外绵长温柔。

　　落日渐渐西沉，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温柔的橘红色光影落满教学楼。

　　白天的喧闹慢慢褪去，夕阳落幕，夜色缓缓袭来。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清脆又治愈。

　　林逾节坐在位置上，低头刷题，心绪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全然沉静。

　　余光总会一次次不自觉地偏向斜前方的身影。

　　沈逢安坐得端正，低头认真做题，平日里爱闹的性子，在学习的时候格外专注认真。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眉眼温柔又清朗。

　　林逾节看着看着，心底的柔软就一点点泛滥开来。

　　只有晚风知道，只有月色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比谁都期待每晚的独处，比谁都贪恋沈逢安独一份的温柔，比谁都舍不得和这个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