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逢佳节》雾里归

10、我真的特别喜欢 下课铃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积攒了一整晚的安静瞬间碎得彻底。

　　四周全是哗啦啦收书的声音，同学的说笑声、椅子拖动地面的响动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却又是晚自习结束最熟悉的样子。

　　大家都急着收拾东西回宿舍，没人愿意多留在教室里一秒。

　　唯独林逾节和沈逢安，格外默契地慢了半拍。

　　林逾节单手搭在桌沿，慢条斯理地合上错题本，指尖轻轻抚平书页折角。他动作很轻，不慌不忙，看似和平时没两样，只有微微加快的心跳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根本没在着急收拾书包。

　　只是在等，等身边所有人都走光，等教室重新变回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模样。

　　斜前方的沈逢安也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余光一直悄悄瞟着身后的人，看见林逾节不紧不慢的小动作，嘴角就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他太懂林逾节了。

　　这人嘴硬得很，从来不肯说想独处、想多待一会儿，可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藏着最真实的心思。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喧闹声一点点飘远，走廊的嘈杂也渐渐淡了。

　　没过几分钟，偌大的教室就彻底安静下来。

　　灯光明晃晃的，温柔地铺满每一张课桌，窗外的夜色沉沉的，晚风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夜里独有的清爽凉意。

　　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逢安这才转过身，稳稳看向后排的林逾节，语气轻松又软和：“今天没人抢着留教室，运气挺好。”

　　林逾节抬眼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

　　眼底淡淡的，没什么多余情绪，可耳尖那点藏不住的浅红，早就暴露了所有心动。

　　他低头把笔一根根塞进笔袋，动作慢悠悠的，就是不想太快收拾完。

　　太快收拾好，就要太快分开。

　　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贪恋这份安静的独处。

　　沈逢安干脆放下手里的书包，也不急着走，就这么转着椅子，安安静静看着他收拾。

　　视线落在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灯光打在林逾节的侧脸，把他冷白的皮肤衬得愈发干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温顺又好看。

　　平时的林逾节，总是清冷疏离，生人勿近。

　　可只有在这种没人的夜里，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软，安静又乖巧。

　　沈逢安看着看着，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真的太吃林逾节这副样子了。

　　不吵不闹，不别扭不躲闪，就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眼前，简简单单的模样，却比所有热烈的光景都要戳人。

　　“今天做题累不累？”沈逢安忽然开口，打破了教室里浅浅的安静。

　　林逾节指尖一顿，抬头看他：“还好。”

　　他向来话少，回答永远简洁，可落在沈逢安耳朵里，格外悦耳。

　　“我今天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卡了好久，差点没做出来。”沈逢安难得跟他吐槽自己的短板，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无奈，“果然还是你厉害，什么题都难不倒。”

　　林逾节闻言，眼底微动了动。

　　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夸奖，不管是老师的表扬，还是同学的夸赞，他都波澜不惊。

　　可唯独沈逢安随口的一句认可，能让他心底悄悄泛起暖意。

　　“不难。”他低声道。

　　“对你不难，对我可太难了。”沈逢安笑着叹气，顺势开口，“下次我不会的题，还能问你不？”

　　本来就是客套的问句，他笃定林逾节不会拒绝。

　　果然，林逾节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温顺又纵容。

　　沈逢安笑得眉眼都弯起来，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亮，鲜活又温柔。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的时候，就只有晚风拂过窗户的轻响，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气氛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又暧昧的氛围。

　　林逾节收拾好书包，站起身，背上双肩包。

　　身姿清挺，站在灯光底下，格外好看。

　　“走吧。”他轻声开口。

　　“好。”沈逢安立刻应声，利落背上书包，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跟他并肩站在一起。

　　两人并肩关灯，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灯依旧是昏昏旧旧的，光影斑驳，落在地面上，也落在两人紧挨的身影上。

　　影子再次交叠、贴合，密不可分。

　　和昨晚一模一样。

　　依旧是微凉的晚风，依旧是安静的楼道，依旧是他们两个人，慢慢悠悠往下走。

　　只是心境，比昨夜更软，更满。

　　沈逢安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林逾节的节奏，一点点往下挪。

　　他一点都不想快。

　　这条路很短，走快了，转眼就到分叉口，转眼就要分开。

　　他总想多陪一会儿，再多陪一会儿。

　　“昨天晚上回去，我躺床上半天没睡着。”沈逢安忽然轻声开口。

　　林逾节侧头看他，眼神带着一点细微的疑惑。

　　“总觉得今晚太短了，没待够。”

　　沈逢安说得直白又坦荡，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念想，少年人的喜欢热烈又纯粹，干干净净摆在明面上。

　　林逾节的心跳骤然一乱。

　　胸腔里软软的，胀胀的，像是被温水漫过，暖意密密麻麻铺散开。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走路的步子，又下意识放慢了一点。

　　沈逢安余光瞥见他细微的小动作，瞬间就懂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轻的，被晚风揉得温柔。

　　“林逾节，”他偏头，认认真真看向身侧的少年，“我真的特别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林逾节的耳朵瞬间彻底红透了。

　　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尖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悄悄发烫。他立刻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沈逢安明亮认真的眼眸，只能盯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光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真的扛不住沈逢安一次次的真心。

　　这个人永远这样，温柔又真诚，直白又热烈，一点点攻破他所有的伪装和僵硬。

　　让他没办法躲闪，没办法冷淡，没办法继续假装毫不在意。

　　“知道了。”

　　良久，他才挤出三个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和慌乱。

　　依旧是别扭的回答，却没有半点疏离。

　　沈逢安听得心花怒放，眼底的笑意更深，亮得像缀满星光的夜空。

　　“那以后，我每天晚自习都等你，好不好？”

　　他再次轻声询问，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日复一日的等候，日复一日的陪伴。

　　他想把所有夜晚的温柔时光，全都留给林逾节一个人。

　　林逾节指尖轻轻攥紧书包带，心底的喜欢彻底泛滥成潮。

　　晚风从楼道尽头吹过来，拂过两人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他沉默两秒，轻轻点头，声音轻得融进风里：“嗯。”

　　沈逢安瞬间笑开，眉眼温柔，满心欢喜。

　　两人慢慢走出教学楼，夜里的风更软了。

　　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路灯的光影温柔洒落，整条小路安静又治愈。

　　还是熟悉的回寝路，还是并肩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