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 17 邀请吗? ...

  •   张海楼不知道张海侠有什么办法,但他无条件相信张海侠。

      他动了动脚,只觉得这野草的韧性极强,他硬扯能够扯断,但需要的时间太长,消耗的体力太大,这样做并不划算。

      于是他顺手抽出来随身携带的匕首,手起刀落,把缠着张海侠的那一圈野草全部割断。

      刹那间,似天崩地裂,凄厉的哭叫声直冲云霄而去。还好张海侠反应很快,迅速帮张海楼屏蔽了这场异动,保住了他岌岌可危的精神图景。

      但就是这简单的接触,却让张海侠感觉到了些不对劲来——
      张海楼的精神图景好像更糟糕了,但他本人对于这件事却好像一无所知。

      “嗯?你腿上怎么流血了?疼不疼?”
      听见问话,张海侠才低头看过去。

      实际情况比“流血”看上去要严重的多,他的一整个小腿几乎被血糊住了,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和状态,张海楼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到底伤的怎么样,只知道是看起来非常严重。

      “不疼。我没开玩笑,没说谎。”
      可是在对上张海楼震惊的目光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伤成这样,说没感觉,好像怎么看都不太可信。

      但张海楼点了点头,把书包甩到身前准备把止血的药找出来。

      就在他蹲下的那一刻,他的眼前忽然黑了一下,险些蹲不住,下意识地抓住了张海侠垂下来的手。

      “怎么了?你等一下!别动!”
      张海楼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张海侠也觉得意外。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张海侠再一次把额头贴上了张海楼的额头。

      情况比他想的严重很多。

      小阁楼的外面不知道被什么液体腐蚀,爬山虎已经死了一片,小黑被吓得躲进了屋子里,瑟缩着不敢探出头来,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它靠近尾巴的皮肤上有被灼伤的痕迹。

      大概是那场来的诡异的雨。

      只是没人能想到,这雨竟然直接下到了张海楼的精神图景里。

      张海侠给他做了简单的治疗,等到张海楼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的精神图景还好吗?”

      他们的额头没有完全分开,此刻挨的很近,但并没有完全贴在一起,闻言张海侠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张海楼会提出这个问题。

      “我还好。”

      这话太冷漠了。

      冷漠到其实张海侠自己都不信。

      “你骗人。”张海楼忽然就红了眼眶:“我看过档案,我知道,你的精神图景现在时两个部分,一半是你的,一半是他的。他的精神图景是不是要吞并你的了?你的精神图景越来越小,这场雨有问题我们都知道。但是你没什么反应……我只能理解为,你的精神图景小到,现在就算是受这样的伤,也不至于影响你了。”

      张海侠彻底呆了几秒,忽地又缓过神来,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这才几天没见,你长进这么大,嗯?”

      野草还在尝试捆住他们的腿,想要努力连着他们的手一起捆起来,被张海楼眼都不眨地割断。雨越下越大,烧灼的感觉从背后蔓延到全身,他几乎眼睛里都要渗出血来。

      “这账到时候你回去了师父找你算。”张海楼抹了把脸:“你到时候别哭。”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野草晃了一下,婴儿铜像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它的嘴边沾了一圈血液,看上去非常新鲜。它砸吧了一下嘴,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张海楼能清楚的看到,它的舌头也是血红的。此刻,它正歪着脑袋看向这两个人,视线里还藏着一点报复的快感。

      张海楼低下身,准备把它抓过来,但野草再一次缠上了他,一阵剧痛袭来,激的张海楼差点起不来身。

      而婴儿的嘴巴,刚刚好合了一下。

      张海侠忽然明白过来这到底是场什么把戏——
      这草并非普通的草,如童谣里唱的那样,这是婴儿的怨灵久久不灭化作的产物,可以为它所用。

      那些野草缠绕上他们的身体时就刺破了他们的皮肤,吸食血液,最后都灌到了它的肚子里。

      不多时,他和张海楼就会交代在这地方,他再怎么给他治疗都没用。

      “你叫什么?”

      张海楼正马不停蹄地割着野草,雨水混着汗水和血水滴落在地,他们脚边已经歪歪扭扭地倒了一片草。忽然听见张海侠的声音,张海楼下意识想回,却在那个瞬间意识到他没在跟自己说话。

      婴儿还是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睛里有恰到好处的疑惑。

      好像它根本就听不懂张海侠在说些什么。

      是了,它看起来也就是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自然听不懂话。

      没办法沟通这件事很麻烦,但眼下麻烦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雨渐渐小了,暂且保住了张海楼的一条小命,但同时,温度也在下降,并且下降的很快。

      张海楼想尝试着用最直白的方式搞定婴儿铜像,但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张海侠忽然拦住了他。

      “不要想着把它抓过来,这一片都是它的,我们现在是在人家地盘上,不要轻举妄动,嗯?”

      被摁住的张海楼窝窝囊囊地回了一个:“嗯。”

      两人一婴就这样对峙着,从面上来看几乎没觉得谁能占到便宜,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个人轮流放哨,消耗着背包里的东西。

      直到天气实在冷的不可思议,野草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那婴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草上的霜,下一秒就“咯咯”地笑了起来,成功把它面前的其中一个成年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看上去它对霜的味道非常满意。

      天色有些暗了,隐隐能看见月亮的轮廓。

      野草又一次开始疯长,这一次直接窜到了他们的腰部。

      冰凉的霜接触到皮肤时,张海楼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霜像极了寒潭的冷。

      他不由得想起水姑海庙,说来也是奇怪,水姑海庙供台之上的机关,和这次婴儿庙里的还有一些相似。

      但是下一刻,他就想不动了。

      浑身上下但凡是接触到霜的皮肤,都出现一种异样的冷感,并且还在不断扩散,直到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他想试着动一下,却发现就连动都变得十分困难。

      旁边的张海侠和他的情况大差不差,甚至他的脸上都开始结了霜。

      张海楼心底的不安逐渐累积,他抬头看了眼夜色,用力用匕首在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刹那间鲜血淋漓,但同时,他那只被划破的手也能够动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抓住张海侠已经冻的快失去知觉的手。

      他们的脚下,地面陡然间塌陷,露出两个极深极黑的洞来,他们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张海楼用能动的那一只手将张海侠用力拽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失重的感觉还在,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好像也没有那么安全。

      他索性又用了点力,把张海侠扣在自己怀里。

      他比张海侠略高一点,这么一扣,张海侠的头顶刚好撞在了他的下巴上,他吃痛,闷哼一声,心脏也跟着震动,顺着衣服一路传到了张海侠的心口。

      这下轮到他觉得张海楼是那个暖源了,他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可是四肢又偏偏无法动弹,还好暖源正用力抱着他。

      或许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可心脏的共振却仿佛将他们拉进了一个异世界,过了一个世纪。

      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海侠想,其实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不必再面对这样艰难的情况,不必日日看守着自己的精神图景,时时计算着余下生命的长度,处处防着张海楼真的看出点什么来。

      他知道,凭借张海楼的性格,这事儿肯定没这么轻易就算了。但要是真算起来,谁会吃亏还真的不一定。

      就是他死的可能实在是没那么有价值。

      袁安和有问题他一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去贸然靠近他。眼下袁安和的计划已经制定完毕,眼见着就要实施了,这个时候死,或许真的有点太亏了。

      不是他亏,是张海楼太亏了,也是塔太亏了。

      唯独便宜了袁安和。

      如果此番能够活下来,他一定不遗余力地,去帮塔,帮张海楼先除掉这个祸害。

      刚睁开双眼去看,张海侠忽然发现好像就要降落到底部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立刻用力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转了个个儿,由他垫在底下,想换取张海楼一条生路。

      另一个人格也是这个时候觉醒的,其实是察觉到了张海侠的疯狂举动,这才不得已被逼出来抢占身体。

      但很遗憾的是已经晚了。

      两个人重重砸在地面上,就算是张海楼也半晌没能起来身,张海侠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点血。

      眼皮越来越沉重,张海楼侧头看着张海侠苍白又毫无生机的脸,却也实在没力气再靠近,最后支撑不住,双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还在原地。但出乎他意料之外,张海侠竟然也在原地。

      此刻他正如一个血人一般,衣服上沾的全是血,但乍一看看不出来究竟哪里受了伤。

      张海楼跌跌撞撞地爬过去,就像新生的儿童一样,尝试着,用额头贴上了张海侠冰冷的额头。

      或许是两个人格都伤的很重,无人能看守他的精神图景,加上前不久张海侠刚刚才进去过他的小阁楼,此刻通道还在,没有完全消失,张海楼便畅通无阻地到达了张海侠的图景内。

      在塔里,这有点像倒反天罡的行为,但眼下情况特殊,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然张海侠很有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张海侠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大海,中间有一个总是亮着灯的灯塔。此刻大海被分成两部分,左半边比较小,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是刚洗过的湛蓝色,看上去格外舒适。右半边将灯塔包了进去,那里乌云密布但并没有下雨,海浪翻涌,时不时卷起巨浪使劲拍向岸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海楼知道,这大概是因为他来了。

      巨浪是想赶他走的意思,那左边阳光明媚的海滩呢?

      邀请吗?

      他不知道,转身走向了阳光明媚的海滩,一只画眉鸟正站在树上,此刻它也伤痕累累,看上去非常疲惫,受了很重的伤,正闭着眼睛。

      张海楼张了张嘴巴,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张海侠的这只画眉鸟叫什么。

      无奈之下,他放出小黑,希望能套个近乎。

      但这只画眉鸟远比他想象中好打交道,被小黑的脑袋蹭醒之后就径直飞到了张海楼的手上,嘴里很急切地叫着,脑袋往那座灯塔不停地偏。

      张海楼也不傻,立刻走了过去,遥遥望去,却看见灯塔里一个躺着的人。

      他面色苍白,身上好多伤痕,血色浸透衣袖,看上去奄奄一息。

      只是要怎样才能去到那灯塔上呢?

      张海楼把视线投向了旁边的一个小船,说是小船,其实更像是一个独木舟,想要乘坐它穿过波涛汹涌的海浪到达灯塔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张海楼必须要做到。

      就算小船跨了,他也必须游过去。

      张海侠救过他那么多次,这次就算是豁上性命,他也要把他就回来。

      而且现在,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