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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这个,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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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面放在那里,就算是冷掉了,张海楼也没有动一口,只是站在供台前,眼睛看着苹果、点心、面条,自己手里啃着压缩饼干。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望梅止渴了。
这庙是他所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庙。身边没了张海侠,他开始学着收敛,学着保护自己。
所以眼下的第一反应,是不要轻举妄动。
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停歇的,在这个夜晚,张海楼第二次醒来,是因为门缝里刮进来的冷风。
哪里都很安静,就算是张海楼这样强悍的听力,也没再听出些什么来。
他衣服穿的不算厚,也是没想到在盛夏还有这样寒冷的地方。
“苦儿郎,心彷徨,未见父母身先凉。
化作草,结作霜,唯愿此怨命来偿。”
不算太大的小庙里,混着童声的歌谣忽然唱起来。歌声柔美婉转,一个劲儿地往张海楼耳朵里钻。
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个瞬间,张海楼就意识到这声音有问题。听久了,对于他的精神图景稳定有极大的危害。
但他现在无人可找,只好放开耳朵听,去找声音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他围着供台转了几圈,脚步轻的几乎不可闻,可他每转动一分,就能听见那声音的源头都在变。
就好像那东西也是以什么东西为轴,喇叭一直朝着张海楼,他走一步,它便动一分。
张海楼也随之更换了自己的探寻方式,他不再绕着供台转圈,而是以供台为圆心,增加或者减少自己的活动半径。
毕竟他离声音源头越近,自然能听到的动静就越大。
他的想法没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效。
在尝试几次后,他终于发现,声音的源头,就是那尊铜制的婴儿神像。
似乎是从他肚子里发出的呜咽声,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苦儿郎,心彷徨,未见父母身先凉。
化作草,结作霜,唯愿此怨命来偿。”
声音还在继续,微掩的门外传来剧烈的响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天翻地覆。
张海楼几乎要站不稳,手下意识地往后撑了一把,却沾了一手汤面汁。还没来得及甩两下,那呜咽声忽然就i变得越来越凄厉,他的耳朵差一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头痛欲裂的感觉在蔓延,精神图景在坍塌,他毫无办法,只能死死抱住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能感觉到他的小楼正摇摇欲坠,几乎马上就要彻底塌陷,成为一片废墟。
到了那时候,就算是张海侠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只是徒劳无功。
大门前,突然传来撞击的声音,仿佛两股非常大的力猛地相撞。
张海楼立刻意识到是有人来了,那点熟悉的味道又钻进他的鼻腔,刺耳的呜咽声也如潮水一般远去,四肢百骸突然就有了温暖的感觉。
“虾仔!”
他大喊一声,立刻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大门口,用力将门一拽。
和张海侠一起进屋的,还有许多看不清样貌的东西。
它们密密麻麻,被一阵风卷到了空中,仿佛是飞起来的小虫子。
张海楼拉了张海侠一把,把人拽到供台背后,暂且能挡下一点风来。
“你怎么在这里?”
张海侠却没有急着回复他,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张海楼看着这样陌生的笑容,忽然间愣了一下:“你不是张海侠,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这不重要,他又没死。”张海侠的一双眼里,却亮着阴恻恻的光:“不过我说这话不代表他真的不会死,你要是乖乖听话,他就会没事。”
突然,张海楼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内有东西异动,他看了一眼张海侠,发现对方又侧过脸,专心看从外面飞进来的东西。
趁着这个空挡,张海楼迅速进入了一趟自己的精神图景。
小黑动作很快,在张海楼踏进小阁楼的那个瞬间,它就发现了哪里不对——
是他卧房的床头柜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响,又相互碰撞。
他拉开抽屉,却在看见抽屉内情形时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别听他的!”几个字在他的抽屉底部,像是被人用力刻上去的,那支被他塞进去的羽毛此刻也没了原来的光鲜亮丽,不仅秃了两撮毛,底部还折了一点。
张海楼忽然意识到,在屉子里和他留言的人,和此刻在他身边的人,好像并不是同一个。
这个,看上去才是真的张海侠。
在张海楼手上,那支羽毛忽然诈尸似的跳了两下,忽然就不动了。
他非常敏感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起来,立刻从图景里撤出来,忽地就对上了眼前张海侠玩味的眼神。
“我知道你们还能交流,但这都不要紧,他现在状态并不好,我想要他死随时都可以,取决于你听不听话,明白了吗?”
那就是意味着,他对眼下这个张海侠还是有用的,可能甚至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多一点。
“问你个事儿,你现在跟袁安和一起做什么呢?”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消息传的够快啊。”
“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见袁安和?”
这下张海侠倒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还挺聪明。”
“那我们是不是赶紧要把那东西弄走,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张海侠自己当然也不知道,他一路跟着张海楼来到这里,虽然路上对于这座孤儿庙有所耳闻,但并不多。
“真麻烦,啧。”张海侠不耐烦的小声讲了一句:“我把他放出来,你们自己想办法出去。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到,不要想着玩什么花心思。”
他未见得是真的离不开这里,看上去只是单纯的懒而已。
不过现在换回了原来的张海侠,张海楼的心里忽然就轻松了很多。
哪怕那个讨厌的第二人格也在。
在张海侠找回身体主动权之后,张海楼都好受了很多。
他朝旁边看去,整个庙堂里似乎都飞沙走石地看不清模样。那不断往里面飞的也不是什么小虫子,而是一种草籽。
这种草籽看上去非常特别,它的最外层包裹着一层细细的白色绒毛,不仔细看,倒真会觉得它在漫天飞舞。
“苦儿郎,心彷徨,未见父母身先凉。
化作草,结作霜,唯愿此怨命来偿。”
孩童的歌声唱的愈发凄厉,张海楼一直在听,但苦于没有空当去好好的思考这不断重复的两句词中的含义。
但现在在他身边的是真正的张海侠,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说去问。
“你听清歌词了吗?”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要盖过风声,对面熟悉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眼下第一件事,应当是去把这扇门关上,挡住不断飞舞的草籽。
张海楼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门,张海侠便心领神会,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周围的嘈杂,阻力忽然间一轻,尽管阴风怪得很,但张海楼还是非常顺利地到达了门口,双手用力一合,将门关了起来。
但他回到神龛之后时,却发现张海侠的脸比平常更白了三分。
他本就身体不好,这样一摧残,就算是猫也没有那么多命给他霍霍的。
窗外风雨碰撞声不灭,屋子里却显得突然安静了下来,张海侠此番有气无力地靠坐在那,看上去却同此情此景有些相得益彰:“张海侠?还好吗?药……”
张海侠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张海楼知道,这是张海侠在警告他。另一个人格,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允许真正的张海侠强盛起来,扰乱他的计划。
但看着张海侠如此讳莫如深的眼神,张海楼忽然福至心灵,脑海中莫名飘起了一个词——将计就计。
身体不能动,它们之间还能通过那只羽毛交流,这是另一个人格无法踏足的领域。
他觉得自己忽然就明白张海侠在想些什么了。
“啪嗒——”
张海楼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忽然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那碗他没舍得吃的面摔在了地上。
他立刻起身,搀着张海侠,两个人一起到了神龛的正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海楼似乎觉得这铜质神像婴儿的眼睛动了一下。
正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外来客。
下一秒,它忽然从铜篮中飞身而出,宛如一个小炮弹一样弹射出来,直冲着他们两人飞身过去。
眼下的张海侠完全就是个脆皮,和上次的情况完全不能比,张海楼便将他迅速扯到自己身边,紧紧护着,带着他一起躲。
下一秒,供台之上不知从哪里射出来了铜珠,往小庙的各个方向不断扫射。
情急之下,张海楼拽着张海侠一起向后猛地一仰,躲开刚好擦过张海侠后脑勺的钢珠,向后一滚,躲进了供台之下的空隙里。
周围用垂下的红布遮盖,看上去又将那些兵荒马乱全部都扔在了外面。
但他们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比如他们刚滚进这地方,外面的铜珠碰撞声就立刻消失,婴儿嚎啕大哭的声音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响起。
忽然,他们正脸对着的那块红布被掀开,铜像婴儿匍匐在地上,肉肉的手臂将红布举过头顶,双眼看向他们,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
“苦儿郎,心彷徨,未见父母身先凉。
化作草,结作霜,唯愿此怨命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