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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我是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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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听见脚步声走到厅中央查看,看见是程竹喜和辛穆安立即问了声好。
“辛总,二老板,你们一起回来啦?”
“是啊。”程竹喜回应道:“呃,没啥事,你早点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小胡瞟了眼辛穆安,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辛总,早上对不起,二老板交代我给您准备早餐,我给忘了。”
程竹喜听完,黑色大眼珠飘向辛穆安,只见他十分有雅量的说了句:“没事,需要餐食我会提需求的,不用自责。”
“谢谢辛总。”小胡说了拜拜就撤了。整个微雨民宿仿佛只有电梯下行的声音。辛穆安看着电梯指示按钮,没发一言。
自这一刻开始,程竹喜的从容消失无踪。
电梯到了,程竹喜挡门,辛穆安进去,程竹喜也跟着进去,辛穆安靠在电梯后壁,程竹喜背对着他,按了三楼。
透过不锈钢墙面,程竹喜能隐约看到身后辛穆安高大的身影,电梯可真慢啊。程竹喜这样感叹着,忽然镜面里辛穆安朝他迈步逼近,程竹喜四肢百骸的神经都紧绷了。辛穆安手臂越过程竹喜腰间,按住了三楼。
“程管家,你没按好。”
话说完了,温热的气息却萦绕在程竹喜耳边,久久不散。程竹喜被圈住,不知如何是好。
叮铃。
到了,辛穆安跨出电梯,程竹喜没动。等人回头的时候,程竹喜职业式的朝他微笑。
“辛总,送您到三楼了,早点休息,晚安。”
才下午三点。
辛穆安眼底泛起一丝冷嘲,看穿程竹喜要关门的举动,抓住一只手碗就把人带了出来,他睥睨着程竹喜,拿出十分正当的理由,“我没带房卡。”
他确信程竹喜不会再跑,径直走到了房间门口,程竹喜在他的虎视下打开了门,让到一边。辛穆安迟迟没有动作,程竹喜也没动,倒是一副等他吩咐的姿态。
两人眼神触碰的时候,辛穆安按捺的火苗正好窜到心口,他忍不住欺身到程竹喜面前,手掌握住程竹喜的后颈,两人瞬间离得极近。
“辛总,您是真的醉了吧,我是男的。”
辛穆安盯着翕动的唇,喉结上下耸动了一轮。“你是吗?”
程竹喜垂下眸,长睫阴影映在眼睑,显得很温柔,也很冷漠。“我是的话,还轮得到您吗?”
辛穆安眼神闪动,握着脖颈又凑近了一寸,低沉的声音盛着强势,也极具引诱:“我感觉你就是。”
程竹喜能闻到带着酒精的呼吸,他不觉跟着那律动,胸口起伏。“ 辛总,我真替明天清醒的你感到担忧。”
“有本事你就否认。”辛穆安感觉握着脖颈的手掌隐隐被灼烧,他扶在门框的手撤下,揽上程竹喜的腰,黑色衬衫下,紧实块垒的肌肉里传来异常的温度。辛穆安修长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看,你该承认的。”
程竹喜本来也不柔弱,但今天就是没什么力气,他煎熬坏了,言语退了一步,笑道:“我不否认,辛总,我还是那句话,你怎么就觉得我会是单着的?”
心口的火舌张狂肆虐,却不小心舔舐到了冰凌。
楼道里昏弱的吸顶灯不偏不倚打在二人的侧脸,半明半暗中,不仅仅是两人互相的对阵,还有自我的挣扎。
呼吸近在咫尺,程竹喜的唇瓣因为仰面的姿势,献礼一般的呈在辛穆安眼中。欲望催动着他去接受,理智极力收割他浑身的耐心和隐忍。
辛穆安眉头一紧,手上的力道却都松了几分。这些细微变化程竹喜感受分明,他心知,自己赌对了辛穆安的人品。
僵持的末尾,辛穆安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局面。手机屏幕将辛穆安的表情照映清晰,程竹喜在那瞬间看到了暗淡和漠然。辛穆安草草看过,又将手机放下。
“谢谢你,程管家。”
两人已经回归了正常社交距离,程竹喜在这一刻就已经决心当做无事发生。
“没事,辛总,您先休息。”
三楼一号房间,辛穆安接起何奇电话时隐藏了醉意。
“确定是准确的吗?”
“不确定。”
辛穆安抚了抚额,“不确定你干嘛告诉我。”还偏偏选择这个时候。
“我不是怕你急吗。而且,往下查也查不出个一二三了。近三年内,楚厉森没有开启别的商业项目,还有,我通过一个上海的朋友得知,楚厉森的固定伴侣好像在帮他打理部分业务板块,两人经常因为理念不合发生争执,这两年多数时间都是异地的状态。”
帮忙打理业务,异地。这些都能解释为何程竹喜会一个人守着这个没生意的民宿。
“辛哥?”
辛穆安脑中闪过程竹喜回避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是的话,还轮得到您吗?”
罢了。“何奇,看看楚厉森有没有接触过非遗相关的项目和人。”
“但凡接触过的吗?”
“对,涉及非遗类目的范围很小,近两年很多人会接触,多数还是持观望态度,所以楚厉森接触过的你都跟着了解一下。”
“嗯……也对,好的。”
辛穆安打算挂了,何奇似有所感的问:“辛哥,你,在箬村还好吗?”
默默了少顷,辛穆安说:“挺好的。等爷爷这事了了,给你放长假。”
“其实我不想放假,只是没有跟在你身边,有点不知道该干嘛。辛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也让我有点事情做做。”
“现在的任务还不够你忙活的吗?”
“这也算任务的话,我也白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不过辛哥,辛康伯父好像对老宅和老爷子的宝贝势在必得,你现在致力于找人,会不会舍近求远了,要不要考虑直接一点……”
辛穆安眼底透着坚毅,冷静道:“你果然没白跟我这么多年。不过直接也不等于鲁莽。”
电话那头的何奇明显深吸了口气,恍然。“辛哥,你,有别的打算了?不对,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
“嗯,很早,早在辛康提议修缮老宅的时候。”
多年的默契让何奇瞬间对辛穆安的计划了然。两人没再多言,道别后挂了电话。
房间回归宁静,唯有电器的声音。越是这样的环境,辛穆安越是无法忽视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火,这火爬到全身,像极了接触程竹喜时的温度。
辛穆安扔了手机倒在沙发里,休闲t恤修饰了他的棱角和锋利,殊不知此刻他的内心接近狂躁。他克制着,按捺着,抬手盖住了眼睛,而这让程竹喜样子更清晰。
粉而软的唇,白而美的脸,黑而亮的眸……
还有呢?还有漂亮的脖颈,描刻出勾人的线条,延伸着藏进黑色衬衫底下,好似告诉他,你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呵。”辛穆安的气愤和无奈化作这声自嘲,“他真的过分,不过也是我自找的。”
辛穆安放弃折磨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持续了一个小时,辛穆安完成了与自己的和解,却并未冲散心中那团氤氲的不甘。
不平静的下午很快过去,天色暗下来,微雨民宿在沉默里进入夜晚。这大概是辛穆安来箬村后最平静的夜晚,天朗气清,甚至有明月高悬。
对于处在春季皖南的箬村来说,这样的晴朗夜本是难得的,然而良辰美景多数注定会被忽略,被辜负。
次日艳阳照应,胡家的两名员工挂了一早上的职业微笑最终都错付了。二老板和贵客直到日上三竿都没见踪影。
小胡实在无聊,来民宿上班第二天,他已经没了劲头。
“妈,你们在老家这班上得实在舒服啊,老板不见人,客户也不见人,和在家有啥区别。”
钱婶儿把民宿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换了程竹喜昨天新购置的香薰。她也有点疑惑,拿着抹布擦拭岛台上的器具,“辛总我不知道,但是二老板今天怎么也没动静,是不是一早又出去了。”
“不可能,他车还在后院。”
钱婶喃喃道:“哎呀,我还特意熬了粥,包了锅贴。还有西式餐包和果酱。”
“哈哈,你是想等着二老板夸你手艺吧。”
“数二老板最懂得欣赏我的手艺。你老爹,山猪吃不了细糠。”
“老爸不吃我爱吃。”
“你很能吃,小猪仔。”钱婶疼儿子,嘴里亲昵的骂着。
小胡故作委屈,“怎么不爱吃是猪,我吃还被说是猪啊。”
“谁叫他是你老子呢。”钱婶正和儿子聊的起劲,余光看到一高大的身影走过来,立即热情招呼道:“辛总,您醒啦。”
“钱婶,小胡。”辛穆安长腿三两步已经走到岛台这里。
“辛总,早,还要拿铁吗?”小胡站在岛台后面有模有样。
辛穆安是爱咖啡的,但是小胡这手艺一言难尽。他挣扎了一下,留了余地拒绝:“先不用。”
“哎呀喝什么咖啡,还是先吃早餐对胃比较好。”钱婶说完去了厨房。
辛穆安逡巡了一圈,百无聊赖的捡起岛台上咖啡豆展示盒,那是一枚精巧的竹编镂空展示盒,里面的豆子随着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激发出的香味透过孔洞散出来。
小胡递过来一杯柠檬水,“辛总今天有什么安排,我看有没有需要为您准备的。”
“目前还没有。”辛穆安放下咖啡豆,“小胡,听你爸爸说你之前是在上海?”
“啊,对。”小胡将器具从消毒水中捞出。
“是做什么行业的。”
“平面设计。”小胡面对着辛穆安交流,将器具放在篮子里便于擦拭归类。
辛穆安知道这个岗位只是处于作为基层工具人存在的话,可被替代性极强。“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单从这个行业来说,往上能发展的路径应该还是很广泛的。”
“是的。”小胡点点头,“就我来说,入行的是广告公司,除了基础岗,往上的话我本想朝着品牌全案去发展。但是……嗐,行业不景气,公司业务缩水。想法和现实还是差太远了。”
“人生本来就充满变数,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人生规划不会因为当下变数而转移,那么这条路径大概率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反之就代表我们还需要继续思考和探索。”
小胡手上动作明显慢下来,表情不再风轻云淡,他琢磨着辛穆安这句话却仍旧不解。辛穆安喝了口水,没有再说别的。
钱婶在就餐区招呼着,辛穆安将水杯推回去,起身走了。
早餐后,辛穆安去西侧的休息区的书架捡了本书,他喜欢那面透光的玻璃幕墙,外面是树影,里面是书香。和小时候在莫干山老宅里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他决定静坐独处一天,他早就定下今天的行程。可是手里偏偏拿了一本海德格尔的《林中路》。一上午,辛穆安无意识放空了一阵,又不自觉打了几个盹。终于在反复寻找书签和尝试阅读中失去了耐心。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辛穆安将书扣在桌上,走到后院赏花,无意发现之前挂在前门面伞筥边的箬笠和蓑衣已经挪到后院了。
辛穆安观察着箬笠放置区域,水竹掩映,木架摆放错落有致,挂在这里的确更加合适。不过前门的伞筥里明明是有备用雨伞的,那晚为什么程竹喜会突发奇想穿这一套复古的雨具出去?辛穆安心中好奇,按捺一上午的某种焦躁忽然更加强烈。他拿出手机滑动到备注为123的通讯名单,犹豫再三后,还是放弃了主动联系。
“算了,不是什么非知不可的大事。”
午餐钱婶递来了菜单,这是辛穆安到微雨后,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正式菜单。菜单做得精美,菜品看去有色泽诱人,然而辛穆安胃口不大,让钱婶自己拿主意。钱婶早餐得了正反馈,本是自信满满,然而等辛穆安一人吃过了午饭,钱婶也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半下午的时候钱婶在休息区找到辛穆安,说衣服已经洗好放在房间,问行礼是否需要从行礼箱拿出来归置整理。
和上次面对老胡一样,辛穆安再次婉拒了。钱婶说了句好,转了个身又折回来,脸上担忧之色明显。“辛总,请问二老板昨天晚上回来后还好吗?”
辛穆安抬起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今天怎么一直没动静呢,二老板从来不会很晚起来的,再不济,午饭肯定是要出来吃的呀。”
辛穆安手中的书已经合上了。钱婶继续说:“哎呀,小胡说前台没有他房间的钥匙。”
辛穆安走路带风,钱婶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朝小胡那边去了。
“小胡,你电脑程序是不是能知道房间是否有人的?”
小胡反应也很快,“二老板房间是入住的情况。”
“你再看看二楼监控,从昨晚到今天。”辛穆安交代完小胡,马不停蹄和钱婶一起直奔二楼西边的房间。
敲门无人应,辛穆安拨通了程竹喜的电话。隔着门板,钱婶贴上去才隐约听见手机铃声。她朝辛穆安点点头,“有声儿。”
辛穆安想了想,“让小胡再找找备用钥匙,没有的话在岛台放文件和钥匙的地方好好找一找。”
钱婶已经变得紧张起来,应了一声立即去了楼下。辛穆安凑拍了门板喊了两声,“程竹喜。”
没有回应,辛穆安的焦躁和不安中夹杂了一些恐惧。从未有过的感觉,但是他清晰的感知到了,这让他很不适。
辛穆安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行动了,他迅速做着判断,这门踹开不可能,只能从门锁下手,辛穆安扶着门把手,与其他客房门锁不同,程竹喜房间安装的不是感应门锁,而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老式防盗锁,辛穆安看到一丝希望,期待程竹喜没有从内落防盗锁的习惯。
他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锁扣处,使劲晃动门,卡片一点点艰难的从门缝挤进去……期间能清晰听见卡片折损变形的声音。接连晃动几十次之后,银行卡已经喂进去了大半,辛穆安没有迟疑没停止动作,终于,门哗啦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