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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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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2016年,大地被太阳烤得直冒热气,蝉鸣声不绝于耳。
姜禾拖着行李箱跟在冯棠后面,打量着这个小胡同。
小胡同道路交错,一眼望不到头,如果不是很熟悉这个地方,很容易迷路。房屋密密麻麻的紧挨着,墙壁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在夏日闷热的风中,传来阵阵清香。
姜禾有些走神,她马上就要寄居在冯阿姨家了,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的父亲姜政安在抓毒贩的过程中,被毒贩一枪打入心脏,当场毙命。母亲徐微为救战友挡下致命一击,送进医院时没抢救过来。
在同一天,她失去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人。
冯棠是姜禾父母的战友,徐微在最后关头拜托冯棠照顾自己的女儿姜禾。
前面的冯棠,突然停下脚步,姜禾出神之际差点撞上冯棠。
“小禾,从今以后你就把这当成你的家。”冯棠蹲下身来,拉住姜禾纤细的手腕,郑重道。
姜禾点点头,她一定要好好听冯阿姨的话,不让冯阿姨担心,等考上大学她就走,不再麻烦冯阿姨。
冯棠从兜里掏出钥匙,推门而入,从鞋柜里找出拖鞋递给姜禾。
姜禾伸手接过拖鞋,轻声说了一声:“谢谢冯阿姨。”
房屋有两层,屋内陈设简单大气,阳台种满了吊兰,枝条悬落在空中,墙角摆着一把小提琴,琴身磨损得厉害,可见琴的主人对它爱不释手。
见姜禾的目光落在琴上,冯棠耐心地解释:“那是小野用的,如果你想学的话,可以喊他教你。”
还没来得及回答冯棠的话,楼上传来一声轻笑:“妈,要教你教,我可不教。”
姜禾抬眼,少年姿态慵懒的立在阶梯,双手轻轻地搭在扶手上,上身一件白色t恤,下身牛仔裤搭配一双帆布鞋,五官轮廓分明,眉毛微微上扬,一双桃花眼,透露出独属于少年人的狂傲不羁。
“快点下来。”冯棠招呼陈肆野。
陈肆野不情不愿地走到姜禾面前,视线落在姜禾身上。
小姑娘长着一张鹅蛋脸,双马尾自然垂在窝颈,细眉下面是高挺的鼻梁,一双杏眼警惕地盯着周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娃娃,生怕别人抢走似的。
姜禾来到一个新环境,被人这么打量不习惯,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退回冯棠身后,回避陈肆野的视线。
于是她听见陈肆野嗤笑了一声:“妈,你这几天回来的这么频繁收拾房子,就是因为她?”
冯棠忙于工作,基本两三个月才会回一次家,而陈肆野的父亲陈飞云在外奔波忙于赚钱,也很少回家。
因此夫妻俩和儿子的关系并不亲近,总会因为一些小事和陈肆野吵起来,最后闹得两人都不愉快。陈肆后面大了,冯棠工作忙,一回到家身心疲惫,也就没心情和陈肆野吵,母子关系才慢慢缓和下来。
“小野,这是姜禾,以后都住在我们家,妈希望你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冯棠郑重道。
冯棠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她很看重这个女孩子,平常冯棠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因为这个女孩,几天下来办各种手续,她来来回回地跑了五六次。
前几天冯棠对他说家里要来个女生寄住,由于没有多的卧室,冯棠提出要用他的书房来改造成卧室,他不同意,还为此和冯棠吵了一架。
他以为吵了一架之后,冯棠就不会用他的书房了,结果等他晚上回来时,陈肆野当场傻眼,书房已经被改造成卧室。
因为自己的书房没了,陈肆野这几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连带着姜禾他都看不顺眼。
陈肆野起身,拿起角落里的篮球,快步朝门外走去,与姜禾擦身而过,一道凉凉地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可没有这样的妹妹。”
还冯棠的话停还停留在嘴边,陈肆野就已经摔门而出。
冯棠被陈肆野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对姜禾说:“小野就这性子,实则嘴硬心软,你别放在心上,等他回来,阿姨替你教训他。”
“没事的,冯姨,我明白。”姜禾抱着玩偶的手一紧,不去看冯棠。
小姑娘胆小谨慎的模样让冯棠有些心疼,她记得以前徐微和她说过。
她女儿啊,果敢大方明媚,爱打抱不平。
现在,像一只残败的花朵。心结还需自己解,别人帮不了忙。
冯棠没多说,把姜禾带到二楼,向她介绍屋子的布局:“从今天开始,这是你的卧室,旁边是陈肆野的卧室,你有不懂的题可以问他,他比你年长一岁。”
姜禾轻声:“嗯。”
冯棠见姜禾大致了解情况后,轻轻关上卧室门,下楼准备晚餐。
姜禾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不自觉的从眼尾流下,蔓延到脖颈。她怕被冯棠听见,用被子蒙住脑袋,小声地抽噎起来。
不能这样,爸爸妈妈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会不开心的,她必须振作起来。可她控制不住啊,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般,一上一下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姜禾直到哭得没有力气,才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刚才只顾着哭去了,她没注意这房间,现在她才发现,房间整体格调以浅灰色为主,床头两边摆满了娃娃,角落立着书架,书架上堆着许多外国名著,还有一些数学竞赛资料。
她从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竞赛资料,翻阅起来,书里大多数题,主人都没有详写解答步骤,基本只写了个答案,正确率却出奇的高。
结合陈肆野刚对她的态度,她心底隐约有了猜测。
这以前大约是陈肆野的书房,因她的到来,被改成卧室了。
姜禾突然觉得自己像强盗,夺走了别人珍视的物品。她垂眼,思索着该怎么补偿陈肆野。
买杯奶茶?不行,这也太没诚意了。
良久,姜禾叹了口气,双手交叉,喃喃道:“算了。还有这么多年,慢慢想。”
想通后,她推开椅子,撕下一张便利贴,低头写下:
南屏一中,京市公安大学。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便利贴上,蒙上一层光晕,依稀可见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恰如其人。
少女所有的心事藏在了这张不起眼的小纸上。
其实,她最初想考的是京市美术大学,从小她就喜欢画画,画画能让她感到放松。
父母牺牲后,她的想法就变了,她也想成为父母那般的人,做一个警察,护万家灯火。
姜禾逆着光,抬手,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贴压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另一边,南屏一中的操场上。
“今天受刺激了?打球打得这么很。”段牧七拿起旁边的水,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段牧七是陈肆野从小玩大的朋友,从小学到初中他们是一个班,他以为上了高中总不会和段牧七一个班了,结果缘分妙不可言,又是一个班。
陈肆野投球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走向段牧七,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有个女生来我家寄住......”
话还没说完,段牧七抢先道:“漂亮吗?”
陈肆野低头想了想,回了一句:“嗯。”
“那不挺好的?每天和这么漂亮的妹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段牧七继续道,“是我的话,我每天心情好得很。”
才上高一的男生,说出的话口不择言。
陈肆野眼底幽深,不耐烦道:“滚蛋。”
见陈肆野生气了,段牧七收起玩笑的话:“那是怎么了?总有个缘由。”
“我家没多的卧室,把书房改造成卧室让她住了。”陈肆野本不想解释,可心底那股气还是没疏解开来,向段牧七道。
“我靠。”段牧七震惊地声音从耳边传来。
和陈肆野相处这么久,段牧七知道陈肆野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一下,脸上虽然不表露出来,心底可能已经默默地把这个人拉入黑名单。
更何况,这书房对陈肆野的意义重大。
在他的印象里,陈肆野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大多数时间都是外婆带他,书房承载着外婆和他一起的记忆。
陈肆野双手搭在膝盖上,摩擦着矿泉水瓶,长长的睫毛掩去烦躁的情绪,他拿起球,淡淡看了一眼段牧七:“走了。”
段牧七跟上陈肆野的步伐,没有再提及刚才谈论的话题:"明天新生代表发言,准备好没?”
“嗯。”陈肆野说。
陈肆野今年中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进入南屏一中,新生代表发言自然而然落到他头上了。
“这不像你啊,平常喊你上去讲话,硬是不写稿子,这次怎么写了?”段牧七问。
“我有什么办法,李文凌逼我的。”陈肆野撇了一眼段牧七,语气凉凉。
夕阳西下,蝉鸣声渐渐隐退,少年人的影子被拉得颀长,段牧七侧头似乎向旁边的少年人讲了个笑话,少年轻笑起来,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