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张李

5、学长 谈过很多次

　　运动会过去好几天了，班里对江敏的议论却始终没有停止。

　　她们新换了位置，于霁后面的那个男生每天坐在那里扯着嗓子散布谣言。

　　刚开始他还问于霁：“她不是你们宿舍的吗，她平时就这样？”

　　于霁转过去眯了眯眼睛问：“哪样？”

　　“不自量力呀，就她那样还要举牌，输了之后就她事情多，又是拉横幅有事吵架的，作死了。”王启以为找到了听众，唾沫乱溅。

　　“作死谁？我看你这不也活的好好的吗，嘴巴这么大没少在背后说人闲话吧。”于霁一顿输出。
　　对这种下头男就不能和他讲道理。

　　见状王启也不自讨没趣了，把表演现场转移到了后方。

　　他们虽然不会当着江敏的面说，但这些话多多少少传到了江敏的耳朵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告诉了马曦。

　　运动会那天在后面喊话的男生和王启站在讲台上时，早就没了当时的嚣张。
　　他们耷拉着脑袋，一副知错的模样，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改，恶劣的因子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只能通过拉踩诋毁他人这种低劣手段来使自己获得成就感，好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高人一等，幼稚又可悲。

　　“你们两个说江敏闲话了吗？”马曦问。

　　没人吭声。

　　“有谁听见他们说了？”她又问。

　　于霁举手了。
　　她旁边的男生也举手了。

　　“就两个人吗？”
　　一片寂静。

　　“行，那你说说你怎么讽刺人家的。”
　　冯远征把运动会那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们两个站起来，是这样吗？”马曦像个主持人。

　　于霁说是。李凯龙也点头。

　　“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你们怎么好意思在背后捣闲话的……”
　　马曦象征性的教育了两句就离开了。

　　下课后一群人围在冯远征旁边，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李凯龙质问于霁：“你问什么要举手，都怪你，害得我以为全班都举手了。”说完马不停蹄地跑去给冯远征道歉了。

　　于霁看着他们的一系列操作，不禁目瞪口呆，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无措，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下午去计算机室的路上吴武陵在后面叫住于霁，给她两瓶酸奶。
　　他身后一群人又在起哄。
　　她们都懒得理了。

　　“一瓶给江敏。”他叮嘱道。
　　“啧啧啧。”于霁调侃。
　　“不想要给我。”他作势要抢。
　　“哎呀没说不要。”
　　“江敏最近怎么了？”他问。
　　“她应该告诉你了吧。”于霁看他。
　　“说了，我不知道说全了没。”

　　于霁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他沉思了一会说：“这国庆放假，周五下午一起回家。”
　　“我和张曜霖一起。”
　　“那我们一起走呗。”吴武陵不以为然。
　　“我问一下她。”

　　说到国庆假，于霁整个人都兴奋了不少。

　　第二天在食堂遇见张曜霖时于霁她周五放学要不要和吴武陵一起走。
　　“可以啊，好长时间没见他了。”张曜霖扑闪着睫毛笑着说。
　　“你好可爱呀。”于霁又没忍住捏她的脸。
　　“哎，这该死的魅力。”她调皮道。

　　她总是这么明媚灿烂，让人见到就欣喜。

　　江敏这两天感冒请假，梁雨忙着和前任复合，一到宿舍就钻手机里了。所以这两天宿舍安静得很。

　　“啊啊啊啊啊！”梁雨突然哀嚎。
　　于霁正在做英语阅读，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们都买新手机了！”
　　“谁们？”
　　“我们一起的，还有章源。”
　　章源是她前男友。

　　于霁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岔开话题：“你们和好了吗。”

　　“应该吧。”梁雨看着手机。“莫文蔚穿的那双耐克是最新款，我也想要。”

　　好吧，又绕回来了。

　　“那你买吧。”于霁半天憋出一句。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妈给我买才怪。”

　　“……”

　　由于国庆假回来就要考试，于霁最近就算中午睡不着课外活动也不出去透气了，数列有好多知识点她还没搞懂呢。

　　马曦给参加运动会的人奖励了两只丙烯马克笔，前面的几个女生在拿它做美甲。

　　王美佳看见于霁盯着桌子上的题一动不动，跑过去给她画了一手的幸运草。

　　有了幸运草考试的时候应该会幸运一点吧。于霁看着指甲上的绿色迷信的想。

　　正发呆呢，英语老师进来了。
　　她弯腰凑近看了看于霁的指甲，温柔的笑着说：“在玩嘛。”
　　于霁转过头害羞的笑了笑。
　　她说：“柯舒明来了你让她来找我噢。”
　　于霁点点头。

　　田老师直起腰来走前去说：“你们都下去透透气么，一直闷在教室怎么行。”

　　“我们刚上来老师。”她们七嘴八舌的回。

　　于霁又看回题，这次却走神了。

　　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周五来的很快于霁在取自行车那里见到吴武陵时他还提着两杯咖啡。
　　“你怎么就拿两杯，不是说还有张曜霖。”
　　“我不喝，给你们两个的。”吴武陵把咖啡递给她。

　　于霁把吸管插近去喝了一口，站在旁边等他挪车。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学得废寝忘食，还给我咖啡提神。”于霁说。

　　“我掐指一算，刚好算到了。”吴武陵白了她一眼把车子挪到她前面。

　　“我们学政治的可是唯物主义，不过我最近真的要学入膏肓了。”于有气无力地说。

　　没过一会张曜霖来了，于霁把咖啡递给她。
　　“谢谢你。”张曜霖的酒窝又陷下去了。
　　“他买的。”于霁指了指吴武陵，又没忍住戳了戳她的酒窝。

　　夕阳洒在少女脸上，头发被染成金黄色，她的笑容格外甜。

　　路上于霁都在听张曜霖吐槽她们数学老师。于霁分班前也上过他的课。
　　怎么说呢，这个人，确实很难评。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狡猾。他说让我们选一个人在0～18之间选一个数字，然后李卓就选的6，他说那就写六张卷子。”

　　“听起来还挺有趣。”吴武陵说。

　　“幸亏李卓聪明了一次，不然我们就累死了。”张曜霖现在还心有余悸。“不过我们除了卷子还有好多作业呢。”

　　于霁见她生无可恋的样子安慰道：“我们政治作业也很多，都写不完。”

　　张曜霖家比他们近，走了之后就剩于霁和吴武陵了。

　　“你怎么不问？”于霁疑惑。
　　“问什么？”吴武陵更疑惑。
　　“就江敏的事情啊。”
　　“噢，她跟我说了，我已知晓全部情况。”他语气颇为自豪。
　　“……”
　　“你是怎么打算的？再追一次吗？”于霁问。
　　“不知道么。”吴武陵叹气。

　　“于霁，你觉得和我相处舒服吗。”他问。

　　“很舒服呀。”于霁想了想说。
　　“我也觉得和你相处很舒服。网上说如果你和谁相处比较舒服，就说明她的情商比你高。”吴武陵说。

　　“那我情商比你高。”于霁毫不犹豫地说。
　　“你放屁。”

　　说实话于霁觉得自己的情商很低，她时常接不住别人的话，并为此懊恼，担忧。久而久之，她就不是很喜欢跟不熟悉的人交流，和她们说话总要时刻防备着，很累。

　　七天假期一晃而过，于霁来不及好好感受就又要去学校了。

　　期间于霁和杨祺鸢还有林旭一起约了顿饭，聊了聊近况。经调查，只有她一个人存在失眠问题。

　　林旭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可是她能有什么压力呢，爸妈关注她成绩，想要她考好，可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用梁雨的话说，在这样的环境的里，她应该学习很好才对。
　　是呀，她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有这么不称心的小孩。

　　有一天吃饭，于霁说她失眠，中午睡不着。
　　妈妈是怎么说的来着，她说：“睡不着就学习嘛，正好比别人多出那么多时间。”
　　像以前的任何一次。

　　可是中午睡不着下午上课会很难受的，于霁心里说。

　　“噢。”
　　无所谓，睡不着就睡不着，又死不了。她想。

　　于霁刚到座位上，周围的人就问：“ 于霁，数学写了吗？”
　　“嗯。”
　　“那政治呢？”
　　“写了。”

　　于是她的作业被一抢而光。
　　于霁看着她们奋笔疾书的样子哭笑不得。

　　这是她唯一一次写完所有作业，以往都是留一些晚自习再写。

　　于霁翻开数学笔记，复习假期时吴武陵给她讲的两个知识点。
　　很奇怪诶，明明弄懂了，写题的时候又不会，明明把这个题型练会了，换一种题型又不会了。
　　这就是数学老师说的通性通法没掌握。

　　可能还是自己不够聪明。

　　十七岁的于霁总是习惯性的把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归咎于天赋不够。

　　考试的两天平缓而过，二中出分速度出奇的快，第三天成绩表就贴在墙上了。

　　成绩表前围了太多人，于霁挤不进去，本来想等没人了再看，结果柯舒明喊：“于霁你英语132！全班第一！”

　　这个分数在十二班确实很高了。

　　于霁也没想到自己英语能考这么高，她读后续写没写完。

　　跑操的大课间于霁看了她的成绩。

　　语文：110
　　数学：76
　　英语：132
　　物理：32
　　化学：65
　　政治：83
　　总分：498
　　班级排名：16 年级排名：427

　　比上学期进步了。
　　于霁松了一口气，皆大欢喜。

　　当天晚读是化学。
　　大概这次她们班考的不错，化学老师进来都是笑着的，还大发慈悲地带他们下去看月亮了。

　　她说：“今天晚上7：26的月亮是近十年最圆，最亮的。大家有什么愿望对它许，说不定就实现了。”
　　“老师我以后上你的课再也不睡觉了。”
　　冯远征激动得大喊。

　　于霁望着天，想着这时候他在哪，也会看到这么圆的月亮吗？

　　周五的体育课梁雨碰见了以前班里的同学，女生是五班的，就在四班隔壁。
　　梁雨问她怎么也上体育课，她说是把体育课换到这一节了。

　　“哎你知道吗，我那天在惠多乐看见了一个特别帅的男生。”梁雨分享到。

　　“好像是四班的。”于霁补充。她紧张的捏了捏衣袖。
　　好在没人关心她是怎么知道的。

　　“噢，四班确实有一个挺帅的男生，是留级下来的，不过这几周没见过了，好像请假了。”女生说。“我还听说这男生谈过特别多，而且每次分手都是他提的。”

　　“啊，渣男呀。”梁雨震惊。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于霁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发现她的心思。

　　“这我不知道，我给你们打听一下。”

　　后来直到毕业，那个女生也没有来告诉她他的名字。

　　或许是忘了。

　　这件事也就只有她记得了。

　　“以前感叹二中太大，没想到是你不在。
　　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怎么偏我来时不逢春呢，学长。

　　希望你平安。”

　　——摘自于霁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