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张李

1、一瞥 “是不是很

　　初秋，微凉。
　　于霁坐在教室里，周围喧闹，混乱。因为刚刚喇叭上说要各班带凳子到广场，举行开学典礼。
　　走廊上热闹起来，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
　　于霁拿起凳子走到门口等人。
　　刚到门口就看到江敏跑了过来。
　　“我来啦！”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江敏拿起板凳问:“梁雨呢？”
　　“她下去占位置了。”于霁回道。
　　“那我们快走吧。”江敏拉着于霁往人群里挤。
　　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她们很快就挤到了出口。

　　广场上一片混乱，梁雨隔着老远和她们挥手。
　　台上老师喊着每班一列。
　　于霁和江敏费劲地挤到前面。
　　坐下后天上开始飘雨，底下的学生忍了一会儿，见雨还不停，领导又没说回教室，纷纷开始抱怨。
　　“二中是不是有病啊，这种天气还要来开会。”
　　“就是啊，他们咋不坐下来淋雨。”

　　于霁正发着呆，这种典礼跟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就算淋雨也比在教室里上课要好得多。

　　“你看准备领奖的那一排，第三个。”江敏在后面戳她。“是不是很清秀啊。”
　　于霁抬起眼皮看过去。
　　“挺白的。”她评价道。
　　“我觉得挺好看的。”江敏兴致勃勃。“你给梁雨分享一下。”
　　于霁戳戳梁雨，还没开口，梁雨就兴奋的分享：“快看第三个，是不是很帅。”
　　于霁默了默，心想这就是默契吗。
　　“嗯帅。”她附和道。
　　“这是几班呀，以前咋从来没见过。”
　　“四班吧，三班已经上去过了。”
　　“那怪不得呢，人家在四楼，能见上才怪。”梁雨感叹。
　　她们十二班在二楼，和四楼基本上是两个世界了。
　　“今年好像是前五名领奖吧。”梁雨问。
　　“是吧。”于霁答得漫不经心。
　　“中午吃什么？”于霁问梁雨。
　　“不知道，不想在食堂吃。你要回宿舍吗？”
　　“嗯，得补化学作业。”

　　于霁对学习没有太多感受，没有太大兴趣但也不排斥。她是想好好学的，奈何不够专注，晚自习坐一个小时可能连题都没有看。
　　她的脑子里装着太多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幻想，每天挣扎着把注意力从思考人性、研究哲学、编写小说那里争抢过来分给数学题。
　　因此于霁的成绩就意料之中的不突出。
　　但是考到前几名，考上一个好大学，于霁还是挺希望的。

　　前两天晚自习放了开学第一课，于霁当时觉得自己注意力难得集中，就写了会数学资料。下自习后梁雨还疑惑地问她这学期怎么这么认真，说连她同桌都好奇。

　　其实她只是在自己能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把作业写了，这样晚自习就能心无旁骛的胡思乱想了。

　　但是于霁这学期确实是改变了的。
　　她还是要认真学习的。

　　梁雨最终还是没有出去，和于霁一起吃的食堂。
　　她们宿舍就住了三个人，江敏中午回家，就剩她和梁雨了。

　　于霁写完化学作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为自己的剧本想象了几个画面，然后开始酝酿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梁雨平稳的呼吸声，可自己毫无睡意，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起床了，于霁闭上眼，再次尝试入睡。可这次不一样了，她的心脏跳的很快，感觉全身都在发抖，她攥紧被子，尝试深呼吸，没用，吸不上来气。
　　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再次睡下，心脏重新剧烈跳动，声音很大，震得她耳朵疼。
　　于霁不再尝试睡着了，她躺着，等到闹钟响后起床，面无表情地叠被子。

　　梁雨还没醒，她叫了一声去上厕所。

　　失眠让她感到愤怒，像有一头豹子在胸腔内奔腾，嘶吼，她看着厕所的墙，想一头撞上去，撞碎那头豹子。
　　回到宿舍梁雨正在涂防晒，她坐到床上等梁雨。
　　“怎么越睡越瞌睡了。”梁雨打了个哈欠。
　　“我没睡着。”于霁闷闷的说。
　　“啊，你睡的挺早的呀。”梁雨把东西扔到柜子里说：“好了走吧。”

　　一到教室里疲惫就显现出来了。
　　于霁趴在桌子上，感觉头脑混乱但意识清楚，就是单纯没有思考能力。
　　从这学期开始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天了，睡不着的情况。

　　她拿出日记本，往上写：
　　“睡不着呢，好长时间了
　　讨厌我自己
　　我已经坏了，烂透了。
　　会好起来的，什么时候呢，我才十七岁。”

　　英语听力开始了，于霁强迫自己盯着书上的问题，强迫自己的耳朵接收飘在空中的转瞬即逝的声音。
　　结束后于霁订了答案。
　　错一道。
　　呼～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下午是物理课和化学课。

　　物理课是于霁计划好的每天分给想象和休息大脑的时间。尽管这学期物理老师换成了一个漂亮的女老师，但是于霁试着听了两节课后就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每天盯着老师漂亮的脸思考。
　　化学课不需要思考，但是你得时刻抬头，给老师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因为老师的问题总是“什么大？什么小？”诸如此类的。于霁只需要扯着嗓子喊“增大”“减小”。

　　两节课后于霁已经完全没办法思考了，脑子完全不转了，想着利用课外活动的三十分钟休息一下。
　　刚趴到桌子上，就听见梁雨在喊她。
　　“于霁，去食堂！”
　　那就透透气清醒一下，于霁这么想着，走了出去。
　　“今天有烧烤吗？”于霁问。
　　“应该有吧，前几天都有。”梁雨不确定。
　　快到的时候于霁看见出来的人手里都提着烧烤，心里盘算着要买什么。

　　食堂二楼在搞装修，只有一楼开放。
　　她们进去的时候人不算多，所以很快就排到了。
　　于霁买了一根淀粉肠和一个肉串。
　　出来梁雨问：“打水吗？”
　　“中午打了。”于霁摇摇头。
　　“我也打了，那走吧。”
　　快到教学楼底下梁雨扯了扯于霁：“那不是吴武陵嘛。”

　　于霁和吴武陵初中是一个班的，上来之后由于环境陌生，再加上两人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经常在食堂里一起吃饭，就成了还算不错的朋友。

　　吴武陵正弯着腰扫卫生，楼底是他们班的环境区域。
　　于霁走过去说：“辛苦了噢，小陵子。”
　　吴武陵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她手里的烧烤时说：“人要懂得分享。”
　　肠已经吃了一半了，于霁把剩下的一串递给他。
　　“晚上去哪吃？”吴武陵咬了口问。
　　“去绿玻璃吃牛肉面，你去不？”
　　“算了吧，那里的面不好吃。”
　　“行呗，我上去了。”
　　刚走进楼道里梁雨就兴冲冲地说：“你们两个好暧昧哦。”
　　于霁：“……”
　　“谢谢，大可不必。他是我舅。而且他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说不定早变了。”梁雨说。
　　“nononono。”于霁摇摇手指头。

　　江敏初中和他们一个班，吴武陵初中就喜欢她，但是表白被拒。后来得知俩人在一个高中后还想要放弃进入理科实验班。
　　但是爱而不得才是人间常态呢，人江敏对他没意思。
　　想到这，于霁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