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不小心和前同事419了怎么办》玻璃糖啊糖

7、疼痛边缘 好不容

　　好不容易捱到酒店房间，阿历克斯推开一刻不停抱着他的人先进了浴室，被水浇在身上的时候清醒了不少：他这是在做什么，清醒地踏进曾经的坟墓？
　　刚才他们在吧台边吻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人全都在看他们，对方毫不在意，拽着他的头发吻得极具攻击性，仿佛不是为了表明心意，而是为了从嘴唇开始把他整个吞下去。过度的缺氧让他连腿都是软的，到后来周遭吵闹的音乐和人群全都听不见，一脚踏进门外的雨水里。
　　这时浴室门砰的一声打开，对方似乎把白天的礼仪忘了个干净，也不在乎昂贵的衬衫会不会被浇湿，直接走了进来，不透明的眼神滚过他的身体。倒是他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撞到开关，突然变冷的水浇在脸上。现在他的头发全湿了，只好向后拢，那张漂亮得有些妖异的脸没了遮挡，小麦色皮肤挂着水珠更性感得要命，卷翘睫毛下的眼睛却是一片迷茫神色，像雾气弥漫的沼泽。
　　情人总无法忍受过分的美丽，菲利普把手插进他后脑的头发吻上去，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身后是湿冷的浴室瓷砖，体感像是夹在冰川与火焰之间，而心脏后知后觉地沉沉疼痛，感觉像今天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见识到对方直白锋锐以至暴力的那一面，却没法不沉沦其中。
　　可是对方却向后撤开一点，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说，拒绝我。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如果你想拒绝我的话，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菲利普用手指划过他的脸，“我不想强迫你。”
　　“你想我拒绝你吗？”阿历克斯冲他笑笑。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说呢。
　　“这不是一个玩笑。”
　　他差点就要说，算了，但阿历克斯盯够了他的脸，抬头吻了上去。十足温柔的一个吻，足以让任何愤怒平息而情/欲燃烧，但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这在阿历克斯看来，已经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一个回答了。
　　但他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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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率地清理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果然，回到床上的时候对方开始磕磕绊绊地道歉，小心地点点他嘴唇上的血痕。他懒得听，好想睡觉，作势咬人一口，对方也不躲，他只好伸手捂住对方的嘴。
　　然后菲利普看着他，伸出舌尖舔舔他的掌心。
　　身体反应令人绝望，他恼羞成怒，感觉扇巴掌都不够解气，应该翻过身去把人揍一顿。
　　如果有力气的话。
　　所以，他把暴打这个讨厌的人的计划列为“某天”，现在只能愤怒地抽回手，把被子拉到头上，睡觉。
　　干躺了一会儿，似乎黑暗里也有目光穿透被子落在身上，旁边安静得无声无息，如果自己不理他大概又会睁着眼到天亮，他突然恨自己的良心和心软——被发泄完精力还要安抚，有这么坏的狗吗！
　　他拉开被子，果然有人正注视着他，面无表情，但又那么端正漂亮的一张脸，在黑夜里有点瘆人。
　　谁家的男鬼跑出来了……
　　“我没生气。如果你想问的就是这个。”他伸手摸摸对方的脸，感觉有一点潮湿。
　　菲利普微弱地摇头。他只是在想，虽然今晚完美无比，完美到可以带着这样的体验去死，对方也确实爱他到可以连疼痛和伤害也全盘照收，但是然后呢。
　　他依然没看见什么未来，对方也不像是那种会维持长期□□关系的人。
　　但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了，只能干瘪地回答没事你睡吧。
　　可是另一个人哪里还睡得着。
　　阿历克斯抹了一把脸，“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想过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已经变得轻轻飘飘，离开了他们纠缠其中的时空，就不再具备使人痛苦的能力。他们都笑了，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Mi scusi. Ma……”皮波说。
　　“但是你并不觉得自己错了。”阿历克斯立刻接上。
　　“嗯……”皮波别别扭扭地承认。
　　“天啊。”
　　阿历克斯感觉自己的纠结像个笑话一样，并不是不好的那一种，只是他们对彼此的理解似乎完全放错了地方，哪怕对于同一件事，他们的想法也完全不同。这并不意味着不能相爱，只是会带来丛生的痛苦和麻烦。
　　就像把玫瑰攥在手里，要不要一边流血一边说美丽，那就是每个人的权衡了。
　　“可是我并不想伤害你。”菲利普皱了皱眉，解释。
　　可是对于爱情，疼痛在所难免，这正是无奈的地方所在。Ti spero tutto bene, ma sarebbe anche lacrime.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alex转过来面对他，指腹划过他的脸，“本来是要说什么？”
　　皮波说，闭眼。
　　他忐忑地合上眼睛，这一幕不能说不熟悉，但除了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之外，阿历克斯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也许是那些俗套但并不让人讨厌的花招，也许只是一个拥抱，一个吻。也许……
　　一枚光滑的硬质物滑上中指。
　　“这是什么？”他睁开眼，和指关节上卡着的银色环形物面面相觑。
　　“花盆里的戒指。我知道你看见了。”皮波无奈地说。
　　他弯了弯手指，戒指稳稳地卡在那里，现在他可以确凿无疑地相信，这就是他们的戒指，因为他的手指更细一点，对方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刚好卡在他中指关节。
　　如此程度的精准，对于固定圈口的定制款来说，很难有第二个。
　　但他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因为这依旧是一个让人迷惑的举动。
　　所以他只能说，哪有套在中指上的。
　　“那你把你的也找出来，”皮波很愉快地冲他笑，“我可以套在尾指上，然后我们再交换。”
　　可是他本来的想法呢？总不会是在经过一次酒后乱性和几天尴尬的同事生活就攒够勇气求婚。而拆开一对戒指，怎么看都是再次分别的意思。
　　看见ale漫长的沉默，皮波把他的手指握在一起，说，你好好想一想。
　　……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戒指种在花盆里。”
　　“哦，这个嘛，”皮波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感觉放在别的地方会比较容易找不到。”
　　“好吧。”
　　阿历克斯用了0.01秒便相信他的话，因为这倒是傻得毫无新意。

　　很难说他们分别睡了多久，有的人又有没有睡着。
　　但阿历克斯毫无梦境地睡过几小时，被皮波早上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的时候差点以为这是哪次他们一起度假的酒店。
　　他不是那种会常常怀旧的人，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如果还在那个时候就好了。
　　而下一个瞬间，现实里的人从镜子前转过身来，还是那张玫瑰花朵般的脸，只是从t恤短裤变成西装革履，问他要不要替他续房间。
　　“不用。反正我也是去你们那里办公，我又不用打卡，”阿历克斯礼貌谢绝，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下午才开会，没人会发现啦。”
　　皮波扁扁嘴，心想第一那可不一定，第二当老大是挺好的。但可惜自己对往上爬没什么兴趣，顶多……
　　“老大”坐在床沿上，晃荡着两条匀称的腿，隐约可见昨天的罪证，他偷偷咽了口口水，面不改色地对上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对方笑着冲他勾勾手，他就走过去了，被揽着脖子接一个吻，结束的时候手上多了什么东西。
　　熟悉的质感。
　　是那枚戒指。
　　“你留着吧，以后也许会用得到呢。”阿历克斯如是说。
　　知道对方没有再和别人纠缠不清也就够了。要再去面对他们关系严肃的那一面，现在还太早太残忍，事实上从昨天他就开始过载，直到现在还晕乎乎的，根本没法做任何理性的决定，无论这个决定是更进一步还是彻底放弃。
　　他拒绝这样不明不白地重归于好，当然也不忍心放手，玫瑰花是最漂亮的花，但在花刺扎进他的手掌长进他的心脏之前，他还需要再想一想。
　　也许有人可以一直承受感情里的失重，时时刻刻都像一脚踏空，但显然他们都缺乏这样的勇气。
　　现在，对于alex，一切只不过是重新回到了起点，但此时此刻，在几年后站在一夜情结束后的酒店房间，菲利普依旧无法放弃那个最理想的假定，那个依然悬在天边的。
　　暧昧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