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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角遇到? 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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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转角遇到爱”,容不容易遇到爱他不知道,倒是格外容易撞到人。
阿历克斯提着几个外卖纸袋往里走,刚转过玻璃门,就被突然冒出的一个黑影撞个满怀。
黑影带着一身让人心烦意乱的熟悉香水味,前调闻起来就像颗冒失的橘子,大惊小怪地问:“他们让你一个人拿吗?这也太过分了!”
“其他的他们已经拿走了。这些是饮料。”阿历克斯不太想呼吸,表情皱皱巴巴。
他还在为刚才几乎零距离的接触烦躁,而对方已经丝滑地接过去几个纸袋,很绅士的样子,在他的坚持下也没强求,两人默契地各分一半。他脸颊发烫,止不住地想起不久前他们更“零距离”的接触,开头潦草而过程完美,永恒不变的香水味让他第二天还恍惚了好久,结果现在又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干扰他平复心情。
但其实因扎吉突然跑走并没有皮尔洛想象中那样神秘的理由,他只是突然有点想吐。
啊,不是情感上受了刺激的那种。
只是对面会议室有人点了炸鸡(天知道为什么会有意大利人爱吃这东西),那味道油乎乎的实在让人恶心,而且像阿历克斯曾抱怨的那样,他的胃就和纸折的一样脆。
而现在,站在密闭的电梯间里,隐隐透出的朗姆酒味混着纸壳的味道直冲鼻腔,他却全然忘了想吐这回事。
阿历克斯的后脑勺看不出表情,但他大概正抬眼盯着楼层数,绿棕的眼睛在灯光下照成琥珀,睫毛像是太阳花,而脸上是完美的无动于衷。
也许他还在怨恨自己。
所以他欲言又止,最终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突兀极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说话的。”阿历克斯终于转过来对着他,眼睛里全是无奈和疲惫。
于是他又把准备好的话咽回去了。
现在电梯里只能听见运转不良的缆索吱啦吱啦,简直是全世界最尴尬的声音,皮耶罗忿忿地想,他竟然真的不说话,果然是私下里无话可说,平时看着正常,不过是在别人面前装装样子。
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至于为什么,因扎吉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痛——前几天他们的亲密接触简直完美到无可指摘,后面就急转直下,总不可能只是因为上班才对自己这么坏——等等,他不会还在纠结那个项目的事吧?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而且我也换公司了,再说那之后被冷淡了好几个月,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总该和平相处了吧……他的情绪痛苦尖叫,脑子里像跑过一整本福尔摩斯,但精密的情绪感知一向不是他的长处而是阿历克斯的,也许他永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要去道歉吗?可是我也没有错啊!都是隔壁部那帮家伙挑拨离间……但阿历克斯在那段时间里确实很辛苦,承但了很多压力和恶意,他不该太计较他痛苦下的反应。
所以。
道歉,不道歉,道歉,不道歉,道歉……
啊,电梯门开了。
维埃里笑嘻嘻地一脚跨进电梯里,瞟一眼他们手上均分的袋子,善意的想象力便一路狂奔,就差当场拆一个恭喜他们终于放下屠刀立地野合了。
“你们在干什么?”
好友这幅过度热心的样子把本来还在充气河豚的alex气笑了,“当然是拿外卖回去。”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会打成一团吗?”
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回头看一眼因扎吉,对方正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皮鞋。
“不,我以为你们要吻成一团呢。”好友笑嘻嘻地说。
“无论如何,祝你们好运~”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波波又潇洒地迈出去,回头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冲皮波眨眨眼睛,生怕对方不知道谁更需要好运气。
但他赠送的好运气只能掉在地上,因为阿历克斯懒得看见,而皮波从盯着皮鞋改为研究电梯按钮,三个人此时在想同一件事:
公司把楼层修到天堂上算了。
回去的时候气氛一派祥和,所有人都在忙着拆包装分食物,饮料到达的时间刚好,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晚了,没有一个人玩笑他们用了这么久干嘛去了,或许时间和复合一样是个伪概念,所以他们才度秒如年。
阿历克斯被皮尔洛捞过去坐了,桑德罗在他们旁边依次排开一串餐盒,里面的食物看起来并不诱人,但他们边说边笑,看起来愉快又放松,阿历克斯的小卷毛在阳光下金灿灿,被窗台上绿油油的植物衬得闪着光。
等等……他坐的好像是我的工位啊!
一瞬间菲利普有如被雷击中,不敢想下午要就着对方的香水味办公是种什么感受——会开完了,我可以请假的,对吧?
旁边的实习生看他傻站在那里,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坐,大型萨摩耶欢快地把他按坐下,并塞以食物:“这个是巴西烤肉,很好吃的,皮波你来尝尝看。欸餐具去哪里了……”
好吧,好吧,请假的事姑且下午再说,事已至此,只能悲痛地吃饭,并祈祷阿历克斯不要发现他坐的是谁的工位。
但阿历克斯目前还只是忙着移动餐盘,并在别人传饮料的间隙顺手把唯一不含气泡的那杯换给pippo,好在对方已经和旁边人聊得火热,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谓“含酒精饮料”似乎比他们那天在酒吧喝的“鸡尾酒”度数还高,加之所有人严严实实地开了一上午会(观察并八卦同事也是很累的),吃完饭一时间趴的趴倒的倒,阿历克斯甚至靠在椅子上就失去意识。
只有皮波蒙在鼓里幸免于难。并在不得不笨手笨脚收拾残局的时候哀怨地想,这下可好,想请假也没人批准,工位还被别人占了。
他只好在加图索光秃秃的椅子上思考人生,想不明白事情怎会如此,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把被他们恶作剧过无数次的椅子是该换了。
半梦半醒间,阿历克斯感觉身体下面的支撑在移动,一时还以为是埋头睡觉带来的噩梦,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移动停止,他又安稳地睡回去,衣服布料被下午的阳光晒得暖融融,枕的东西也是温热,完美的午睡时间。
如果不是在办公室(还是别人的办公室)就更好了。
他猛然醒转,睁开眼,噩梦里出现过的那张脸正哀怨地看着他。
天呐。他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而那张男鬼样阴郁美丽的脸就悬在他上方,比人鬼情未了还生动,只碍于旁边的人都还没醒,而没法开口说话。
你有什么事?
这是我工位啊!
欸?
真的。没事你坐吧,你让我把电脑拿走就行……
他们用眼神和表情交流了一会儿,介于周围人都在睡觉,这场景诡异地暧昧。
对方的手还按在那被他当成枕头睡了一中午的电脑上,圆钝的指头光秃的指节,看起来最近都没休假,夏天过去了竟然也没黑太多。
他摇摇头站起来,示意对方坐回去算了,反正他本来也不属于这里。
视角转换,他看见桌角那盆不起眼的多肉,有什么东西在土壤里闪闪发亮。
是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