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十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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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第一次见陈今时，是阚生十七岁的时候。
那会工作室入不敷出，录音设备出了点问题，莫希四处找人没找到便宜的维修工，最后问到了一个朋友，他有认识的高中同学是某高校的研究生，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懂点这方面。
重点是人好，愿意无偿。
死马当活马医，莫希就让人过来了。
当时工作室很小，阚生高三了，假期从学校回来就睡在那里，所以工作室暂且只有他和莫希两个人。
起初阚生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迷迷糊糊走出来，看见了一个很帅的男人在录音棚里和莫希聊天。
巧的是，男人恰好回头也看见了他。
阚生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见对面的脸忽然有点害羞了，鬼使神差冲去厕所把自己捯饬了一下。
“谢谢啊，”莫希在里面道谢：“真是帮大忙了。”
“没事，”陈今时说：“举手之劳。”
他表情淡淡的，带着一点微笑，语气和神态都很柔和，却给人一种距离感。
“刚刚那位是？”
“哦，是我们的弟弟，”莫希很自然的说：“他家里出了点事情，来工作室住。”
“这样啊。”
简单的对话和寒暄后，陈今时又说：“明后天我再来看看，你们先用，如果还有别的问题我解决不了，我也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不收费。”
工作室实在穷，莫希也就没客套，只道谢。
阚生从洗手间出来，脑子里都是刚才男人的脸。
很好看的人，比阚生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好看。
搞得阚生还想多看一眼。
第一天，男人很快就走了，阚生没能仔细再看看。
因为看起来很有距离感，阚生不习惯和这样的人相处，也从没有过觉得一个人“很好看”的经验。
第二天第三天，男人如约又来检查，好在机器的小毛病解决了，没有超出他这个业余的能力范围。
阚生冷着脸，只打过一个招呼，大多数时候他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或是发呆，或是写作业之余偷偷看两眼那边。
陈今时却觉得，这个小帅哥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似乎总是朝这边瞪，所以也不好在人面前多留了。
直到最后一天莫希说：“对了小哥，我们刚好缺个几句话的念白，我听你声音很好听，要不要来试试？”
“不了吧，”他笑了笑拒绝，“我没有经验，给你们拖后腿就不好了。”
“其实很简单的，”莫希说：“你现在有空吗，我给你听听我们的其他配音。”
莫希：“这个是我们老板的……他这两天比较忙，我之后一定让他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都是小忙罢了——他声音也很好听啊，你们配音演员真了不起，简直就像是人物活过来了。”
“过奖过奖，这个是……”
阚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陈今时呼吸一滞。
陈今时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事，他只是阴差阳错来帮个忙，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真好听。
好独特。
“这也是你们工作室的？”
莫希第一次感觉到了陈今时的语气波动，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之前陈今时说话的感觉没什么人气，所以挺适合做念白的。
“是，就是我们弟弟，”莫希超阚生的方向看了看，说：“喏。”
阚生感到了隙开的门里投射过来的目光，抬眼和陈今时对上视线。
阚生迅速低头，耳朵有点发红。
盯着桌子上的试卷，其实没把题看进去。
看我干嘛……
在说我吗？
说我什么呢……
“他就是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很懂事的，”莫希提起这个，有些忧心：“还老替我们操心，明明自己也很忙，家里也不给生活费……唉。”
过了好一会，阚生都以为陈今时已经走了，谁知身边突然站了个人，说：“这道题解不出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陈今时很聪明，高学历，教人很温柔又浅显易懂，但他的好在阚生这里有点突然，阚生很防备这样的人。
但阚生面对生活和学业分身乏术，成绩只能保持在中游，偶尔忙起来就下滑，确实需要一个……
一开始只是出于一些欣赏和同情的心理，陈今时站在了这个位置，担任阚生的家教，保证他的成绩。
阚生很有才华，听了莫希的担忧，他的善良不能放着阚生不管。
他发现小少年比较不好意思，从来不把学校的烦恼带到工作里，莫希和谢明川都在忙工作室的事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他俩一直帮助很多，阚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
原来真的是很懂事的孩子。
所以他不想占用工作室，陈今时提议他假期和周末可以进自己的大学，在空教室里给他讲题。
阚生其实一直有点厌学，只是为了考上目标的学校，未来能给工作室分担，他必须要保证一定的文化成绩。
但和陈今时学习的那段时间，他意外的不那么厌学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纯粹的好人。
或许，能想象吗？即将用一生治愈童年的阚生——
你的十七岁，在充满阳光的午后，安静的大学教室，旁边坐着一个很好看的人，那人语气温柔，从不因为你的笨拙生气，他一点一点教会你枯燥的数学题，你写作业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安静的看书，完成自己的课业。
一切美好的不像话，好到你忘记了自己是站在泥巴里的人，此刻你穿着校服坐在干净的白衬衫旁边，手肘挨着手肘，距离越来越近，心也越靠越近。
你就这样靠近了，你喜欢陈今时。
……
而现在，顺利毕业的阚生成为了配音圈的顶流，只要想，根本不会缺工作和钱。
陈今时却并不坐在他的旁边了。
高中时阚生长的慢，大学才开始窜个子，一开始抬头才能看见陈今时脸的小少年，后来几乎能和他平视，轻轻的垫一垫脚，就能亲到陈今时的唇角。
可惜他总不好意思亲。
再后来，他再也穿不进那件校服，陈今时的学校改革，也不让校外人进去了，他回不去那个午后，即使他至今没有完全掌握那道数学题。
阚生觉得自己并不值得。
是他承了陈今时很多的情，自己能有今天，陈今时有一半的功劳。
“有什么值得的？”
问出这句话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喉咙干涩，鼻子也酸酸的。
“……”
陈今时的反应不似阚生想象中的任何，他看向阚生，眼神复杂，又有些恍然。
“你是这样想的？”
阚生被反问的有点懵，茫然抬眼和他对视，听见陈今时继续说：“生生，你不可以因为这个愚蠢的问题就丢下我。”
阚生抿嘴，瞬间又红了脸。
他居然说这个问题愚蠢！
为什么现在搞得自己才像是负心汉一样？
“为什么分手，只因为这个？”陈今时非常认真的追问。
阚生：“……只能换一个问题！”
陈今时也不急着逼问，之后一直是陈今时找话题，阚生偶尔别扭的回两句，然后回到工作室。
旁人看起来，两个人像是闹别扭了，可转念一想，这两个人是可以闹别扭的关系吗？
阚生回到录音棚盯着，陈今时跟着他，站在他和局长后面，美其名曰学习。
阚生努力无视他，盯着同为新人的牧洋录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牧洋试音环节就出了几次错误，口胡了好几次，最后在十几度的天都出汗了。
阚生黑脸撑着头，搞得他更紧张了，局长看了看阚生又看了看牧洋，说：“阿生，你吓到小朋友了。”
阚生回过神来，想说自己和牧洋同岁。
他看了看玻璃对面的男生，叹了口气。
明明同岁，为什么显得自己很老气。
“那你开导一下，”阚生对自己的臭脸有自知之明，说：“我出去透口气。”
局长比了个OK的手势。
阚生走了几步，感应到什么，迅速回头，果然。
他凶巴巴指着陈今时的鼻尖：“不准跟着我！”
“……”
陈今时猝不及防被萌了一下，反应过来阚生已经走掉了，他只好留在了录音棚里。
“对、对不起，”牧洋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我看见生哥，就、就紧张了。”
“别怕别怕，”局长说：“阿生是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他一点都不凶的。”
“不、不……也不是因为这个……”牧洋低声嘟囔了一句，接着又说：“我再试试！”
陈今时若有所思的看着玻璃对面的小弟弟，沉思片刻，说：“小牧，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啊？”牧洋手一抖，随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红着脸说：“是、是的……我一看见偶像，就更紧张了……我是因为生哥才来做配音演员的。”
局长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大伙都误会了，这小子不是害怕阚生。
原来是粉丝啊。
局长朗笑一声：“那就更不怕了，回头让阿生给你个签名。”
牧洋连连摆手，说那怎么好意思。
阚生走出录音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有这么凶吗？
他只是在思考问题，他还想着说些什么开导开导紧张的新人。
结果原来紧张的原因就是自己吗。
阚生盯着镜子里这张脸，他不知道自己的脸算不算好看，总之那些小姑娘都说帅，从小到大也有人夸。
但他就是不会用，那怎么办。
“生生。”
门口，那个声音依旧吓得阚生炸毛，阚生疑惑陈今时怎么永远能猜到自己在哪儿。
“出来一下好吗，有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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