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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准备 ...

  •   站在一旁的乔南木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冷笑,他嘴角一歪,心里暗忖:这柳云雾还真是打得好算盘,不管怎样都要把恩情赖到时疏毓头上。

      这个人素来心思活络,惯会借机攀附,如今又故技重施,显然是看中了时疏毓的本事,想借此拉近关系。

      大壮见两人神色各异,一个面若冰霜,一个似笑非笑他觉得越发尴尬,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柳云雾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就他一个寡母拉扯他长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几乎揭不开锅。这次为了治伤,把家里仅剩的一点余粮都卖了,还是欠着郎中一笔诊金没还上。他说自己亲自过来怕你嫌烦,就托我捎句话,等他伤好些了,一定上门来给你干活抵债,不管是劈柴、挑水,还是打扫院子,什么都行。哪怕是挑水这种粗活重活,他也愿意干,绝不会让你白白当了这个恩人,更不会让你的善举落空。”

      时疏毓的脸色瞬间更冷了,眉宇间透出明显的不耐烦,语气干脆利落地直接开口拒绝:“那条蛇是我杀来炖汤的,根本不是为了救人。他之所以能捡回一条命,全靠你及时送医救治,这份功劳与我毫无关系。不必特意过来道谢,更别提什么报恩,我也从未想过要当他的恩人。”

      大壮心里其实也清楚,这番话确实有些站不住脚,道理上说不通。

      可他架不住柳云雾在家里哭得梨花带雨,又苦苦哀求,言语间满是绝望与恳切,他实在拗不过对方的软磨硬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道:“我也明白这事听起来有点牵强附会,可柳云雾还特别强调,那蛇原本就是冲着你来的,若不是他刚好站在那个位置,被毒蛇咬伤的人恐怕就是你了。从这个角度看,他这回也算是替你挡了一劫,多少也算有恩于你吧?”

      站在一旁的乔南木听得简直无语至极,心里直翻白眼。这逻辑绕来绕去,颠三倒四,说到底不就是想借机黏上来吗?他太清楚柳云雾的心思了,对方不过是见时疏毓虽独居山野,却身手矫健,又兼得容貌俊朗,举止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便动了攀附的念头。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居然又故技重施,真是半点没变,连借口都换汤不换药。

      时疏毓显然懒得再跟大壮兜圈子,连敷衍都省了,直接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我说了不必,就是真的不必。你回去告诉他,我这里既不需要额外的帮手,也不欢迎无关的闲人前来打扰,更不想节外生枝。”

      大壮见他态度如此坚决,语气冷硬如铁,话语里没有留下丝毫转圜或商量的余地,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想劝,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得讪讪地应了一声“好”,神情尴尬地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脚步微顿,还不忘回头压低声音、略带无奈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就把你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带回去,绝不多添一句,也绝不漏掉半句。不过你也清楚得很,柳云雾那性子倔得像头牛,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不定她还是会自己偷偷跑过来,任谁拦都拦不住,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待大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的小径尽头,院门随之“吱呀”一声缓缓合上,仿佛隔绝了外界纷扰。

      乔南木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带着几分调侃与玩味,侧头看向身旁的时疏毓:“啧,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受欢迎?走到哪儿都有人争着抢着要来报恩,还巴巴地送上门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活菩萨似的。”话说到后半句,语气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时疏毓闻言,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别扭的模样,唇角反倒轻轻一勾,眉头舒展了些许,低声说道:“什么报恩?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真正目的无非就是想名正言顺地缠上来。”

      乔南木听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巴,思绪不由得飘回上辈子。

      那场席卷数州的□□过后,他其实就再也没见过柳云雾。只偶尔从时疏毓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当年若非时疏毓拼死相护,以命相搏,柳云雾根本撑不过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可等到时疏毓耗尽心力,几近油尽灯枯,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那人却悄然另攀高枝,毫不犹豫地投向更有权势之人的怀抱。将曾舍命救她的时疏毓视作弃履,像丢弃垃圾一样无情抛弃。如今已经是全新的一世,他即使是自己被蛇咬了,竟还执意要盯住时疏毓不放,真不知道到底算是什么孽缘。

      他正沉浸在心绪翻涌之际,忽然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抬头一看,时疏毓已无声无息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凝视着他,目光深邃而温和,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别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那些事都不重要。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地窖彻底封好。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不少事要忙,不能分心。”

      乔南木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暗藏暖意的眼眸里,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动,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根瞬间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热意。

      他慌忙低下头,掩饰般地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好”。随即转身快步朝屋角走去,去拿封地窖用的木板。脚步略显仓促,甚至有些凌乱,仿佛唯有这般急促的动作,才能勉强掩盖住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底快要掩盖不了的情愫。

      然而,他们两个人都低估了柳云雾的执着与毅力——那股近乎偏执的韧劲,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顽固,也更加危险。

      不过最近时疏毓和乔南木都没有心思理会他的事情。

      乔南木最先要解决的,是怎么和乔老爹解释他是怎么把银钱花个精光,买的东西还都收在时疏毓家里。

      其实说起来,乔老爹比起一般的老人家,身上已经少了很多固执。

      也许是因为青年丧妻,中年接连丧子丧媳,只剩下一个小孙子还在身边,这让他多了一点历经世事沧桑的豁达。

      而且自己这一手养大的孙子,他总归还是了解的。

      所以乔老爹耐心地听完了乔南木的解释。

      还是同一套说辞。

      就说自己一直做些相同的噩梦。梦里马上就要有很大的天灾。乔南木详细描述了这梦如何的真实,又如何让自己天天时时惴惴不安。

      乔老爹点了下头,说道:“难怪我觉得你最近是有点不同以往。”

      其实不同以往是因为他的孙子是重生回来的。

      多屯点粮也没坏处,如果能让孙子心安,他也不会反对。只不过他私下其实也想多存点银钱。毕竟乔南木也大了,总不能等到结亲的时候,自己什么也不能给他准备。

      所以乔老爹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将自己积攒的十几两银子拿出来。准备还是偷偷替乔南木攒着。

      他只跟着乔南木一起,把家里存着暂时又用不到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一并送到了时疏毓家的地窖里,又拍了拍乔南木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你向来稳妥,爷爷信你。都按你说的来便是,不必挂心我。”

      乔南木看着爷爷斑白的发鬓,鼻尖一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暗自决定这一回说什么也要护住爷爷。祖孙俩没再多说多余的话,帮着把东西码好,便一起锁好了地窖门,把所有关于未来的不安,都暂时封在了厚厚的石板之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入秋后的天气渐渐转凉,本该是秋收的时节,田地里的作物却没长出多少饱满的穗子,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层低低的愁云里,不少人已经开始私下念叨着今年的日子不好过。时疏毓照旧每日上山,只是除了采药打猎,还会多挖不少能长期存放的野菜野薯回来,晒成干收进缸里。

      乔南木当然更不会闲着。还有半年的时间。每个时间该干什么他已经盘算好了。

      他们最终还是要离开这个会变得没有一点生机的村子。准备的粮食能供他们撑过最初最混乱的的日子就行了。而路上需要携带的干粮倒还不急,他还有时间准备。

      现在还有另一件东西他要先准备好,那就是牛车。

      否则光凭他们几个人自己拉车,逃难路上也是非常消耗体力。

      车架子尚且好说,他们这个村子靠山,山上那么多树木,找几棵木质坚硬的树木,费点功夫伐断,送去镇上的木匠那里,给些功夫银子就行了,花费也不多。

      牛则麻烦多了。

      一来价格贵,二来家里的牛大多是宝贝,就算卖,多数也是卖些刚生出来不久的小牛犊。除非家里有什么急事,否则很少有人会将家里健壮的牛拿出来卖。

      看来自己还要时不时的去镇上的牲畜市场上转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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