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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约会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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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嘉奈是被阳光叫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床头的闹钟——八点二十。
她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好笑。
洗漱，换衣服花了比平时长得多的时间。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最后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领口有一圈浅浅的蕾丝，头发散着，只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
又不是第一次约会了。但她还是紧张。
门铃响了。她跑去开门。
藤真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卡其色的休闲裤，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点那道疤。他看见她，目光停了一下。
“怎么了？”
嘉奈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裙子。
“哪里不对？”
“没有。”
藤真移开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藤真骑了单车来。
“上车。”
他跨坐在单车上，一只脚撑地。
嘉奈绕到后面，侧身坐上去。
“坐好了吗？”
“嗯。”
藤真踩下踏板，单车向前滑出去。嘉奈的身体往后一仰，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腰。
藤真没有说话，但车速慢了一点。嘉奈抓着藤真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他后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洋洋的。
“藤真。”
“嗯？”
“你以前骑车带过别人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嘉奈笑了，把脸埋在他后背上。
他们在海边待了一整个上午。
夏天的镰仓海边，人多，热闹，和冬天的冷清完全是两个世界。
沙滩上到处是遮阳伞和野餐垫，小孩在浅水区扑腾，年轻情侣手牵手踩水。
藤真把单车放在堤坝下面的停车架上，两个人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踩上沙滩。
沙子在脚趾间挤来挤去，有点烫，又有点痒。嘉奈走了几步，脚底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颗小贝壳。她弯腰捡起来，举到眼前看。白色的，很小，边缘光滑。
海浪涌上来，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嘉奈的裙子下摆沾了水，贴在腿上。
藤真走在她左边，靠近海的那一侧。浪涌上来的时候，他会往她那边偏一点，挡着水花。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
着掌心。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打篮球磨出来的。
他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远到回头看不见停车场了。
沙滩上的人渐渐少了，海浪声越来越大。
“藤真。”
“嗯。”
“大学里……有没有女生追你？”
藤真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
“有。”
嘉奈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那你……”
“但我每次都拒绝了。”
“你怎么拒绝的？”
“我说——我有女朋友。”藤真的声音很平静，“她在神奈川的海南附中读高二。”
嘉奈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沙滩上，愣愣地看着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你……你真的这么说的？”
“嗯。”
“那她们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走了呗。”
嘉奈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看着藤真，眼睛亮亮的。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海风吹过。
藤真愣了一下。嘉奈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走得很快。他迈步跟上去，走到她旁边，重新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
中午，他们在海边的小店吃刨冰。
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便签纸和拍立得照片。
嘉奈点了草莓味，藤真点了抹茶味。
两个人像其他恋爱中的小情侣一样，互相交换品尝着对方的口味。
傍晚，两个人去超市买菜。
藤真推着购物车，嘉奈走在旁边，把需要的食材一样一样往里放。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细碎。
嘉奈站在藤真旁边，手臂偶尔碰到他的手臂。
收拾完之后，藤真送嘉奈回家。
藤真骑着单车把嘉奈送到她家门前的那条巷口。嘉奈从车上下来，藤真把单车停到一旁。
“藤真”
“嗯。”
“你明天几点走？”
“下午三点。”
嘉奈点点头，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这么
快，藤真就要走了。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到什么时候。
“藤真。”
“嗯。”
“你在大学里，有没有想我？”
藤真低下头，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睛里映着的光。
“想。”他说。“每天都想。”
嘉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吻得很认真，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他拉近。
藤真的手从她肩头滑到她的腰。她靠过来，身体贴着他的身体。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藤真。”
“嗯。”
“你明天走的时候，不要回头。”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回头，我会想哭。”
藤真抱紧了她。
“好。”
天上的月亮很亮。
和东京的月亮，是同一个。
